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兮的笑容很漂亮，可是看在连城诀的眼里却是那样的扎眼。他甚至都不敢相信这是从安兮嘴里说出来的话。

连城诀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能这样做。”

“哦，你是还没有证据么？没关系，我叫李煜帮我查了，我相信他很快就会找到证据的，到时候你一定得帮我报复她，被自己的儿子举报，我相信那种感觉对她来说一定生不如死。”安兮笑靥如花。其实心里面早已是一片血潭。

连城诀再次摇头，“对不起，我真的不能那样做。就算是我有了证据我也不能去指证自己的母亲对不对？安兮，原谅我。”

安兮的笑容突然凝结，她撑着下巴饶有兴味地看着连城诀，眼里有着玩味的目光，“那你的意思就是说我曾经受过的那些痛苦都一律当作没有发生过么？但是很可惜，我真的做不到。连城诀，你是不是有点太自私了，竟然让我去忽略那些被你们所加害的痛苦。呵——”

连城诀低下头，又突然抬起头来目光灼灼，“安兮，相信我，我会补偿你的，以后我会用尽我这一生所有的力气去对你好。”

“补偿？你拿什么补偿我？”安兮直勾勾的望着他，“我所受的那些痛苦，无论是你母亲给我的，又或是你打我的这一枪，哪一样不是疼的深入骨髓？你现在跟我说补偿，很可惜，我忘不了。”

“安兮，再给我一次机会，我可以给你幸福。”连城诀真诚地说道，就像他跟她求婚的那次一样，他眼里的光就像是黑夜天空中最闪耀的那颗星辰。

只可惜安兮心里的黑暗已经太深，他再也照不进去。

“连城诀，不要再说这样脆弱的承诺了。女孩子或许会喜欢，可是一个女人不会相信。”安兮言语之中带着嘲弄，“我记得你第一次跟我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在五年前，那时候我们还很好，你说你会永远守着我一辈子，爱我一辈子，我信了。”

“可是后来的你，也背信弃义了。是你让我一夜之间成长，也是你改变了我的性格。我的那些该死的阴影全部都是拜你们所赐，连城诀，我忘不了啊。”

安兮哭了，只是她的眼泪不多，刚流出来就被安兮面无表情地擦掉。

她冲连城诀宽慰一笑，“我们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尽头了。你不愿意帮我，我也不愿意原谅你，何必在一起？”

“连城诀，放我走。”安兮看着他，就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一样。

他第一次手足无措起来，“安兮，别这样。有什么事情我们好好说，我知道你恨我，你可以把这些恨意全部都发在我的身上，只要你能开心。”

“我也想要开开心心的。以前我以为只要我们好好的在一起，什么坎都是能过去的。甚至在我们彼此背叛的时候，我觉得或许我们还有那么一点小小的希望。可是，当你开那一枪的时候，我知道，我们再也没有可能了。”

安兮没有再去看连城诀的脸，她多害怕自己会再次心软啊，她讨厌心软的自己，那令人厌恶。

连城诀急了，“安兮，你听我说好不好，那一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可我那个时候……”连城诀实在是说不出来本来他是想开枪打李煜的，结果一不小心打歪了这种话。

“别说了。”安兮冷淡道，“连城诀，放我回去吧，小童这么久见不到我会着急的。”

她不想在这里跟连城诀继续周旋，况且小童还在家里。

连城诀突然压住安兮，像个倔强的小孩，“我不许你走，我不要你走。”

安兮一愣，正要推开他，却被他紧紧抱住，“你知不知道这段时间没有你我有多难受么？看着你和李煜在一起我的心就像是被扎了一样的疼。安兮，我真的好想你。我好怀念最初的我们，我的这一辈子就是不能没有你，没有你我就是活不下去。”

安兮彻底愣住了，她没有想到连城诀会说出来这样的话，这跟他的一贯风格根本就不相似。

“连城诀，你知道你再说些什么吗？你疯了！”安兮推着连城诀，不想让他贴的太近。

“我当然知道。”连城诀的声音第一次带了一些哭腔，“我知道我作为一个男人这样真的很没有面子，但是我这辈子就这样了。你肯定在瞧不起我，但是我不能没有你。如果可以留住你的话，我宁愿这一辈子都被你瞧不起。只要能让你不离开。”

安兮某个柔软的地方突然被击中了。是的，她没有想过连城诀还会这么的脆弱，可是安兮还是想不到，自己的离开会对连城诀造成那么大的影响。

可是下一刻安兮便勾起了嘲弄的唇角，“阿诀，你看，你还说你不会骗人。如果你真的有那么在乎我的话，就不会不帮我伸张正义了。”安兮还是特意的用了‘伸张正义’这个词。她要让连城诀感到惭愧。

没想到连城诀去把头深深的埋在了安兮的颈间，“可是我能有什么办法？你就当我是虚伪的吧，你也可以看看任意的唾弃我辱骂我，只要你能解气。你甚至可以拿刀捅我，我绝不会躲。”

“疯子。”安兮骂了一句，“我对你的这些想法都没有兴趣，我只想你现在放开我，我可以随时告你侵犯良家妇女你知道么？”

“那你去告好了。让我坐个十年二十年的监狱，只要你能解气，就算那让我去死都行。”

“……好，那你就去死吧。”安兮平静地说出这一句话。

连城诀愣了一下，随即抬起头望着她，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好，只要你能开心。只是以后，我不能再保护你了。”

连城诀放开他，站到了窗口旁，安兮冷眼旁观着，她不信连城诀真的敢跳下去，可是一切都不如她所料，她也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演变成后来那样——

连城诀，就那样纵身一跃，从窗口跳了下去，整过过程竟没有丝毫的犹豫。所以当安兮反映过来的时候，那窗口只剩他拂动过的窗帘还在轻轻晃动。

一切仿佛都从未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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