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花了三十多万啊！”辛得志惊奇地问。

“三十二万多，”轩晓雅如实回答。

“我可买不起三十多万的东西回敬你，你可别嫌我抠啊！”

“不用的呀，”轩晓雅干脆地说，“你的工资虽然不少，毕竟是工资，是为了养老的，养家糊口的，我可不稀罕你花那么多钱，为了让你面子上过得去，没事的，我不介意，啊，领导！”说完，她快步走出了辛得志的办公室。

当天晚上，辛得志和轩晓雅夜行赴哈尔滨，他们买的底层对铺，上车后不久，车厢就熄灯了，他们各自睡下。特快列车于第二天上午到达。出了车站，他们打车前往江北。按着盛凯悦的路线图，出租车直接到了她家门口。盛凯悦、她的父母、家人和侯岩及他的父母迎候在那里，热烈、端庄而朴实。

盛凯悦家一趟三间房，总共八个房间，盖的年头也早，显得有些破旧，院内收拾得倒挺规整，积雪堆成几堆，在园子中央，人行过道清理得特别干净。农家小院的韵味十足，使人有种想往的期待。这些年辛得志就一直盼着也有一处农家的住宅，院子大些，养些家禽，种点蔬菜什么的，夏天可以尽享田园似的安逸生活。这个想法已经在实施了，不久他便也可如愿以偿了。

不过正值冬季，绿色的气息一丝影迹不见，唯有院落和摆设会让人联想到夏时的景物。记得小时候，辛得志常住乡下，和爷爷在一起，从心底里对农村就有种亲和的思念感，即便再怎么简朴和俗气也不觉得，他已经从意识上完全接受了，认为农村就应该是这个样子。

家里来了一些平时要好的乡亲，里里外外的忙活着，正餐正在筹备中，远道来的客人喝着茶水叙谈着，其中有一个六十几岁的老汉，也是盛家邀请的贵客，他陪着大家聊话，小盛把轩晓雅拉到一边说那个老头会算卦，而且算的挺准的，村里人称他为赛诸葛，而且他有几不算：恶人不算，贪人不算，小孩不算，病人不算。轩晓雅听了好奇，便神兮兮地小声跟盛凯悦说，“他会给外人，不认识的人算吗？”

“我去问问吧！”小盛转身进屋，拉出那老汉，轻声说，“大爷，那人是我一个单位的轩姐，想问一下，可不可以给她算算？”

“是谁？”赛诸葛问。

盛凯悦用手指了一下站在外屋门边看人做饭的轩晓雅，说，“就是她！”

赛诸葛拧眉聚目打量了一会儿，又闭目静思了几秒钟的光景，开口说，“我已经给她算完了，就在我见到她第一面时就已经默算过了，不用再算了。”

“那你不妨说给她行吗，还是不说的好？”

“我可以告诉她。”

他们走向轩晓雅站的地方，并一同走进另一个房间，屋里没人。“师傅麻烦您给我看一下，”轩晓雅敬重地说。

盛凯悦和轩晓雅坐在炕沿上，赛诸葛则坐在一把椅子上温和的回，“好说！”而眼睛却盯着她看。

“不用我出去吗？”盛凯悦敏感地问。

“无妨，她的事你都知道，无妨，”老者说。

“那好，咱开始吧！”轩晓雅请求开讲。

“你有过一次婚姻，但不幸的是你们的姻缘很短，其实你们做朋友远比做夫妻更好，不是你错了，而是他不该选你，按照机缘，你们不该喜结良缘，缘不属于你们。”赛诸葛深沉地说，“你这一生啊，总是会遇到好人，你心里已经有了新的男人，这次你们的缘分是有的，只可惜他是有主的，就是有家室的意思，还不能算是你的，你和他会一直好到很久，按我的掐算，你还会有对你倾慕的人，你们会像挚友一样友好，而且他也会一生陪伴你，你们就是知己，别的什么也没有，而对你最好的还是现在和你好的男人，你们有了爱的产物，是个男孩，你还有第二次生育的机会，如果机遇得当，应该是个女孩，你的寿命会是很长的，别的就不说了，你以后会更有财运，如果在遇到过不去的大事可以来找我好了。”

轩晓雅听后，感激地连连道谢，说“你们先稍等”，然后她起身从她刚才待的屋里拿过她的拎包，回来后从包里取出五百元给赛诸葛，而老人执意不收。

“我是心诚的人，”轩晓雅真挚地说，“信则有，我要一直信到老，这点烟酒钱你一定不要回绝，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有来无往非礼也，我只是求个心安，好吧，你别客气了，轩晓雅把钱硬塞到他手里。然后她让盛凯悦先回避，又问老者，跟我一起来的人，你看怎么样？”

“嗯……”赛诸葛默不作声了一会儿，“这个不用我说，你已经给看过了，好吧，女士，相信你的决定，就到这吧！”

赛诸葛的态度让轩晓雅心里顿时一亮，感到老者的话已经道明了辛得志是何许人了，无需赘述，因此她非常佩服自己眼力。再一次谢过就回到客厅，坐到辛得志旁跟他小声说了几句什么，二人出到屋外。

在辛得志耳边说的话并非甜言蜜语，只是一个女人的任性而已，她要把她算卦的事，甚至是她的好心情，说给他听。他们徜徉在乡下并不规则的住区街道，不消多大一会儿，就来到收割后的田野边，一大片玉米秸秆还矗立在垄肩之上，在轻风的吹拂下发出微弱的沙沙声。满目都是皑皑的白雪，因为雪下的不大，依稀可以看出被覆盖后垄沟的轮廓。盛凯悦家养的一只黑狗也尾随其后，一直跟到这里。等他们停步，它也凑到跟前，不住地用嘴嗅闻轩晓雅的脚脖子，一会儿这只，一会儿那只。

这里除了他们二人不见别的人影，偶尔路过的人也很少，风中夹杂着残留在空气中炊烟的气息，细闻有股燃烧湿柴火的味道。轩晓雅终于要坦明她的主题了。“得志，我刚才算了一卦，你想听吗？”

“都是闲余之说不可信！”辛得志不假思索地回。

“要是说的准呢？”

“也不可全信。”

“得志，你听他怎么说的，”轩晓雅非要学给他听，“她知道我有过一次婚姻，也知道发生了不幸，还知道我跟一个人好，有了一个孩子，还说我还会有一次生育，估计是个女孩，最惊人的是他断定我不会再嫁人了……”

“这些都是你告诉他的？”

“我什么也没说，也问了小盛，她也不曾跟任何人提起过，你说他怎么就能说得跟真的似的，是不挺准的？”

“你也想让我算一下？”

“我想让他给你算，他说不用，小盛说了他有几不算，也包括‘背人不算’，不过那个老头也等于给你算过了，我能听得出来，应该还不错。”

“不瞒你说，我也算过几次，几乎都差不多，我也将信将疑的，不是说嘛，信则灵，不信则不灵；不可不信，不可强信。”

“你学学都是怎么给你算的？”轩晓雅好奇地问。

“我算的是事业。”

“那就说事业！”

“说我这一生总是有忘年之交，五十岁会有不顺，但会平安度过，还说之后会很平稳，会有大器晚成的机遇，靠的是我自身的本事，不会有太多的钱，但不会因为钱犯愁，我的命很硬，一般邪气不能近身，就这些。”

“都应验了吧？”

“我觉得是，不过以后的事只有经历了才知啊。”

“你看，你说过你五十那年被贬，又遇到了好领导扶置你，使你官复原职，还提了；而你到了荣升后，得到章总额外赏识，委你为总经理，靠的就是你的能力，没错吧；你的工资够可以了，生活有了足够保证，品质也好于常人；你一身正气，为人至善，这不都对上了嘛！有的时候，还是不能不信的。”

“我就信人间正道是沧桑。”

“所以你才有今天，是吧？”

“我相信好人有好报，”辛得志似有伤感地说，“其实回忆是很痛苦的事情，到什么时候都要往前看，忘记了不顺心的过去，一切就会海阔天空。”辛得志被自己说的话伤感了。

“你会继续好下去的，老天也会站到你这一边的，”轩晓雅期盼并安慰着说。

“我托葛有田搭搁着看他们村有没有合适的平房，我要买一个，我说了最好院子大些，”辛得志说出了他最近的计划。

“是不也挺贵的？”

“得十七八万吧？”

“不便宜了，不过要是不住了，也能卖回来呀。”

“我就想体验一下农家的淳朴，关键是可以种些安全的蔬菜可以吃，岁数大了，得把养生放在头里，不然身体会受损的，这个补不回来。”

“有消息了吗？”

“才没几天，据他讲倒是有不少，人都不在家，也不好联系，但是可以挑着买，好的无非多花点钱而已。”

“我也想买一个，和你做邻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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