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该吃饭了!”轩晓雅大声招呼着。

“大家围桌而坐，葛有田夫妇也留下一同上桌，辛得志高兴不迭地说，“今天我非常兴奋，我的平房梦不再是梦了，为了庆祝这个好日子，在座的各位必须好好喝，陪我同喜同乐，有意见吗？”

“没有!”葛有田首先表态。

“我们也没意见，”盛凯悦和侯岩异口同声地说。

“我也是，”轩晓雅也说。

“我提议咱先干一杯，”辛得志说，他主动起身，接着其他人也纷纷站起来，手举酒杯，朝向中央位置碰了杯，瞬间酒杯见了底。“这第二杯，”辛得志没有坐下，瞅着葛有田两口子，“这一杯我要敬你们二位，是你们把这个家打理得像模像样的，谢谢了！”他自饮了一杯。酒杯很小，大约三钱的样子，辛得志又给自己满上，说这回咱们三个一起干，捧杯之后他们干了。“等我退休了，小葛啊，我们就是邻居了，有些地里的活我还要有劳你教教我，千万不要保守啊！”

“不用你动手，有我呢！”葛有田大包大揽地道。

“辛总，”葛有田妻子说，“你是当领导的，哪会做农活，不就种个菜什么的，我和他一走一过就干了，你只要说想种啥就行了！”

“怎么一上来就说什么退休，这个话题太低沉了，”轩晓雅反对说，“你还要大展宏图呢，有的是事情需要你做，你退了，我们也不答应啊！”

“是啊，说到退休，会让人感到很沉重，”辛得志一本正经地说，再有五六年我就到站了，不退干啥去，干了一辈子不想再辛苦了，反正我想好了，只要退了，多一天也不干了，该享受了！”

“辛总，”盛凯悦说，“您退了也会有用武之地的，您的经验和阅历就是财富，肯定会有人高薪聘用的，现在人都年轻，六十岁一点也不老。”

“很多人退了也不闲着，能挣点算点，我可不像他们想不开，钱多少是多，该享清福的时候就别错过了，给自己点自由空间，还能潇洒几年，动弹不了，一切都将是零了。”

“你可给自己当老板呀，到时张张嘴就有人做了，很多有钱人自己都有买卖做，有的还是世界级的大亨呢，”葛有田妻子说。

“人那是家族企业，咱是给人打工的，到时就下课了，比不了，”辛得志说。

“凭你的能力，可以成立一个自己的，”葛有田妻子又补上一句，‘你不就有了自己的啦！”

“挨那个累呢！”辛得志漠然地说，“有点过河钱就够了，做事情就得操心，还是留给年轻人吧！喝酒吧，别光顾说话了，晓雅你张罗一杯！”

“辛总，我想单独和你喝一杯可以吗?”轩晓雅主动出击了。

“你呀，怎么先干倒内部呀，我的意思不是就跟我喝，关键时候就出卖领导，我是看透了，为什么革命事业花去了那么多年，主要是有些人叛变革命，使革命胜利变得更加艰难所致。”

“人家不是帮你一起高兴嘛，有了平房，又可以吃到自家园子的菜，多惬意的一件事呀，帮你高兴，领导我先干为敬，您跟后！”

“就不怕我醉了？！”

“放心，肯定不让你醉，才喝多点呀！”

“我不喝了，我来开车送你们好了，”盛恺悦说，“总得有一个开车的。”

“没事，你们不用回去，就住在这儿，有行李，炕也是烧热的，尽管喝吧！”葛有田说。

“对呀，不回去了，”轩晓雅开心地说，“一会还打麻将呢！回家干嘛，小盛你也喝，不回去了，不用你开车了。”

“那我真喝了？”

“真喝！”辛得志坚定地说。

“轩姐，”盛凯悦突发奇想地说，“您唱歌好听，给我们唱首歌呗？”

“您们不都听过嘛，真唱得不错，”辛得志极力鼓动说，“那就唱首吧，给我们助助兴！”

“不喝酒还可以，唱跑调了可别笑我，那我就献丑了。”

轩晓雅身姿轻盈地起身，走到地中央，整理一下衣装，柔声漫语地说，“我给大家唱一首刚学会的《鸿雁》吧，接着她亮起歌喉深情地唱起来。没有乐曲伴奏，只是根据曲调走势清唱一曲，浑厚的女中音回荡在这不大的空间，浓柔细腻的音色跃动着，飞翔着，感染了屋里人的心，跟着一起跳动，奔放，直到陶醉……

歌声结束，在座的各位欢呼般鼓起掌声，葛有田的媳妇激动地说，”轩总人长得漂亮，歌也唱的漂亮，让我们大家为了这悠扬好听的歌声喝一杯！”

“来干一杯！”葛有田一旁烧火。

轩晓雅重新归座，也满上一杯酒，带着深厚的友情说，“唱的不好，不够专注，其中的内涵没有表现出来，有点苍白平淡，还需要练唱几回才能唱出味道来。”

“行了，唱得很好了，你要是再说唱得不好，那我这不会唱的，还怎么活呀！”辛得志像是责怪说。

大家互敬了一通之后安定了许多，也都喝得差不多了，然后都下桌围坐麻将桌上操练起麻将，辛得志提议只打八圈。酒后的麻将没法看，胆子大，章法混乱，错吃错打频繁，甚至胡吃乱打，毫无技术可言。因为酒力作用，思路受到干扰，失误均衡，输赢几乎持平，夜也深了，他们就住在平房里，暖和的炕面，睡在上面别提有多舒服了……

早晨，一只小狗的叫声刺耳地持续着，辛得志被叫醒了，他起身下炕走到院里，一看是昨天葛有田带过来的小狗，“叫什么呀，是不饿了?还是嫌我们睡懒觉了？”辛得志跟狗在说话。小狗晃着尾巴跑到他腿旁，不住地用嘴咬他的裤脚，玩得挺欢实。听到厨房里有动静，他缓步走过一看是葛有田的媳妇在那儿做早饭呢。

“你怎么过来了，这多不好！”辛得志歉意地说。

“葛有田一大早就叫我过来，说给你们做点早饭，吃完就直接上班了。”

“他心还挺细的，”辛得志夸奖道。

“他对你总是心存感激，不住告诉我说你是大好人，做再多的事情也没法报答，不但不追究他偷东西的事，还给他工作干，别人都回家了，还留他在工地值班，他说要照顾好你们，要像自己的家人一样，”葛有田媳妇慢条斯理地说。

“真够重情义的，我欣赏这样厚道的人，以后工地工作的机会挺多的，就需要他这样不耍滑的人做事，有机会让他学个什么技能，总不能一辈子出力吧！”

“不妨领导给指引个方向，”葛有田媳妇恳切地说。

“让他进修个学历吧，以后的事情到时会给他安排，”辛得志朴实地说。

“那太好了！”

“举手之劳不言谢!”

其他人也都起来了，开始在洗漱，轩晓雅过来他的身边说，“你怎么早起了？”

“也是刚起来，这不就只狗把我叫醒了，你没听到？”

“我和小盛在里屋可能关了门没觉得有什么动静吵得慌，辛总你赶快洗脸吧！一会该吃饭了！”

“怎么样，是不睡在土炕上挺带劲的?”

“真的不错哎，和睡在床上两个感觉。”

说着他们回到屋里，水盆里已打好了水，院子里自家的水井管道已引入屋里，安了电动水泵，一给电水就抽上来了，特方便。水盆里的水是温的，是盛凯悦用电水壶烧的水并调好了放在那里。

那只小狗一直跟着辛得志，吃早饭时就在他的腿边，仰着头，好像等着要吃的，不忍心看到它那样可怜巴巴的眼神，他夹给它一块肉肚，它一口就吞咽了，然后还直盯盯看着他。“行了，少吃几块肉吧，喂馋了可怎么办，不要再吃了啊！”狗是有灵性的，辛得志跟它说完了，它就跑开了。

他们饭后出门要上车时，小狗朝他们叫了几声，似在做着道别，葛有田说，“辛总，这只狗就是我给你要的，狗秧子不小，用不上几个月就变成大狗了。”

养狗的喜好已有几十年的积淀了，小时候家住平房，家里养只狗实在是太平常不过的事了，要是说为了看家护院似乎把话说大了，那时即使小偷进屋了都没有什么可偷的，每家都挺穷，有那么几大件不是大就是沉，没点力气拿不动，而丢自行车是最令人心疼的事了，买台自行车也要攒上好长时间才买得起，养狗只能说是养着玩，凑个热闹，而且养的很随意，有吃的就给吃一口，饿不饿根本不在意，不过哪家的狗都不瘦，胃口也好，从不挑食。其中他家养的一只狗给他留下的印象最深了，几十年过去依旧记忆犹新。

当年不知父亲在谁那儿要来一只小巴拉狗，黄毛，长到几个月，突然一天这只黄狗在灶台旁烂撞，父亲赶紧骑车子出去要来一支过期的红霉素，用水融开抽到针管里，让我们几个小孩按住狗，就看父亲薅起狗脖子上方的皮，一针扎了下去，就听狗嗷嗷地叫，注射完了，那只叫唤的狗一头钻进灶台边放柴火的地方，一直哼叫了大半天，到晚上的时候，狗自己溜达出来喝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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