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逐渐接近张清扬疗养院的路上，江池池的心也开始沉入了谷底。

这是不是能说明，在那些打不通欧白芷电话的日子里，她其实一直都在这里照顾着张清扬？

只是若事实如此的话，她为何半个字都不曾透露？江池池突然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指尖到心脏，无一不在散发着浓浓的凉意。

原本就消沉的心，此刻更加难受了。

欧白芷的汽车果然停靠在了疗养院的门口，江池池却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驱车向着郊外驶去，她心中蔓延着各种数不清的情绪，难受的说不出话来。

油门踩到底，保时捷在郊外的路上风驰电掣，打开车顶的庇护，冬日的寒风呼呼的打在江池池的身上、脸上、耳朵上。

左右两边未关的窗户也流窜进来呼呼的冷风，江池池整个人很快就冻僵了。

双手开始没法继续握紧方向盘，就连踩油门的脚也开始有些虚无，飞驰的汽车终于慢慢的停了下来。

江池池安稳的停在了路边，将车窗和顶棚关下，又开了超足的暖气，身子终于逐渐的恢复知觉了。

她看了眼时间，已经快要一点钟了，想到再不回去可能就要迟到了，但是还没彻底恢复的身子说什么也不想动。

继续蜷缩在座椅上，直到车窗被人给敲响。

缓缓摇下车窗，窗外不知何时竟然飘起了雪花。

这是今年帝都的第一场雪，伴随着江池池低沉的心，缓缓降落了起来。

“跟你一路了，没事吧？”敲窗玻璃的，是洛熙晨。

江池池一时有些惊讶，继而勉强一笑：“没事，让你看笑话了！”

然后转头不再说任何话语，有些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情绪去面对洛熙晨。

他是她青春时光里唯一喜欢过的男孩，也是她最美好的初恋对象，却不是她此刻爱恋的男人。

所以她害怕，在这个脆弱的时刻，一不小心就会对他失了分寸。

“那个，我车没油了，你看看介不介意我坐你车里暖和会儿，下雪了。”

沉默了良久，洛熙晨才小心翼翼的询问了一句。

江池池瞬间便尴尬了起来，立马不好意思的点头同意了。

刚刚还存在的莫名理智，在得知洛熙晨车没油了的时候瞬间荡然无存，只有满满的负罪感。

“没关系，我已经给我朋友打电话拜托他给我送油过来了，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是我自己没注意。”

抱歉的话语都还没有说出口，洛熙晨就率先说了没关系。

江池池有些微愣。

洛熙晨就温柔的笑了起来。

“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总习惯说对不起，其实你哪里有经常对不起我？反倒是我时常对不起你。”

愣神的江池池就被洛熙晨这样的开头，吸引了注意力。

“你一直都很好，过去我没说，是因为我这个人矫情，现在我说了，是因为我对过去始终充满了懊悔，懊恼自己不懂得把握机会，后悔自己丢下了你。”

洛熙晨继续表白。

江池池的心也逐渐有了些许的动容，只是感动不是爱情，不管洛熙晨说什么，她的脑海中都经常能够浮现出顾祁言的模样。

他真的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这么短的时间，江池池就已经对他喜欢到无法自拔了。

女生真的很奇怪，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会觉得他哪哪儿都好，可是当你放下一个人的时候，就算那个人将过去向往的甜言蜜语都说出个遍，也依旧感动不了自己的分毫。

心是冷的，除了认定的那个人，便再也无人能够捂得热。

江池池明白，但洛熙晨好像不明白。

“学长，你一定要将我们的关系弄得这般僵吗？”

终于在洛熙晨喋喋不休的说了好多话之后，江池池开口了。

清冷的眼神中有一层薄薄的薄雾，就好像给江池池的眼睛增添了更多神秘的色彩。

洛熙晨终于闭上了嘴巴，一动不动的看向了认真且严肃的江池池。

“池池我......”

“学长可还记得我之前就已经直白的拒绝过你一次？那时候你说那是你最后一次对我表白了，你说你只会以朋友的身份和我相处，不会在对我有任何的非分之想，这才过去多久，你怎么就变了？”

不容小觑的质问让洛熙晨涌入舌尖的话语，又不得不吞咽进了肚子。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可是眼下的情形已经又不得他想再说点什么了。

默默的将余下的话语全都吞咽进了肚子，辗转之后，只能说一句：“对不起！”

抱歉是真心的，对不起也是真心的，他想他这一次或许可以真正的参与进那个计划，心无旁骛的去做出那些最后会伤害到江池池的事情了。

“学长说我习惯了对你说对不起，可你忘了自从我回国之后，学长才是那个经常会将对不起挂在嘴边的人，正如你所说，我不欠你什么，那么你何尝又不是不欠我什么呢？

我们两个其实一直都是平等的，过去我喜欢你，所以我仰视你，面对你的时候满心的自卑，现在我不喜欢你了，而你却喜欢上了我，面对我的时候，你又开始了满心的自卑，爱情，果然是一个让人难以琢磨的东西！”

唇角微微上扬，江池池觉得憋在心里好久的话，终于说出了一点，爱情真的难以捉摸。

可是先爱上的那个人，往往是一段感情中最先低头的那一个。

当年她爱上洛熙晨的时候，是战战兢兢，患得患失，如今她爱上了顾祁言，也依旧是战战兢兢，患得患失。

江池池一笑，洛熙晨也跟着笑了。

一个是自嘲，一个是勉强，两人不约而同的将眼睛投向了窗外，窗外的雪更大了，飘飘扬扬的，十分好看。

江池池突然就想要感受一下雪花的触碰，她下了车，看着四周飘扬的雪花，感受到小雪花落到脸上的冰凉，然后闭上了眼睛，伸出了双手，任由雪花一片片飘落到掌心。

她想爱情其实有时候，并不一定是来自一方的唯唯诺诺和卑躬屈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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