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么。”苏暖浅浅的笑了一下，她忽然觉得，季泽言令她感到，温暖。

那种突如其来的情绪，就好像一阵风轻拂过波澜不惊的水面，荡漾过浅浅的涟漪，化开蔓延起伏，那浅色的熠熠星光，带着令人动容的满足感，就好像是亲人般的那样亲密，那般平淡而又炙热的情感，紧紧的将她的心牵绊住。

苏暖有些讶异自己的想法，亲人？随即不由得轻笑了声，自己真是魔怔了，居然鬼使神差的将季泽言感受成，亲人。

她忘记了，自己是没有那种血浓于水的亲人的，她只有养父养母，那段孤儿院的时光，她怎么能忘，幸好，养父母对她算是很不错了，哪怕近来因为向阳的事，闹得并不愉快。

苏暖双眸低垂，那长睫斑驳，倒影在眼脸上，折射出虚无落寞的光，宛如一只翩然起舞的蝴蝶，却忽然落在花间，将翅膀收得紧紧的，好像在庇护着自己一般，那隐约间的悲伤，弥漫过原本的风采。

季泽言有些怔了。

他总觉得她的悲伤，他能够感同身受，因为，她的眸有几分熟识，他看到了那个人的影子，他那曲子里的悲伤，也是因那个人，他永远无法忘掉那个人死的时候，当尸体从江里被打捞上来时，他几近发狂，因为，他从来没想过那个人，会离开他。

可那日，她浑身湿透的躺在桥边，脸色苍白的没有一丁点血色，湿漉漉的发丝勾在眼角，他漠然的缓缓走过去，在伸手触碰到那具冰凉的身子时，那一刹那，他觉得，他的世界崩塌了。

原以为对她没有心，原来，不过是自欺欺人。

“季先生？”苏暖见季泽言恍惚着神思，那双浅色的琥珀蒙上一层水雾，闪过怨念与悔恨，她不明，只得低低地唤他。

季泽言晃了下眼，恢复温润的模样，将脸凑近苏暖，那浅色的眉眼在灯下熠熠生辉，更是温柔的撞进苏暖的眸。

苏暖有些尴尬地躲了一下。

季泽言则没在意，微微一笑，“我觉得，你有些像我认识的一个人，细看下来，真的很像，尤其是这双眼睛，不过她看起来更温柔，和淡漠。”那个人的气质是忧郁的，表面上看起来和和气气不动声色，内里却拒人千里淡漠无痕，他时常见她独自坐在院子里，就那么静静地看着花儿，一坐就是一个下午。

而眼前的苏暖，她不一样，她的眼神有些畏缩的迷茫，可眼底却裹挟着一份傲然的倔强，那般的笃定与倨傲。

他看得出来，她知道自己要什么，或不要什么。

“是么，那看来，我长得比较大众化。”苏暖调节着气氛。

看到季泽言的状态，苏暖想，那个人，应该是他喜欢的女孩子吧，他刚才冥想的状态，居然流露出一股孩子般的痴迷，单纯而青涩，或许，是学校里的女生，少年时的感情，才如此令人动容，与念念不忘。

如同，她和向阳。

“不，她很漂亮，”季泽言轻笑了一声，随即又冲着苏暖道，“你也是，你和她，很像。”

苏暖抿唇道，调侃着，“那我是借了她的光了。”

“其实，你们很像又不太像的。”季泽言的眸闪烁着真挚的光。

苏暖听的出来，他在给她留面子。

“季先生不用这么圆场，我觉得挺荣幸的，另外，谢谢你，你今天帮了我两次。”苏暖伸出两根手指，在季泽言眼前晃了晃。

季泽言眉眼含笑，抱着苏暖出去，犹豫了一下，“盛凌，本性不坏，不过天性爱玩，他在美国的时候就这样，玩起来连他老爷子的话都不听，自小就是小孩子心性，就喜欢闹腾，事儿越大越顺他意，做事向来没什么分寸，他那些个没心没肺的话，你不用放在心上，他就是三分钟热度，以后，他要是再来纠缠你，你就过来找我，他在我面前，还不敢怎么造次。”

苏暖听完，不由道，“我算是怕了他了，想一出是一出，没分寸的厉害。”

盛凌这个人，行事乖张，她搬出厉琛，他居然还说出想要同她偷.情的话，她真的是有够服的。

季泽言听出苏暖话里的意思，想到厉琛，眉头轻皱了下，问道，“你是厉琛的，女朋友？”

他感觉，怀里的人抖了一下。

苏暖垂下眼脸，整个人显得有些萎靡，却突然昂起脸，继而朝着他笑了一下，“不，我是他的，情人。”

季泽言一愣，当下想对自己的失口道歉，却瞧见苏暖那眼中的一抹释然。

那份坦荡，反倒令他觉得自己太过于矫情了，话锋一转，浅浅问着，“你喜欢他吗？”

“不。”苏暖答的很快。

意料内的否认，季泽言心里有数，这样的苏暖，不应该会喜欢厉琛那样的人，而厉琛对苏暖的态度，也并不太像一个新宠，然而他们之间的关系，他不想深究，也不方便，今天不过是随手帮忙罢了。

短短的交谈过后，两人不约而同的沉默。

彼此都有秘密，都有着似是而非的过往。

心照不宣。

而就在季泽言抱着苏暖出了酒店的偏门时，突然一道低沉的声音，骤然叫住了他，嗓音魅惑有力，带着一丝冰冷，而那熟悉的阴鸷，令苏暖皱起了眉。

“季总。”厉琛手指间夹着烟，此时正有些慵懒地靠在车边，地上还残余着几个未吸尽的烟蒂。

立在黑夜中，冷峻着一张脸，修身的西服西裤将他有型的线条衬的一览无余，犹如暗夜之神，带着凌厉而高贵的王者之气，带着有着致命的吸引力，不羁而放纵。

鹰眸巡视而过，季泽言肩膀上那双白的发光的手，刺灼着他的双眼，阴鸷的目光游移到季泽言怀里那张苍白的脸，那熟悉的倔强时，沉凝的脸，顿时冷的不像话，眉眼间仿佛结了一层薄冰，稍有不慎，触到其面，就将被那骇人的幽冷，完全的吞没。

幽黑中暗含着凌厉，眸底酝酿起腥风血雨！

深邃而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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