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小时后，轩晓雅从她母亲那里又回到公司，直接推开辛得志办公室的门进来。看到他在打电话，就等在那里。“跟你母亲说完了？”辛得志挂了电话问。

“就按咱们说的那样说的，”轩晓雅满脸愁容地说，“也对我爸说了找个好医院再复查一下，下午我还要陪父亲再打一针，免得再憋得难受了。”

“我会让盛凯悦定明天的机票，你就忙你的去吧，”辛得志关心地说。

“一切都由你决定吧，”轩晓雅感激地说，“我的脑子都乱了，什么也想不明白，但愿我爸的病没事，一定会没事的。”

“看那片子，”辛得志推断说，“形状挺规则的，要比不规则的要好，我把片子拍了照片发过去了，听大夫的口气，吉多凶少，所以呀，你呀就别自己吓唬自己了好吧？”

“关系可靠吗？”

“没问题，”辛得志干脆地说，“我那个同学找的他的朋友，他朋友的朋友和乳腺科的主任是朋友，都是兄弟科室，彼此都有照应，说句话是顶用的，关系应该绝对可靠！”

“还需要动手术吗？”

“如果确实有结节就得拿掉。”

“是不只有拿出来才能做化验？”

“对呀，手术取出后就直接做切片化验，估计不到半小时就能出结果的，再确定是否是恶性的。”

“要是恶性的，会怎么样？”轩晓雅担心地问。

“那事情就麻烦了。”

“得做化疗吗？”

“那是必然！”

轩晓雅泪如雨下，模糊了她的眼睛，哭泣着说，“我真担心，我爸爸多好个人呐，小时候对我可逆爱了，也许父亲总是默默无闻，也没觉得他有什么特别，我就知道他心可细了，和我妈始终相敬如宾的，有时我以为他们不像夫妻，而是热恋的情人。”

“行了，别多想了，我估计着会是虚惊一场，”辛得志给出了宽慰人心的话语。

“你说的我信！”轩晓雅眼睛又放出喜色，“但愿平安无事！有你在就会没事！”

“你回家准备一下，把你手头的工作也都先交出去，一时半会儿你不能上班，你得护理你父亲一些日子，等你都交代好了，你就可以回来了，到时去车接你，你等电话吧！”

在飞机上。

他们的座位都在一排上，辛得志坐在靠过道的边座，右手侧依次是轩晓雅，再就是她父亲。老人家依旧缄默少语，他女儿也没怎么说话，而他，这个外人在看杂志。病人的情绪很低落，他也是有学问的人，对于病情，应该有所了解，而且网络又很方便，只要上网就能查到想知道的任何事情，依据症状就可预知是何病，甚至病的程度，稍有思想的人便能够明白自己得的是什么病了。

平日里轩晓雅单独和辛得志在一起时会很活泼，属于愿意在心爱男人面前撒娇的女人。飞机在航线上飞行期间，她几乎没和他说什么，和她的父亲也是简单的耳语几句，没有多说。多次经历过生死离别的辛得志完全清楚此时她的心境，一般人遇到这样的事都会发蒙的，主要是对亲人或家人的情感太重驱使人失去了应有的沉稳和镇静，变得慌乱无主了。不过也能看出，轩晓雅冷静多了，估计是听信了辛得志给她的好的推测，或者是有他与其同行，有个主心骨，她什么都可放心了。

也许还是过于紧张吧，轩晓雅解手次数很频，她刚离开座位，这次她的父亲凑到辛得志旁，小声说，“得志，我可能是凶多吉少，我的女儿以后就拜托你多照顾了。”

“你可别多想，不会有大问题的，千万不要给自己过多的压力，”辛得志安慰道。

“我就不放心我的晓雅了，你就替我多关心一下吧！”说完又回到自己的座位。

轩晓雅回来了，她并不知道刚才的事情，依旧默默地坐着，不知什么原因，她一下抓住了辛得志，挺用力，但是什么也没说。估计她可能是想到了什么，顾自害怕起来。

“不要这样紧张，”辛得志用平和的语气低声说，“老天会保佑咱们的，我不也跟你说了，你爸的情况不是很坏，你要有信心。”

“有你陪在我身边，我就什么也不怕了，我始终在默默祈祷，祈祷父亲会躲过这一劫，我还想咱的孩子有他来领着玩儿。”

“这样想就对了！”

飞机平稳着陆。

接机口上，没有人给他们接机，辛得志事先也没有告诉杨少武他们到达的具体时间和出行方式，他不想麻烦他。

出了机场，他们坐上机场大巴到火车站，然后又打车去了医院。辛得志麻烦司机把他们拉到靠近医院的旅店停下，办理了住宿手续后，他给杨少武去了电话。

“少武，我们已经到天津了，并在医院附近的旅店住下，”辛得志说。

“那好，”杨少武急促地说，“你在哪个旅店，用微信发过来，我去找你，一会见！”

辛得志给他微信过去，暂时定了一个三人间，然后他对轩晓雅说，“等我的同学来问问，看需不需要先去医院联系一下，见个面。”

“你就定吧，需要我跟着去，你就吱声，千万别客气，”轩晓雅温柔地说。

在他们从出租车上下车时，医院附近发广告的云集云集的，不住地打听是看什么病的什么的，热情的递给他们成本或散页的宣传单，有的人竟然硬往手里塞。多数广告是买药的，各种抗癌保健药品，价格昂贵。还有介绍专治癌症的专家门诊，他们有什么好的渠道等等。轩晓雅接了一些，但她不屑一顾地扔在旅店的电脑桌上。

杨少武到了，没费劲就找到他们的住处。

“来时我刚给我的朋友打了电话，”杨少武说，“那个汪主任下午有手术，咱明天一早直接到他办公室找他就行。”

“杨哥，”轩晓雅感激地说，“这次多谢你了，听说我父亲有病了，我们辛总就帮着联系你，实在给您添麻烦了。”

“怎么说我毕业就在天津定居了，这么些年了，再怎么的也比你们在这认识的人多，人托人，总能找到熟悉的，是吧！”杨少武说完，转向辛得志说，“你现在出息了！”

“他不在原来的东方建设集团了，从去年就到我们荣升集团当总经理了，”轩晓雅介绍说。

“行啊，”杨少武夸奖着说，“不过得志呀，你也太低调了，看不出出落成大官了。”

“维持生计而已，”辛得志谦虚地说。

“走吧，”杨少武邀请说，“走，咱们去吃狗不理包子，我定了桌。”

“我不去了，没胃口，”轩晓雅父亲说。

“伯父，”杨少武开导说，“你没事的，我已经给你问过了，你就是肺上有点囊肿，不算事，心情好，对病情就有好处。”

一听杨少武这么一说，老人似乎有了勇气，不再低沉了，同意一起去吃饭了，而且话也多了，主动跟女儿说这说那的。

辛得志总共去过天津三次，其中还包括这一次。记得他二十五岁那年，他和工会干事去山东昌邑县外调，在天津转车停留，就去吃的天津狗不理包子。一晃几十年过去了，他没有再吃过正宗的狗不理包子。往事触景生情，当他们坐在饭店里，内心里不由升腾起故地重游的感觉。当包子端上桌，那股飘香沁入心田，别提让人有多陶醉了。

轩晓雅和她的父亲慢慢的吃着，而辛得志和他的同学杨少武边聊边喝着，不过没有嘻笑不拘。毕竟有病人在场，他们还是很注意仪态的。多年不见了，彼此交流着工作、家庭的近况，以及身体方面的话题。不经意间二人喝了一瓶北京二锅头，又一人溜了一瓶啤酒。快吃完的时候，杨少武说他明天有事白天就不过来了，晚上他再来。

二人在饭店门前分手了，辛得志没有透露他和轩晓雅的关系，不过现在的人不关心谁和谁怎么样，尤其是谁跟好就更不在意了。有过社会阅历的人，一般是可以洞察出来的，心里明白就完了，绝对不会问及到的。也许是社会太复杂了，男人外面有个情好好像不算什么，说出去也不会遭到歧异。

夜里，轩晓雅的父亲睡得挺好，胸闷的境况没有再出现。估计来之前打了两针点滴管点用，缓解了他的症状。轩晓雅也宽慰他说，“天津肿瘤医院在全国有名，应该说这里有权威的大夫和先进的仪器，水平又是一流的，只要大夫看了，就医到病除了。”

“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晓雅父说，“没事，闺女，得志说了，他找人看了片子，我的情况不严重，不过让大夫给看看，心里就有底了，我什么也不怕。”

“我就知道爸爸坚强，”轩晓雅回忆说，”每次我摔倒了，你都鼓励我不要哭，我从那以后就很少哭，即便再委屈了也会忍着。”

“你是爸爸的骄傲，”晓雅父深情地说，“你又给我添了一个外孙子，叫我老来有个乐趣，你也不容易。”

“我让您操心了，”轩晓雅眼睛湿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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