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意思？”

“你我心知肚明，你真想杀我，早就杀了报仇了不是么，可是你留我到现在，是为什么？因为你迟疑了，你对你的判断感到怀疑了，你开始听了我的话，你想了其中的因果，或许真相真的不是你所想的那样，所以无论是为了折磨还是真相，你都会留着我。”苏暖早就有这样的想法了，她觉得厉琛只是嘴硬，其实心底已经在怀疑，并且尝试他之前的推断，或许她真的并不是真凶。

他，犹疑了的。

厉琛冷冷地哼了一声，有些不屑，“所以，你就有恃无恐？”

“这不叫有恃无恐，这叫正当防卫。”苏暖眼中闪过那抹熟悉的倔强，“我早就说过，交易可以，但我苏暖不是任人拿捏，任凭宰割的人，你要高高在上，可以，我不打搅你，但你要我跪拜与你，臣服于你，我劝你还是早点死了这条心，别人如何我管不着，在我这儿，不可能，自尊，我已经丢了一部分，但剩下的那部分，她存在着原则，我永远都不会舍弃，我的心是属于我自己的，无论是谁，你拿谁来要挟。厉琛，做人还是要留些余地，把谁往死里逼，都不太道德。”

那目光灼灼，裹挟着明晰的晶亮，就如同外头的夜星一般，在漆黑的天幕间，独独亮着，闪烁着熠熠光芒，衬的整个人都散发着光采，那夺目的倔强与一丝倨傲，竟令厉琛瞧见些许自己的影子。

初识她的示弱，是她为了向阳来求他，她的惧怕，是因他的威胁而存在，这样的一个女人，却不曾想到，原来那骨子里真正的倔强，却是如此傲然，她能为了在乎的东西而折腰，亦能为坚持的原则，而挺直身板，哪怕对方的势力与恐吓，听起来有多么的耸人听闻，令人惊骇。

厉琛承认，他的心动摇了。

对于厉言的案子，他觉得没那么简单，他甚至觉得，这样的女人不该因为简单的一层嫉妒，就会去雇凶杀人，但他的话说出去了，他留她在身边的原因，就是因为这个，他向来怕麻烦，所以索性就不解释了，就这么误会着吧，反正真凶没出现之前，她依旧是疑凶，逃不开，谁想到，这女人心思竟然如此通透，竟然看出了他的想法。

他早该料到，她的聪明的。

不，他都见识过的，从之前她敢拿向阳与厉言的事，来反客为主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

厉琛自上而下，盯着苏暖的脸，缓缓道，“好，苏暖，既然你看出来了，那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苏暖伸出手，一把将厉琛推到一旁，坐起身，整理了下衣服，“好。”

厉琛对于苏暖的动作也没在意，双手枕在耳后，直接道，“我给你机会，你要是有本事在我之前查出幕后操控的人，到底是谁，我就放了你，并且我会请最好的医生，把你男朋友的病治好，与烧伤前如出一辙。”

苏暖则是回过头看了厉琛一眼，淡淡道，“你就是不说，我也会查的，为了我自己。”她从一开始了就不想把自己套进杀人的罪名上去。

厉琛继续说着，“不过，合约上的期限不会作废，依旧是半年，哪怕你明天就查了出来，你也得照旧给我当半年情人，我是个生意人，不喜欢做亏本的买卖，你知道的。”

苏暖皱了下眉，如果当真按他所言，可以令向阳恢复如初，那么这个要求根本不算什么，但是她还有些想不通，不禁冷笑了一声，“整天面对着我，不会令你感到厌烦么？”

他可是无数次表达过有多嫌弃她的想法了，不论行为还是表情。

厉琛听言，突然伸出手，拽了一把苏暖，重新将她压回身.下，那大掌缓缓抚过那白嫩的脸颊，深邃的眼带着浓郁的黑，有些耐人寻味的目光，锁在苏暖的脸上。

那微凉的指尖流连过肌肤，令苏暖有些起鸡皮疙瘩，她总觉得，他的眼神太锐利了，盯的她没有安全感，似乎能够将她心中所想，她掩埋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都能看穿一般。

伸手去推他，却纹丝未动。

在昏黄的有些暧昧的灯下，厉琛缓缓开口，“不，你倒是给了我三番五次的惊喜，苏暖，你有点，挑起了我的兴致。”

这女人的多变性令他不得不防，而且他只是怀疑，并没有确定。或许是这女人的戏做的太好了说不，那么他就将这个饵放开，让她去下饵，就看她最后能不能钓着鱼，即便是钓到了，也得瞧瞧是不是对的那条鱼。

苏暖不禁好笑了一声，“厉琛，你真是疑心重。”

手指在苏暖脸上流连，一寸一寸地滑到她雪白的脖颈处，“这叫谨慎，所以拿出你所有的聪明劲儿，证明给我看吧，我只要那个真正害死了小言的人，其他的，与我无关。”

厉琛的嗓音有些沉了，连带着眼眸都蒙上了一层阴郁的光，然而苏暖不确定的是，是不是自己又勾起了他的欲望，只见那团黑之间，淌过一丝暗红，夹杂着一些渴望，但她明明又看的真切，那一份渴望，是从他提到厉言的时候，陡然生出来的。

想到这儿，苏暖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然后有些惊愕而恐慌的，又将那个突生的念头压了下去。

应该不会吧。

想着，再度去推身上的厉琛，却被厉琛抓住乱动的手，目光落在她不知道什么时候露出的肩头，目光炯炯，而又深不可测，“现在可以说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说了，是我不小心…”

“苏暖，你觉得你的谎撒的很好，还是我看起来，很好骗？”与其说，厉琛不能容忍苏暖出什么意外，不如讲，是他不容许自己的女人在外头受什么欺负，毕竟名义上，她是他的情人，某种角度，也是他的尊严。

天知道，其实是种霸占之心。

不过是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罢了。

苏暖抿唇不语。

厉琛眉头紧锁，突然尖锐地指出问题，“你递了辞呈，跟这个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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