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珊将手里的卡轻轻伸到姑妈翁如君的面前，翁如君立即像嗅着膻味的猎人，手到擒来。

“这些钱是留给你办嫁妆的。你的工资卡也给我。你这种人，手里根本配有钱。不然的话，又会被人骗的。”

“姑妈，工资卡不在我身上。”笑珊心有不甘。

“你去房里拿来，不用多说。”姑妈翁如君一锤定音。

笑珊恹恹地往房里走，不情愿地迈着脚步。这样一来，自己连买瓜子的钱都没有了。

翁如君不管那么多，这也是她多年来理财的方式，嗜钱如命。她舍不得吃喝，舍不得穿戴。虽然爱装嫩，但也是建立在有限的范围内。

现在笑珊被骗了，她夜夜噩梦，钱有时候比人都重要，这些她有体会。虽然多年过去了，但那些苦日子历历在目。

笑珊的工资卡上写有自己的名字，她将卡号背得滚瓜烂熟，现在要上交国库，自然舍不得，挖心挖肝一样难受。

翁如君迫不及待地抓走了工资卡，左右端详，像要立刻知道上面的数目。

“密码呐？”

“我……忘了。”

“那我明天挂失去。”翁如君不满地瞪了她一眼，拿着工资卡进了卧室，随手将房门反锁。

笑珊一阵失落，心里不是滋味，同样有受骗的感觉。姑妈口口声声讨厌骗子，但她同样是骗子。

手里没有了工资卡，笑珊瞬间失去了支柱，她所有的幻想都成为了泡影。她上床，将脱下来的衣服放在枕头下，嗅着上面的香味入睡。

睡觉真好，安静真好，宽大的席梦思就是自己的天堂，干净舒适，任凭自己雪白的身子在上面翻来覆去，滚来滚去，还可以……她为自己的想法暗自发笑，如果能一辈子这样安静地入睡该多好啊。

她甚至渴望做一个捡到钱的梦，不想暴富，够用就行。她从来不瞎用钱，当工资卡落到翁如君手里后，她就一无所有，想瞎用也用不了。

如今，睡觉才是她最富有的时刻，满满地精神状态，美美的梦里景象。她在梦里购物，在梦里吃西餐，在梦里与同学们聚会，听说是aa制时，借口家里有事临阵脱逃。

她不愿意白吃白喝，也讨厌大吃大喝，但她不能不吃不喝呀！连AA制都吃不起了！

姑妈要工资卡的样子又在梦里上演了一番，笑珊又一次从梦中醒来。

……

笑珊很少失眠，自从工资卡上交后，她几乎天天失眠，不敢外出，不敢与同学聚会，两公司组织的一日游都去不了。

这是个比吃不喝比穿戴的年代，口袋空空，寸步难行！

好不容易捱到了星期天，没有钱，只有与小猫咪一样蜷缩在家里，搞饱了肚子就行。蜷缩久了，愈发睡不着。

笑珊起床，估计月光还是老样子，星星照常呆呆傻傻，连眼睛都不会眨。

深夜的天空竟然没有一丝亮光，笑珊赤脚站在地上，冷冷地看着窗外。窗帘不知什么时候分布两侧，玻璃透明着，夜还是那么黑。

实在睡不着的时候，笑珊就起床，她喜欢赤足走在地板上，轻盈盈地，喜欢看自己阿娜多姿的身材倒映在雪白的墙壁上，或侧身，或倾身，或亭亭玉立！

她曾经对自己三点式的身段很入迷，失眠时，就那样借着月光欣赏墙上的自己，有时也练劈叉，做俯卧撑。

失眠的次数多了，再没有心情演绎惟妙惟肖，而是百感交集！

就像今晚，她生气地扯下窗帘，赌气地坐在床上，既没有哄，也没有人抱！翁如君再也不是从前的翁如君。

岁月帮助她赶走童年的时候，翁如君也在啰嗦她快成老丫头了！

翁如君的房间与她一墙之隔，突然在夜深人静时，任何细微的动作都会在空气的传送中，悄然入耳。

“……”

为什么要失眠？为什么要偷听？是偷听吗？好像不是偷听啊！对，不是偷听，那种声音还用偷听吗？那么放肆的动作，那么享受的呻吟，那么……还用偷听？

笑珊真的没有偷听，都怪这该死的失眠！

原来姑妈是在逢场作戏，夸夸其谈，并不是贞洁玉女。难怪她逼婚成瘾，原来如此啊。自己就是不嫁人，也会被她踢出去的。

都是失眠惹得祸，笑珊心乱如麻，这血淋淋的事情就在眼前。

她不听姑妈的解释，不听。

翁如君沮丧地看着她，乞求原谅，满脸懊悔。隐藏了多年的秘密，依然难见光明，她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拥有非分之想的荡妇。

笑珊无比鄙视的看着她，斩钉截铁地说：“从此后，你再也不要在我面前指手画脚，我讨厌你。你是一个骗子，你骗了我二十五年。告诉我，我的爸爸妈妈到底是谁？他们没有死，他们还活着。告诉我，他们在哪里？”

“他们死了，死在了二十五年前的车祸里。”

“你骗人，他们没有死，我爸爸妈妈没有死！”

“笑珊，过去的事情不要再提好吗？你就当是姑妈生的，姑妈爱你！”

“不，我不听，我不要听！我不是你生的，你们都是骗子，联手骗我！我再也不听你的话，再也不去相亲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甩开姑妈的手，是怎么冲出来的，她不要解释，也不想听解释，都是谎言，都是哄自己。还说什么终生不嫁，还说什么守身如玉，如果不是亲眼目睹的话，会被她骗一辈子。

看看她那样子，发嗲如小女孩！

笑珊突然捂住脸，二十五年了，自己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发嗲，她找不到可以让她发嗲的那个人。

姑妈竟然发嗲到投入那个男人的怀抱，她两腮绯红，面如春风，连自己盯着她都没有看发现，她那痴迷的样子……

笑珊不住地摇头，原来姑妈心里一直爱着别人，难怪天天逼自己相亲！她终生不嫁是假的，还说这一辈子只爱笑珊一人，因为笑珊是个没有妈妈的孩子！

姑妈翁如君是个谎言家，是个骗子！

“她爱我吗？她爱我吗？她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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