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

富丽堂皇的别墅里业灵穿着雪白色的长裙站在窗口，今天貌似是个特殊的日子，苏堇说有个礼物要送给她。

业灵大概也能猜到这个礼物是什么了。

大约是中午的时候，有司机开车过来接她，说要带她去看苏堇给她准备的礼物。业灵就穿着那条白色连衣裙一声不吭地上了车，连司机都不禁惊讶，“业灵小姐，您不冷么？千万不要因为和我们老大斗气就拿自己的身体置气啊！”

业灵冷哼一声，“你觉得苏堇有什么资格让我为他伤害自己的身体？”

这一句就把司机堵的说不出话来了。

车窗外下着小雪，这样的雪估计也下不了几天了。

业灵不禁想起了她与阿严的第一次相遇。那也是在一个小雪天。只是那并不是一场自然的雪，而是实验室里人工的雪。

她和阿严是几十个被选中的孩子的其中两个。他们就如同一个大箱子里面的两只小白鼠，在一场人工雪中并不算巧合的相遇。

被拿来做实验的孩子大多是那些健康的孤儿，绝大多数都是被卖进来的。白大褂告诉他们必须要在那个人工制造的环境里面生存一年，这一年里他们有些人会被放出去做实验，做完以后再关进来。

像一群被圈养的畜生一样。而白大褂们，既充当了饲养员，又是观察员。

轮到业灵的时候阿严几乎都要发狂了，因为被抓出去再放进来的孩子通通都活不过十天。

可是业灵还是被抓出去了。

业灵被放回来的时候手臂上有一块大大的淤青，那里曾被注射过药物，可究竟是什么药，她就不得而知了。

几天后业灵开始发冷，最冷的时候她身上盖了四五床棉被，身上就像冰块一样冻人。阿严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安慰她：“没事的，阿严哥哥在，你一定会没事的，只要你这一次撑过来了，阿严哥哥就一定会带你出去，看这世界上最美丽的彩虹。”

那个时候她十二岁，他十四岁，她最憧憬的就是有一天能从这里出去看最美丽的彩虹。

然而她也确实撑过来了，连续四天的发冷以后她奇迹般的复原了。她的情况似乎让那些丧心病狂的白大褂们心情颇佳，那几天他们的伙食也变好了许多。

她想逃走，这看似像是个不切实际的梦想，然而这颗种子从此就种在了她和阿严的心头。

在十七岁的那个夜晚，业灵第二十一次被抓了出去，这次的剂量比前几次的都要大很多，她回来的时候就躺在他的怀里，此时已经过去了五年，这里的孩子换了一批又一批，而他们仿佛就是像怪物一般，好像无论怎样的实验他们最后都能挺过来。他们两个也成为了这个实验室里最热门的选择。

可是这一次很不一样，业灵觉得自己已经快撑不住了，她身上的寒冷越来越重，仿佛要到达一种冰冻三尺的地步。

阿严抱着她，觉得自己在抱着一块大冰块。

她紧紧地抓着他的衣袖，“阿严哥哥，我会不会死啊，我好害怕，我觉得我就快要撑不住了。”

“不会的，不会的……”阿严将她抱得更紧了。

“阿严哥哥，”业灵凑上去吻阿严的唇角，“我觉得我快要撑不住了。可是我不想就这么死，阿严哥哥，要了我好不好？我不想在我最后的人生里留有遗憾。”

青涩冰冷的吻刺激着一个十九岁少年的神经，理智让他绝决地摇头，“不，不行，不能是现在。”

可是业灵不管，她像是赌气一般的亲上他的唇，霸道的索取着。从他十四岁到现在，她每一次被实验过后他都会赤身裸体的为她取暖，当时少不更事还没有感觉，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们长大了。

五年的彼此陪伴早在不知不觉之中演变成了一种特殊的情愫，这些彼此都心知肚明。

阿严这一次没有拒绝。他们像是伊甸园的亚当和夏娃第一次偷吃苹果那样青涩地吻着对方，那时她才知道原来情难自禁的感觉是这样的真切而美好。

第二天，她撑过来了。最后实验室得出的结果是，她已经对还这一感觉免疫了。呵，这是多么可笑的事，是多么残忍的实验才会让她的身体和大脑强行屏蔽了这一最原始的感知。

白大褂们要把她当做研究成果展示出去，于是她终于有机会了。可是实验室里面的孩子就再也没有了利用价值。

那是一场大屠杀，她被迫站在大荧幕的面前，看着无数的机枪手冲进孩子们的环境开始屠杀，他们要消灭这里存在过的证据，因为他们已经得到了成果。这个成果就是业灵。

猛然间她看到阿严也中了枪。那是她第一次发狂，也是她的阿严哥哥第一次发狂。

“啊！”她逃出那些人的掌控冲到了她的“伊甸园”里，看见阿严正手持机枪扫射着那些屠杀者，这是他们两个第一次杀人。尽管最后受了很多伤，但是他们活了。

实验室突然被攻打，一个叫连城诀的年轻男人带着人马冲了进来，他们得救了。

车子突然停下，业灵望着这阴森森的房子毫无畏惧的下了车。

苏堇自然出来迎接，他笑着勾住她的腰，“小妖精，你终于来了，我说过今天要给你一个惊喜的，你放心，我保准你一定会喜欢这个礼物。”

业灵从他怀里挣脱出去，“苏堇，你有话直说，不要跟我来这一套。”现在无论苏堇对她做什么她都觉得排斥。

苏堇脸色变了变，单随后便恢复了正常，“好吧，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进去吧，你会看到你想要的。”

业灵走到门前，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门。

果然——

阿严全身是血被铁链绑着跪在地上，从业灵那个地方甚至可以看到他身上清晰的伤痕。业灵那一刻彻底慌了神，她还以为自己能够保持镇静的，可是当她看到这个场面的时候还是心痛的不能自己，眼睛当场就红了。

她一路飞奔过去，眼泪不住地流：“阿严哥哥，阿严……你怎么样了，我来了，你的业灵来了……”

阿严这才抬起沉重的头，满是血迹的脸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你放心，你的阿严哥哥没事。五年的生物实验都没有弄死我，这些又算得了什么？”他安慰着她，一如五年前那般。

苏堇忍不住拍了拍手，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真是感人至深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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