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偶遇街头时，白嘉玉不相信地看着她。

“怎么，不认识？”

“哦，不不……”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语无伦次，脸憋得通红。他现在这情形，实在不适合碰到任何人，特别是她。

“快点告诉我，你怎么到这儿来了？是出差路过这里吗？”

“哦哦，不不不！”

白嘉玉实话实说，但立即他就后悔了。

凌寒果然又问：”不是出差？那你还有其它什么事情？”

这下真尴尬了，具体要去哪儿呢？连白嘉玉自己都不知道。

凌寒以为他不愿意说，就不再询问，准备转身而去。

“凌寒……”不知出于什么心理，白嘉玉突然喊叫她，似乎声音还有点高，像害怕她一转身就消失了一样。现在只是偶遇，消失后，他们就会各奔东西，也许再也见不到。

凌寒面带疑惑，站着没动，她不知道他喊叫的意思，声音里好像充满了紧张与渴望，为什么呢？

“凌寒，原来你在这里呀！你在这里发展的应该还行吧？这个城市也是数一数二的。”

凌寒笑了一下。

“行？”因为没有懂，白嘉玉追问。

“你问这个干什么？有必要吗？”凌寒淡淡地说，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难以名状的表情，似曾相识。他们毕竟交往过一个阶段，看到这种表情，白嘉玉心里有点谱，凌寒过得不好。

残阳如血，正是傍晚时分，一丝光线正好照在凌寒的脸上，安抚着她的苍白。

她瘦了许多，原本尖削的下巴现在更尖，脸颊深凹，鼻子两边竟然出现了几粒小麻子，眼睛也失去了灵性与光泽，显得有些呆滞。她的唇也没有从前红，口红尚在，滋润不存，干燥得很，像吃了几天稻草一样。还有她的手，青筋凸起，粗糙了许多，一看就营养不良。

还有……正当白嘉玉打量凌寒的时候，她终于蠕动着嘴唇，说：“你上我那儿住一晚，明天继续赶路吧。”

“好！”

不亏是熟人，白嘉玉正到处找房呢。

他都没有犹豫，直接就站到凌寒面前。

凌寒在前面走，白嘉玉跟在后面，他们谁也不说话。

走了长长的一条小巷，又拐了一个弯，又钻进了一条小巷。

在白嘉玉的眼里，沿路有许多这样的小房子，这里很偏僻，如果不是熟人的话，一般人很难走到这里。

她怎么住在这么偏僻的地方？一看就知道上班不方便！

难道她没有上班？

推开门的时候，白嘉玉跟着走了进去。

一个狭小空间，但很干净的房子。

只是，在住惯了大房子的白嘉玉眼里，这个房子实在是太小了。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吗。”凌寒看出了他的神情，几时地说。

“嗯嗯。”

已经走进房间的白嘉玉，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木偶一样打转转。

“坐床上吧！”

他听话地坐到床上，身体僵硬着，怕一不小心，床塌了。

“床不会塌，你放心坐。”

白嘉玉突然觉得凌寒怎么像有透视镜一样，对自己的一举一动了如指掌？奇怪。

虽然坐在床上，但他还是不习惯，有一种人大屋小的窒息感。

“我们出去吃饭吧？”他站起身，直接往外走。

“为什么？”凌寒不理解，这菜都买了不说，家常菜多香啊，凭什么要出去吃地沟油？

“在家里弄好麻烦，锅碗瓢盆，油盐酱醋，还要刷灶台。”

凌寒莞尔一笑，她是第一次听见白嘉玉说出了这么令人感动的话。

“那好吧，我们出去吃饭。”

吃完饭回来的路上，两人肩并肩走着。

路过一处看似娱乐场所时，白嘉玉建议坐一会。

凌寒知道他害怕进那一个小房间，牛高马大的，小房子关不住他。

白嘉玉笑着点头。

“你现在哪儿发展？”也许事业是男人的天性，他的问话也与发展挂钩。

凌寒似乎对这话并不感兴趣，她淡淡地笑了一下。

白嘉玉也没有在意，在他心里，凌寒至少策划以上职务，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

“我是柔弱女子，怎么能与你们男人的能力相提并论？唉，我现在是一天不如一天了，没有混到名堂。”

凌寒的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失落，以前的傲气荡然无存。

白嘉玉突然生出怜悯之心，感叹世事无常。

“我……我妈妈已经……”两行清泪凌寒的脸缓缓下滑，失去母亲的痛苦让她异常憔悴。

“这……”

白嘉玉语塞，他不知道该怎么劝劝凌寒。

白嘉玉没有经历过丧母之痛，他虽然没有妈妈，但他妈妈遭遇车祸时，他还很小，根本不懂什么叫丧母之痛。

同样是失去母亲，但他们的体会是不一样的。

白嘉玉在不知道什么叫痛苦的时候就失去了母亲，而凌寒在无力挽救母亲生命时，眼睁睁的看着她死于非命。

如果有钱的话，她的妈妈就不会死。

这种因为能力有限，而失去母亲的痛苦是难以言表的，伤心欲绝，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看到凌寒泪眼婆娑，白嘉玉也跟着她心酸不已。

”以前，为了给妈妈治病，我想方设法赚钱，无能多么错误的方式，只要有一丝的机会，就会不择手段……以至于错误不断，引火烧身。现在没有妈妈了，我再也不赚那些肮脏钱了，呜呜……”

凌寒边哭边说，痛不欲生，生不如死。

她不知道为什么要在这个人面前说这些，像在检讨以前的所作所为，又像在诉说曾经的无奈，如果知道自己的错误换不回来妈妈性命的话，那时候怎么也不会那样糟践自己，不该失去的失去了，该留下的也失去了。

“我不想活了，我还有什么脸活在这个世界上？呜呜……”

白嘉玉欲言又止，想走好像有不恰当。无论凌寒以前做过什么，她现在知道改悔，就是一个进步的阶段。

“凌寒，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好好安排后期的生活，你还年轻，又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应该不愁工作。你不要再哭了，我……是不是该离开这儿？你看看，我这一来，你就哭成这个样子，我心里难受。凌寒，你保重，我真的走了。”

白嘉玉觉得自己真的该尽快离去，他最怕的就是女人的眼泪。况且，凌寒这歇斯底里的哭声，比他任何时候见到的眼泪都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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