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签。”

“为什么？”秦远宸好整以暇的看着态度坚定的初欢，反问道：“难道这不是你一直以来期望的吗？”

初欢一愣，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桌下的手不禁抚上小腹，真的要签吗？初欢心底的声音却是拒绝的，她想留下这个孩子，她不想让这个孩子和她一样，没有一个完整的家。

“我不签。”

许久，初欢再次拒绝道。

见初欢依旧坚持着不肯签字，秦远宸皱眉垂眸，但是想起在病房里秦老对自己说的那番话，他强压下心中那份不忍，冷声道：“理由。”

初欢有些慌了，听出秦远宸的话语中明显带着一丝不耐烦，自知身处弱势的初欢害怕秦远宸会对她动用“非常手段”逼迫自己就范，大脑快速转动，突然灵光一闪，抬眸说道：“我知道当年车祸事件的真相，是全部！”

因为情绪激动，初欢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

想起这个家里还有一个人，秦远宸迅速起身捂住了她的嘴，视线扫过门口，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留心着门外的动静。

虽然被秦远宸的反应吓了一跳，但是初欢还是在心里松了一口气。毕竟，正是因为他这种过激的举动，才令此时的初欢更加确定，她赌对了。

但是此时的初欢还不知道，她这一无心的决定，会给秦家和身边的人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见门口半天也没有传来什么奇怪的声响，秦远宸这才松开手，理了理西装，坐回到对面的椅子上。

“你真的肯说？”

“当然，我可以为你作证。毕竟幸存的当事人，只有我一个人，不是吗？当年，我可是什么都看到了……亲眼看到了……”

初欢说着，想起记忆里的场景一帧一帧的回放着，她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直到眼前是雾蒙蒙的一片，一滴泪顺着脸颊滑落，初欢后知后觉的伸手擦掉眼泪，坚定的看着对面的人。

原本闪着光亮的漂亮眼眸中，此时溢满了悲伤的情绪。秦远宸自然的别过视线，不敢与初欢对视，他怕自己会心软。

已经是最后了，这里就是最后了。一定要坚持住，不能因为一时心软，而功亏一篑。

抬手揉了揉眉心，秦远宸沉思片刻，对于初欢提出的话，他无法拒绝，无法反驳。毕竟，即使姜文俊将过去的那件事调查了大概，但是却始终苦于没有证据，终究是只能任由夏茹逍遥法外，一想到每次回到秦宅都会看到那个女人的嘴脸，秦远宸的心中便被恨意填满。

“好，这个不着急。”

秦远宸伸手将那份离婚协议挪到一边，抬眼看向初欢，继续说道：“但是，当年的那件事，我要听全部的细节。穷要你一字不漏的，把你所记得的，看到的，经历的，全部说给我听。”

对上秦远宸的视线，初欢不由得瑟缩了身子，靠在椅背上。

秦远宸的话，无疑是在揭她的伤疤。初欢原本以为，秦远宸会等些日子，给自己足够的时间做好心理准备再开始的，没想到他会这么冷漠。

双手无意识的紧紧握在一起，听到秦远宸的话，初欢始终低垂着头一言不发。

“五分钟的时间足够你组织语言了吧。”秦远宸冷声打破了她的沉默。

“记得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担心自己的表达能力不行，我还不至于听不懂一个二十多岁心智健全的女人说的话。”秦远宸不耐地出声提醒道。

初欢闻声，蹙眉不悦道：“你说话一定要这样吗？”

“好，”秦远宸装作无所谓的样子摆了摆手，慵懒的靠在椅背上，随意说道：“那你来说。”

……

姜文俊到访夏承安的家，凭着对夏承安的了解，他率先在卧室和游戏房里看了一圈，里面空无一人，姜文俊从游戏房里走出，顺手将门带着，疑惑的看着对面紧闭的那扇白色的房门，蹙眉喃喃道：“难道在书房？”

刚一推开门，便看到了窝在角落小沙发里看书的夏承安。

“夏大少爷这是转性了？”

夏承安抬眸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他当然不会告诉他，这个位置是曾经的初欢最喜欢待的地方，她闲来无事的时候，总是喜欢从书架上挑几本书，窝在书房角落的沙发里，时而随手翻看着书上的内容，时而出神沉思着脑海中突然出现的灵感。尤其是在寒冷的冬天，这个温馨的小沙发，更是成了初欢的专属，她时常像只慵懒的猫一样，整日窝在沙发里。

姜文俊见他盯着书出神，便没有再自找没趣。转身走到另一边，视线在书架上来回游荡，最后锁定的一本书上。

抽出书翻看着，姜文俊不知看到了什么，出声提问道：“我很好奇，亚瑟王传说里，你对哪个人物印象最深刻？”

听到他的话，夏承安有一瞬的愣神。初欢也曾经问过他这个问题。

“Tristan吧。”夏承安犹豫了片刻，随口答道。

“啊……”对于这个不怎么熟悉的名字，姜文俊随后翻了几页，才想起来什么，说道：“就是爱上了自己叔叔的订婚对象，最后和那位爱尔兰公主一起被他叔叔杀掉了的那位啊。”

夏承安皱眉，半天才说道：“不是Tristan把他叔叔杀掉了吗？”眉头舒展开，随即又轻飘飘的补充道：“啊，是我记错了。”

姜文俊无奈，片刻，又换了一个问题。

“嗯……最讨厌的呢？”

“梅林。”这一次，夏承安没有思考便回答了。

听到夏承安这么快就说出了这个名字，姜文俊不由得对他的答案产生了一丝好奇，转过身探究的看向他，出声问道：“为什么？”

“或许因为强大如他，最终却囚禁于一个不爱他的女人。”

姜文俊点了点头，没有反驳。

夏承安的视线依旧停留在手中的书上，但是思绪早已飘远……

想起那年，也是类似的场景，初欢窝在沙发上好奇的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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