贺氏问出这个问题之后?大殿之上便归于平静了オ

赫连硕望着她?大概是觉得不可思议?坐在上座的这个女人?竟然这么多年了?连为什么被追杀?为什么要逃亡都不知道么?

当年离开赫家的时候?贺氏与余长宁都还只是十几岁的小姑娘?如果说贺氏什么都不知道的话?那么她应该是比较偏的旁支?不常来往人多之处?兴许?在逃亡开始以前?只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姑娘?也根本没和余长宁见过几面?而当年的长辈们?也并没有把缘故?告诉年岁尚小的孩子们オ

只是逃而已?对于贺氏来讲?她的家人在哪里?她自然就在哪里罢了オ

"皇后娘娘您オオオ不知道的么?"很久以后?赫连硕才开口问道?眼中带着几分悲悯?"当年?正是因为姐姐逃离赫家?所以才要追回姐姐?不惜一切手段?也要带她回来オ"

贺氏听到这里?连连发笑?"本宫猜想也是?她自己是灾星?害人害己?还要生一个女儿?更是要人命的东西オ"

她说着说着又骂起来?顾君离听得不悦?要上前辩驳?被慕容妤拉住?对他微微摇了摇头オ

贺氏骂完之后又沉默下来?她想了想?拿手轻敲扶手?开始回忆那段已经很久远的事情?那段不仅仅是慕容妤想知道?赫连硕更想知道的往事オ

她缓缓开口?语速很慢?可能是因为上了年纪的缘故?再去回想年轻时候的事情时?谁都会变得分外的感慨?"那年オオオ叔父和父亲连夜收拾了东西?我和哥哥?还有很多家族里面的人?在黑漆漆的林子里等着他们?那时候我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叔父和父亲说他们去接人オ是余姑娘?我见过的?爱笑的那位姐姐オ"

接到余长宁的时候?很多人都负伤了?场面一度非常混乱?她甚至都来不及和父亲说一句话?马车骤然跑出去很远?颠簸紧张的气氛她都感觉到了オ

接下来就是一路逃亡オ

"母亲说我们要去西凉?一个离家很远但是很美的地方?那时候我还不太明白离家很远是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熟悉的大家都在一起?那么去哪儿都是一样的オ"贺氏一边说一边冷讽的笑着?"那时候?只有我和她两个年岁相仿的姑娘?她很爱笑?说话也很有趣オ总是来找我玩儿?渐渐也就熟悉起来了?那时候オオオ"

贺氏顿了一下?想到这里的时候?她眼里有挣扎神色闪过オ

那时候?她还是很喜欢?很依赖余长宁的?在她心里?余长宁又漂亮又有趣?懂得的事情很多?见识也广?自己会不自觉的被她牵引?不自觉的喜欢她オ

但也仅仅是那个时候罢了?贺氏咽下这句话?继续往后讲?"惬意的日子很短?可能オオオ一个月吧?我们在前往西凉的路途中オ遇见了一个受伤的男子?以及几个伤得更重的仆从?叔父和父亲看见他穿着的衣服?犹豫了很久?挣扎讨论了很久?最终还是把他救下来了?他生命意志非常的坚强?即便是伤成那个样子?条件如此简陋?竟然也脱离了险境?清醒了过来オ"

贺氏说到这里?突然转脸看向慕容妤?她勾了勾嘴角?在确认过慕容妤眼中的猜测询问后?颔首道?"那个人就是你的父皇?慕容慎オ"

"他到西凉边城办事?却被兄弟追杀?一路被追逐到西凉边境之外?如果没有遇到我们?必死无疑オ"贺氏眯了眯眼睛?似乎还能感受到当时的惊险オ

初见慕容慎的时候?贺氏只觉得可怕?这人满身满脸的血?除了吓人之外?什么也看不出来オ

后来擦干净脸?换上了她父亲的衣服?贺氏才觉得?慕容慎眉清目秀?还是很好看的オ

那时候他们所有人都已经改了姓名?叔父不肯背弃祖上?所以选了贺氏替代赫?所有人原本的名?也都改了オ

贺氏已经不记得自己原本的名字是什么了?她只是还能清楚的想起?慕容慎念起自己改了以后的名字时?嘴角的笑意オ

那时候?她是第一次?羡慕余长宁オ

因为只有她?从头到尾?都是余长宁这个名字?她可以大大方方告诉慕容慎她的名字?而每次慕容慎唤贺氏的时候?贺氏总觉得?那是个与自己无关的陌生人オ

好在?名字很快就能够习惯?当身边一个人这么喊?一群人这么喊?每天喊的时候?潜意识里面?也就不会再那么抗拒了オ

"我们甩掉了赫家的围杀?绕了很大一圈之后?却在快要到西凉的时候?被西凉皇室拦截オ"贺氏眨了眨眼睛?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但是并没有摸到眼泪?才想起来这些早都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心里都不疼了哪里还会有眼泪呢?

"那天オオオ慕容慎带着我和哥哥?还有余长宁?逃出生天?前往西凉?直奔皇城オ"贺氏的语气很平静?但是握紧的拳头?还是显示着内心的悲痛?"我的父亲?母亲?叔父オオオ所有的家人?都死在了西凉外的土地上?前一日?我们还在欢呼劫后余生?他们还在讨论到了西凉以后的生活?甚至还在问慕容慎的打算?分道扬镳以后各自珍重?那些话我都还记得?他们的脸我都还记得?那晚我还在想?我以后オオオ可能都见不到慕容慎了オ"

但是第二日?所有的一切美好轰然倒塌オ

那些人是奔着慕容慎来的?这件事情很久以后他们才知道?那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是赫家的追兵到了オ

他们拼死一搏?他们同归于尽オ

苟活下来的人?只有一夜长大的几个孩子罢了オ

"我为什么不能恨她?"贺氏的声音有点发抖?像是在问自己?像是在问慕容妤他们?更像是在问苍天?"我凭什么不能恨她?如果不是她?我不会失去父母?不会失去家人?不会和哥哥相依为命?我哥哥他也不必豁出命去替慕容慎夺下江山来?他本来该是恣意少年?却最终成了一把刀?手上染的血?身上背的人命?都该是她余长宁的オ"

"她欠我的?何止千条人命?"

贺氏冷森森的笑起来?"她欠我哥哥的?又何止这点?"

一切因她而起?只是那时候的贺氏?并不是真的怨恨着余长宁オ

赫连硕听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他不得不打断贺氏的话?插嘴道?"所以?当年你们这支分族?才是真正的?神女的军队?"

如果是这样?那么就彻底解释了?为什么余长宁离开赫家之后能够走到那么远的地方?因为她带走的?是神女的军队?他们这这支分族?完美的实践着保护神女的使命?最终为此?付出了自己的生命オ

或许在他们那一代人的心里?这是至高无上的荣耀?可是在贺氏的心里?只有磨灭不去的伤痕オ

贺氏没有回答?她看着赫连硕?赫连硕也看着她?这一瞬间オ两人心里其实都已经又了回答オ

赫家真正的守护神女的军队离开了?所以旧家主才开始培养自己的隐卫?也称他们为神女的军队オ

那是假的オ

那些人?可能根本就不知道这几个字是什么意思?更遑论保护余长宁?

"我爱上了慕容慎オ"贺氏沉吟了会儿?突兀的开口?她对自己爱上慕容慎这件事情毫不避讳?坦坦荡荡说出来的时候?慕容妤仿佛还能在她的眼里看见温柔的爱意?"但是如我所料?慕容慎心里面那个人?是余长宁?我哥哥那时候?替慕容慎打下了天下?也替我争到了皇后的宝座?你看?就是这个宝座オ只要我还活着?无论如何?慕容慎都不会废弃我?因为这是余长宁欠我们的?也是他欠我们的?这个宝座下面?葬着我百余族人的尸骨?这个位置?稳固得很?比任何东西?都要稳固オ"

"我和余长宁一起入宫?那段时间?我过的很开心オ"贺氏说这话的时候?也是发自内心的?她的爱恨也都那么的纯粹?恨就是恨?毫不吝啬的辱骂殴打?爱就是爱?坦然承认オ

但是这样简单的开心并没有持续很久オ

慕容慎对余长宁很好?基本是到了有求必应的程度?虽然余长宁非常的有分寸?几乎不会要什么?但是慕容慎的爱意依旧挡不住オ

慕容慎对贺氏也很好?但是那样的好?是因为亏欠?是因为内疚?唯独不是因为爱意オ

时间久了?贺氏便心里不那么开心了オ

姑娘家到了年岁?就算是再天真不懂?也会明白自己心里面对一个男人的心思究竟是什么オ

她爱的男人不爱她?他们之间维系着的?仅仅只是愧疚而已オ

那段时间?贺氏拼命的想要找到以前和余长宁相处时候的感觉?但是一旦意识到オ很多东西就回不去了オ

妒忌像是毒蛇缠绕一样让人窒息?让人恐惧オ

尤其是オオオ长宁殿的落成オ

慕容慎说?长宁殿住长宁?往后也是一段佳话?贺氏才知道?一旦心里面的那杆天平打破了平衡?就再也没有办法恢复如初了オ

"不过好在?我怀孕了オ"贺氏说这句话的时候?下意识的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腹部?好像又回到了初初有孕的时候?欢喜?感恩?那个时候感觉什么都是好的?世界也是美好的オ

慕容慎也渐渐对她更上心了?那时候贺氏觉得?什么她都不计较了?只要她的孩子安好?便好?至于慕容慎的心?谁都不是石头心肠?相处久了?总归是会有感情了?尤其是在有了孩子以后オ

但是?在贺氏怀孕仅仅三日后?便诊断出来?余长宁也怀孕了オ

两个人月份差不多?待产的时间也差不多?那段时间?可能是慕容慎最忙?但是也最开心幸福的时候?贺氏和余长宁之间?也终于又有了可以交流的话题オ

两个人似乎又和以前一样亲密了?对此?慕容慎和余长宁都感到欣慰オ他们也都是发自内心?希望贺氏能够开心快乐的オ

孩子的到来?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好事オ

"后来?太医笑着我?我怀的是双生子?知道吗?是两个孩子?在我的肚子里オ"贺氏喃喃低语一句?她低下头去看自己平坦的小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面全是伤痛オ

两个孩子?

慕容妤眼角抽了一下?现在贺氏只有一个女儿?也就是说?另一个孩子?早夭了オ

也难怪贺氏会那么娇宠着慕容馥?恨不能把全天下都捧到她的面前来オ

贺氏顿了会儿オ再抬起头来的时候?眼里面全是血色和恨意?她瞪着慕容妤?突然抬手?厉声道?"我的孩子?原本是该活下来的?可是你们母女两个?你们两个灾星?天煞孤星?你们害死我的家人?到最后?还要害死我的孩子?"

她情绪激动?说完这话大喘气?似乎是用尽了全力?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在小辈面前哭出来オ

当年的那些陈年往事翻出来?都是割在心头的钝刀子?一下一下?割得鲜血淋淋?却又要不了人的命オ

贺氏垂下手オ鼓起勇气半响后?才又继续慢慢的把零碎的过往捡起来继续说オ

生产的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贺氏记得很清楚?两边是差不多时候发动的?一个傍晚?一个夜间オ

她是双生子?所以更艰难一点?慕容慎也守在她这边?焦急得很オ

但是两个孩子实在是难生?贺氏喊哑了嗓子?疼得眼花?依旧没有要生的迹象オ

反倒是长宁殿那边来人说?余长宁难产了オ

慕容慎慌了心神?赶着就去了オ

那边一直生不出来?更是要命的オ

这般折腾到深夜里?雨停下来的时候?余长宁诞下了一个女婴?一生下来便是死灰般惨白的脸色?任谁看了?都是要吓着的オ

这个女婴不会哭?紧闭着嘴?急得嬷嬷不停地拍打?嘴里喃喃的念?"哭啊?小祖宗?快哭啊?求你了オ"

不哭出声?是要憋死的?

但任凭怎么拍?就是不哭オ

贺氏这边?第一个孩子也终于露了头?只要第一个顺利出来了?后面的也就快了?接生嬷嬷也是急得不行?孩子在肚子里憋久了?也是怕一出来就没气オ

第一个孩子抱出来的时候?整个殿里的人都欢呼着?说是个皇子呢?是第一个皇子呢?

可这个皇子?猫叫似的哭声?断断续续?没哭几声?就彻底的安静了オ

抱着皇子的嬷嬷们脸上的笑意还没彻底的绽放?就变成了死白的凝固オ

天空划过一道闪电?闪亮黑漆漆的天空オ

长宁殿里?却传来一声刺穿天际的哭声オ

大帝姬?哭了オ

那天夜里?一共诞下了三个孩子オ

而大皇子?生下来的时候?便没了气息オ

贺氏抱着这个还来不及在她怀里感受一点温暖的孩子?静静的坐了一夜オ

宫里的人都在传?大帝姬生下来的时候白的像是鬼一般?怎么都不哭?一声都不哭オ

大皇子一咽气?长宁殿那位就哭了オ

可不是夺了魂是什么?

这样的话听得多了?听得太多了?贺氏心里的恨?心里的怨?这么多年的不甘心?这么多年的委屈?全部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オ

她发了疯?嘶吼着?崩溃着オ

她知道?就是因为余长宁?这个女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灾星?她害了自己一辈子?她的孩子也是来索命的?索了她儿子的命?还要索她女儿的命?

是以?还没有出月子的贺氏オ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衣服?踉踉跄跄跑出了自己的宫殿?冲进长宁殿里?发了疯的人?竟然一个都拦不住オ

她抱着余长宁的孩子?抱着自己的孩子?跑到皇城的最高处?那时候她是真的想着?就这么跳下去?一了百了?大家都痛?都别活了?

慕容慎闻讯赶来?他想去拉贺氏?被贺氏怒吼着?节节后退オ

他说?"皇后?你别冲动?你先下来オオオ到朕身边来?那上面风大?你的身子オオ"

贺氏却只是笑?她一直在笑?高楼上?只有她和慕容慎?她看见了慕容慎身后的阶梯?她那时候就只是想?一起死吧オ

所以她让慕容慎后退?一直后退?直到他踩空?从高楼上?滚了下去?

慕容慎捡回一条命?但是腿废了?再也站不起来了オ

贺氏冷静下来之后?和慕容慎谈过一次?她让哥哥找了一个慕容慎的替身?替他上朝下朝?替他接见官员?传达旨意オ

而真正的慕容慎?坐在轮椅上?在高高的屏风后面听政?在亲殿里面批折子?这么多年?没有任何一个大臣知道?他们眼里看见的慕容慎?只是一个牵线傀儡罢了オ

险些失去女儿的余长宁?与慕容慎做了约定?与贺氏也做了约定オ

为了保全贺氏?她带着女儿?孤身住进了长宁殿里?她告诉慕容慎?此生缘尽?无须再念?唯一舍不下的?便是自己的女儿?她希望以后若有人能走近自己的女儿?便让那个人オオオ带她走吧オ

自己追寻了一生的自由?也盼着自己的女儿?拥有自由オ

贺氏给了余长宁五年オ将慕容妤抚养到五岁?离开长宁殿以后?余长宁遵守和贺氏的承诺?要割肉为药引?试验所谓生白骨活死人的传说オ

这个办法是她哥哥告诉她的?要余长宁的血肉?必须是她的血肉オ

贺氏的孩子在玄冰里面躺了五年?余长宁割肉熬的药?一滴不剩的喂进去?却依旧救不活她的孩子オ

最终?余长宁取了心头血肉?用自己的命?换自己女儿活下来オ

贺氏却依旧?换不回自己孩子的命来オ

这十五年?慕容慎差人悄悄按照余长宁的吩咐送药给慕容妤?他知道?余长宁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他们三人的恩恩怨怨?谁也说不清?谁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欠了谁更多オ

他只是听从余长宁的话?看着自己的女儿长大?等着有一天?同她说一句话オ

而此时的慕容慎?就在后面的寝殿里面?他知道慕容妤回来了?十五年了?这对父女?才终于要迎来见面オ

贺氏说完这一段故事?整个人都像是空洞了下来?余长宁死了?她也并没有觉得心里舒坦?她为难折磨慕容妤?也的确遵守了承诺没有要慕容妤的命オ

而慕容慎选定的带走慕容妤的那个人?也站在这里?一并听完了这个荒唐又着实令人悲痛的过往オ

慕容妤更是僵在原地オ

说实话?她大概能明白为什么贺氏那么憎恨自己和母妃了?但是?过往的那些恨意都可以消除?却实在没有办法忘记和原谅贺氏留在自己身上的鞭打オ

她的爱恨那么强烈?如今竟然也什么都不要了オ

贺氏看着慕容妤?又看向赫连硕和顾君离?好半响后?才指了指慕容妤?"你去吧?自己去?你父皇在等你オ"

慕容妤看一眼顾君离?见顾君离对她微微颔首后?才像是得到了勇气?能去见这个自己曾经憎恨责怪的男人オ

可是听过了这样的故事?她又要怎么去恨他?怎么去质问他?

好像?到了这个时候?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オ

慕容妤脚步沉重?越过前殿?朝着后面的寝殿去了オ

等到慕容妤走后?贺氏才看着赫连硕?笑了笑?"本宫知道你要问什么?你愿意去看?就去看吧?长宁殿不远?王爷不是去过么?带路吧?本宫乏了オ"

她说完这句话?便真的由人扶着?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了オ

大殿里面只剩下了顾君离和赫连硕面面相觑?顾君离估摸着慕容妤和自己的父皇见面?定然有很多的话要说?便偏了偏头?小声道?"皇后这么说了?你要是想去?咱们便走吧オ"

赫连硕颔首?竟然颇为认真的对顾君离说了声谢谢オ

见惯了他假惺惺的笑脸?突然得了声真情实感的感激?顾君离还觉得挺受用オ

许久没走这条道?倒还是一模一样的冷清オ

或者说?更冷清了オ

赫连硕的脸色愈发难看?慕容妤走了以后?长宁殿没人住?也没有人打扫?一切还是她离开的时候那个样子?只是多了不少的蜘蛛网オ

赫连硕沉默不语?把长宁殿里里外外全部都转了一圈?他在这里?搜寻十几年前余长宁居住过的痕迹オ

仿佛能够在这处地方看见余长宁是怎么熬过那些岁月的オ

顾君离倚在门边?说实话?慕容妤不在这里?他对这座宫殿实在是没有什么兴趣?便在门口发呆?等赫连硕带着喜善和巴鲁在里面随便折腾オ

周擎跟在顾君离身边?盯着里头直咋舌?"妤姑娘以前就在这样的地方么?鬼影都没一个?姑娘家家的?不害怕的么?贺皇后这也太狠心了オオオ"

顾君离撇他一眼?"嗯?是挺狠的オ"

反正顾君离对贺皇后没半点好感?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上一辈的恩恩怨怨?发泄在慕容妤身上?本就是错的?

好在?以后她都不必受苦了オ

而赫连硕此时已经绕到了房子后面オ

光秃秃的后院?立着一块空白的牌子オ

特别的刺眼オ

赫连硕站在原地很久都没敢过去?他知道这肯定是慕容妤给她母妃立的牌子?即便是听见贺氏亲口说了?余长宁早就已经剜心头血肉死了?真正看见这空白墓的时候?赫连硕才真实的?感到心痛了オ

他知道余长宁是什么人?他太知道了オ

贺氏的痛?一定也是她的痛?因为自己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因为自己死了那么多的人?她心里比谁都煎熬?她比谁都想要赎罪?都想要旁人心里能够好受一点オ

所以她欣然赴死?她挖心头血肉的时候?一定也是期盼着?自己真的能够把贺氏的孩子救回来的オ

可オオオ她不是药胎蛊童?她只是个拥有怪异血脉的普通人而已オ

她就是把自己整个人都煮了?也换不回那个孩子的オ

但是这些话?十几年前没有任何人跟他们说?也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些事情?他们只是试试オオオ

只是想要试试?可付出的代价?是没有办法挽回的オ

那时候的慕容妤?该有多无助?小小的孩子?是怎么把这个牌子立起来的?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母妃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