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谢轻拍拍长椅边，对白月说道。

白月咬着唇看了他一会儿，最后还是沉默地在他身旁坐了下来，挨得不近，但是也不远。

“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谢轻说着，又不等白月回话，就继续说道，“我过的很不好。”

白月忽的握紧双手，不敢去看他，整颗心都揪了起来，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捏住，呼吸都呼吸不过来，痛得几乎要倒地不起。

她死死掐住自己的手指，听着谢轻说话。

谢轻说这话的时候一直把自己代入到蔚澜的想法里面。

当初蔚澜追求白月，以及为白月做的事情，大部分人都知道，他也一样，更何况他跟蔚澜还长着一张相似的脸，他对蔚澜就更加感兴趣，无聊时也曾多次看到一些八卦。

当年蔚澜死的时候，第一时间有目击者看到了，还拍了照片放到了网上，虽然说之后很快就被蔚深处理完删掉了，但是谢轻到这个时候还记得当时蔚澜的死状。

极其凄惨可怖。

谢轻闭了闭眼，似乎是为了掩盖自己眼底的情绪。

他低声说道：“我当时也不相信自己会活着，你知道吗？我在国外的时候治疗，吸着氧气瓶憋着一口气，看自己肚子破出那么大一个口，内脏都看见了，可怕得我几乎不敢相信我还活着，看到的是不是真的，我是不是已经死了。”

“治疗和植皮的过程很痛苦，我刚开始连动都动不了，连植物人都不如，我全天打麻醉，吃止痛药，只要断一会儿，我就想死，太痛苦了。”

白月听着这话，浑身微微颤抖，她抬头看向谢轻，动了动嘴唇，却说不出话来。

“我还活着，你惊讶吗？”谢轻侧头，看着她，轻声问道。

小树林里面没有多少光，树叶枝干遮掩住月光，而他们坐的地方却是能够看到月亮的，同时，月光也能照到他们。

月光洒落下来，照到谢轻的脸上，一半亮一半暗，仿佛他这个人这个时候也是如此，一半处于光，一般处于暗。

白月没有说话，只是眼底的泪光和悲痛，让谢轻忍不住挪开眼。

“你别这样看我。”谢轻顿了顿，说道，“你总是这样，我会心软的，而我现在，已经没有心软的权利了，对你，对大家，都是这样。”

为什么会没有心软的权利呢？还不是因为之前施展善意，却受到了伤害。

白月捂住嘴，险些哭出声来。

谢轻停了很久都没说话，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犹豫着开口。

“你和成易……”他皱眉，说道，“是，恋人吗？”

“你爱他？”

话音落下之后，没有任何回答。

谢轻开始有些怀疑自己的演技了，或者说，怀疑自己是不是不应该问这个问题。

问白月和成易是不是恋人，以及问白月是不是喜欢成易，这两个问题，是谢轻从开始知道白月对蔚澜下手是因为成易的原因的时候，就开始怀疑了。

如果不是两者之间存在于某种利益，那么一个人愿意为另外一个人做这种事情，还能利用别人杀人，那么，两人之间一定就存在着某种感情。

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就愿意为另外一个人付出。

所以谢轻思来想去，觉得，或许白月是喜欢成易的，所以才愿意为了成易而利用喜欢她的蔚澜，从而导致了悲剧。

但是这话也不好说，那成易和白月有一腿，那么当初蔚澜不是戴了绿帽子了吗？

想到这里，谢轻皱起眉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重新开口说话了。

而正当他烦恼的时候，白月却忽然开口了。

是的，开口。

“曾经喜欢过。”

谢轻震惊地看着白月，看见她泪流满面，悲伤地看着自己。

“我喜欢过成易。”白月带着些许哭腔的声音继续响起，“我当初，的确是利用了你。”

“对不起。”

这一声对不起，饱含了多少泪和痛苦以及悔恨，但无论怎么样，事情已经发生了，再也没办法回到过去改变了。

谢轻听到白月开口说话，懵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他猛然间想到当初他问蔚深和林星辰，说自己不会手语和看不懂手势怎么办的问题，他们说不用担心。

这个不用担心原来是指白月会说话，不是一个哑巴！

他还以为林星辰和蔚深的意思是说他只要顾着说话就好，万万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谢轻会过神来，看着白月眼神有点复杂，他虽然没忘记自己今天这场宴会到底是要做什么的，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问白月。

“你会说话？”

或者说，“你能说话？”

“当初做了手术。”白月抹了一把眼泪，哽咽道。

说完，她看着谢轻，问道：“你呢，你的嗓子呢？”

谢轻听到她问这话，心底暗暗地想，还好当初自己努力，把蔚深给自己的关于蔚澜的资料都看了，不然这会儿说不定就要露馅儿了，那可就坏事情了。

“我也是做手术。”谢轻想着，尽力把蔚澜往惨里面说，“刚开始医生说声带破损严重，补了很久，我有几年是说不出话来的，后来有一个医生拿我做实验，最后让我恢复了声音。”

白月心底的防线因为谢轻说的这番话，彻彻底底地崩溃了。

她刚才的确是想要试探一下对方，看看他到底是不是真正的蔚澜，如果是蔚澜，那么，这一切他都知道，声带的事情他肯定也知道。

而现在，面前的谢轻知道声带破损的事情，那是不是证明，他有可能是真正的蔚澜？蔚深其实……没有死？

只要一触及到这个念头，白月的心就不由得激动欢喜了起来。

蔚澜的死一直是她心里面的结，如果蔚澜没死，那一切就都还有补救的机会。

想到这里，白月刚要开口对谢轻说话，而谢轻在这个时候，也悄悄按好了自己口袋里面的录音笔。

但是这话还是没有说出口，因为有人打断了他们。

“白月，你还是那么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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