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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我不得不再次回到那个一年多没回过的家。年底我们学校要办文化艺术节,因为我吉他弹得不错,也被选上了参加。本来我对这些不感兴趣,可我们系没几个会弹吉他的,我被人赶鸭子上架,没办法只好答应下来。
我在学校的那把吉他使着不顺手,我是个对细节要求非常高的人,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回家取我另一把吉他。
家里院子里的花草都长得很茂盛,埋大耳朵的地方被种上了红色蔷薇,花蕾十分艳丽,一切如常,没有因为某个人的离开而受到影响。
站在门口半天,心里想着一会儿见到父亲我该怎么表现,还有美姨,见到我一定又用眼皮翻了我。觉得自己有点可笑,不就是回家拿个东西这么简单的事我搞的真么复杂!我轻轻打开了客厅,蹑手蹑脚地进了屋。
让我意外的是,平时吵吵闹闹的客厅,今天竟一个人也没有。正合我意,我本来就不想让他们看到我。
我的房间在走廊尽头最靠里的那一间,也是采光最差的一间。我路过父亲和美姨的卧室,听到里面有人在讲话,听声音是美姨,好像正在打电话:
“瑞儿上次车祸多亏你了,要不是你偷偷把吴建刚的血浆给换了,瑞儿就露馅了!”
“没想到,瑞儿不是徐建刚的亲生儿子!”
“嗯,他没起疑心——先这样吧,以后再说怎么办!这件事一点也不能泄露出去!”
我无意当中听到了一个重磅消息——徐瑞竟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
美姨挂完电话开了门,突然见到我在门口,立刻僵在了那里,足足有几秒钟才反应过来:“你,你,你怎么回来了?”
“狐狸精,看你以后还有脸在我家呆下去吗!我这就给爸爸打电话!”说着我就从裤兜里掏出。
“不能打!”美姨扑过来抢我手里的。
我一把把她推到在地:“你不是挺能说的吗?我看你还怎么跟我爸解释!”
“你爸爸出差了,你先不要打扰他工作,我们先坐下来,你听我跟解释!”美姨从地上起来,一边说一边不死心地抢着我的。
我灵巧地左躲右闪:“你别白费心机了,就算你抢走,我一样可以用别的电话打!”
美姨听到我说,停下手立在原地,突然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我被她突如其来的一跪被搞的不知所措,往后倒退两步:“你干嘛?”
美姨跟着我爬上前来,一下抱住我两条大腿:“求求你了,别告诉你爸爸!徐瑞他不是你爸亲生的,事先我也没想到啊,我一直以为他就是你爸的亲骨肉!”
“你这话留给我爸说去吧,我不感兴趣!”我心里升起一股畅快淋漓的痛快,这么多年受够这个女人窝囊气,她这是恶有恶报!
我挣扎抽出一条腿,美姨又马上黏上来抱住不放,像个膏药一样贴上了我。
“徐宁,如果你告诉你爸,他一定会把我们娘俩赶到大街上,我苦熬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个安身的地方,你就是不看我想想徐瑞,你们好歹也做了十几年的兄弟啊!他才十岁,就要上大街上要饭,你就可怜可怜他吧!我知道你一直是个好孩子,过去是我不对,不该那样对你,我不是人!”美姨说着跪在地上狂扇起自己的嘴巴。
不多一会儿,美姨的两边脸被她打得肿起多高,跪在地上苦苦哀求我。看她那惨样,我刚才的怒气消了一半,转而同情起她来。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爸爸,换一个男人都受不了,到时候把美姨娘俩赶出去也确实怪可怜的。
反正她已经跟我认错了,以后估计她在家里也不敢嚣张了,我叹了口气对她说:“起来吧!”
“你肯原谅我了!”美姨抬起头把蓬乱的头发理到一边,两眼放光地看我。
我点点头。
美姨立刻从地上起来,双手紧紧握住我的手:“徐宁,你放心,以后我保证不会让瑞儿跟你争家产,你就是徐家唯一的继承人,我跟瑞儿只要有口饭吃就满足了!你以后就是我亲生儿子,比亲生的还亲!”
从那次事件之后,美姨果然对我与之前不一样了,就像变了一个人,对我百依百顺嘘寒问暖,我每一次到家她都是亲自下厨给我做饭。刚一开始我对她的殷勤并不买账,知道她是讨好我做做样子罢了,因为反感她就减少了回家的次数,后来每天她都没完没了地给我打电话央求我回家,我不堪骚扰只好回家里去应付她一下。
时间久了我竟被美姨的“真诚”给打动了,她甚至连我的内衣裤都要亲自过问,真格的像她说的那样,把我当成亲生儿子一样看待。家里久违的“温暖”把我冰冷的心慢慢融化,这其实就是我多年来一直渴慕的东西。在美姨的劝说下我搬回到家里住,美姨把我从最里面的房间调到光线最好的那间房里,屋里给收拾的井井有条。以前我家里不**,因为美姨爱干净,回家后迎合我的爱好,美姨特地到宠物市场给我买了一条大金毛回来。
现在在家里的每一件事都是围绕我来做的,家里的每一个物件都让我非常称心。我一向不是爱记仇的人,一家人和和睦睦的比什么都好,美姨的变化让父亲对我的看法也有了改观,我们父子有时候能坐下来聊上几句话,多数时候还是大眼瞪小眼地对望彼此,即便是这样我也心满意足。
徐瑞也一改过去的傲慢无礼对我哥长哥短的,没事儿净跟我套近乎,不知道美姨有没有跟他说过那件事,他才对我这样忌惮。我还是很高兴,这么多年总算在这个家里找到了属于自己的位置,一家人和和气气的好像又回到了童年的感觉,我跟美姨的那个秘密再也不想提起,就把它当个臭虫烂在肚子里好了。
这个学期的奖学金毫无悬念地又被我纳入囊中,几个要好的同学都吵着让我请客,这次我没有痛快答应,徐瑞的生日快要到了,我想用奖学金给他买个礼物。也想让美姨明白我的心意,我是把徐瑞当成我亲弟弟一样看待的,我不想用家里的钱,觉得靠自己赚来的钱更仗义。
一家人聚在一起,商量怎么给徐瑞过这个生日。美姨提议全家去非洲航海度假,我一听是非洲就没了兴趣,附近哪里玩儿不好,非要远渡重洋去非洲?来回坐船要一两个月,太远了不说,我现在只想好好完成学业不想耽误学习,于是就婉拒了美姨。
可美姨没完没了地跟我做思想工作,说要利用这次旅游跟我好好聊聊,沟通感情,说这些年亏欠我太多,想要补偿我。我听美姨说完心里热乎乎的,难得美姨一片苦心,我也不好再拒绝,就同意了跟他们一起去。
美姨说非洲景色很好空气清新,肯定不会让我失望,又给我讲了许多非洲的风土人情,听她一描述我还真有点心里痒痒,迫不及待想去看看,也是,平时总忙学业,趁这机会我也放松一下。父亲公司里事情多脱不开身,这次不能跟我们一起旅行,我听说心里不免有些遗憾,我其实也想利用这段时间跟父亲好好聊聊,我们之间有太多的误会没有解开。
我知道徐瑞喜欢嘻哈,就给他买了一套限量版的CD做为生日礼物。我给CD打了一个精致的包装,偷偷藏了起来,想等到庆祝的时候再拿出来给他个惊喜。
准备妥当,我们一行人便出发了。不是我想的一开始就坐船,而是先坐的飞机,到了地方才临时雇了一条游轮,时间了很多。我发现这个地方挺穷,当地好像还有内战,到处是荷枪实弹的人,气氛搞的很紧张,不明白美姨为什么要上这里来“度假”?
雇游轮花了笔大价钱,还是个老旧货,不过这已经是这里能找到的最好的一条船了。上船之后我才发现徐瑞不见了,在船上找了一圈也没寻见他,美姨随后也上到船上,告诉我说徐瑞身体不舒服,就让他先在旅馆里休息了,等身体状况好一些再让他登船。美姨这次出来明显低调了很多,没有搞一大帮人给她装门面,只带了一个游轮司机和一个贴身保镖,莫大的一条船上只有我们三个人,显得空空荡荡。
“你怎么喜欢清静了呢?”我跟美姨玩笑道。
美姨看似心情很不错的样子:“这是我们家里的事,带那么多外人干嘛?”
在海上漂了一整天,船逐渐驶离城市,来到了一个袅无人烟的地方,海上除了海浪什么声音也没有,显得十分安静。我靠在栏杆上眺望远处,水天一样的蓝色,海水也是很清澈,没有一点垃圾,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整个人顿时神清气爽起来。不过我一想起我们所处的这个国家正在战乱,心里就隐约有那么一丝不安,不明白美姨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冒险带全家上这来,玩的有点太刺激了吧?
也许他是想给徐瑞看的他好好珍惜现在的生活,回去以后努力学习,美姨真是用心良苦…
胡思乱想中,不知什么时候美姨已经来到我身边,勾住我的肩膀问我:“感觉这里怎么样?”
“挺好的…”我回答,并没有跟美姨说出心里的疑惑,不想搅了她的好兴致。
“这里很安静,没有人会打搅我们,好好享受吧,这样的机会可不多了。”美姨笑脸盈盈地看着我说。
我莫名其妙,想来以后不有的是机会么?啥时候有时间买张机票飞来就可以了。
我们身边连个厨子也没有,好在我们带了食物,美姨怎么这么粗心,连个做饭的人也没有,徐瑞来我们怎么开party?到时候实在不行我们就在海上钓鱼吧,吃烧烤也不错。
美姨在船上跟我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她鲜有的话不多,她不是有很多话要跟我说么,这会儿怎么沉默了呢?我猜她惦记徐瑞的身体,才有点心焉的。
“晚上十二点到这里等我,我有话想跟你说。”美姨笑着说道。
我莫名其妙:“什么事,不能现在说吗?”
美姨拍拍我的肩膀,带着一脸神秘离开了。
美姨从上了船见我就笑,她这笑让我特别扭,我问她是不有心事,她笑着摇头,刚又跟我说有事,真是莫名其妙。
回到仓里左思右想,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还是换了水土的原因,心里总觉得不舒服呢?美姨有话还不直说,非要等到夜里十二点,能有什么的事儿?
到点了,我差点睡过去,还好提前定了闹钟,我带着倦意,从仓里出来,捂住嘴打了个大哈欠,慵赖地向船尾走去。
夜里海上的风比白天大了许多,船体不停地被浪头拍打,摇晃的很厉害,我扶住围栏,尽量让身体保持住平衡,等着美姨过来。过了一会儿,还不见美姨,我低头看了看手表,已经十二点二十了,心想美姨会不会睡过头了,便心里烦躁起来,美姨大晚上瞎折腾啥,女人就是麻烦,有话不能好好说,非要搞点气氛出来。
就在一我低头看表的时候,发现身背后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双人的脚。我正要回头看个究竟,后面的人突然猛地推了我一把,船体本来摇动的就厉害,加上大力的一推我站立不稳一下子从船上栽了下去,好在双手及时抓住围栏才没有掉到海里,整个人都悬在了半空中。
“谁啊,有这么玩儿的吗,快拉我上去!”我吓得魂儿都飞了,朝上面的人大喊,以为是谁在跟我恶作剧。
美姨的脸出现在船上,她不紧不慢地伏在围栏上笑眯眯地看着我,她这笑的让人毛骨悚然。
“快拉我上去,我要抓不住了!”我冲着美姨大喊。
美姨没有反应,还是带着满脸微笑在那看我挣扎。
“你是不是以为以后可以骑在我头上为所欲?你个小屁孩儿想跟我斗,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有你这个扫把星在我们母子就没好日子过,别怪美姨心狠,怪就怪你在不该出现的时间出现,只有你死了,我才能安心!”美姨一边笑一边恶狠狠地对我说。
我大惊失色,本以为美姨回心转意,没想到这女人竟绵里藏针,感情对我好全是装出来的!这可是要命的事儿,她不会真动真格的吧,这可是杀人啊!她也可能就是想教训我一下我以后老老实实的,不要跟她作对,我不相信她有胆儿能做出这样的事来。
“美姨,我从来没想过把你们的事告诉给爸爸,我也不想要财产,你要是不信,我可以离开这个家,马上跟我爸脱离父子关系,再也不进徐家的门,你总放心了吧?别开玩笑了,要出人命的,快拉我上去,我真的抓不住了!”我苦苦哀求着美姨。
“谁跟你开玩笑!我只相信死人才会守口如瓶,在国内不好下手,这个地方内乱正在打丈,每天都死人,你从这里掉下去,没人会知道,我还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里有一种鱼,很凶的,据说人掉下去会被吃的连渣都不剩,你不用担心暴尸荒野!”
美姨说完一阵放肆地狂笑,面目狰狞的像个老妖婆。
她真的是动了杀念!我怎么这么傻,竟一点没有察觉到她要杀我!
“救命啊!救命!”我绝望的呼救声很快被淹没在汹涌的海浪声中。
美姨一根一根掰开我的手指,我终于双手抓空摔到海里。刹时巨大的恐惧感袭来,我一点也不会游泳,在水里使劲儿扑腾,身子还是不听使唤地往下沉,我张开嘴呼吸,又苦又涩的海水立刻灌进嘴里,我被呛了好几口。这时船缓缓地启动了,慢慢朝着相反的方向驶离了我,我向船驶离的方向拼命伸手乱抓,当然是徒劳的,我绝望地闭上眼睛:“妈妈,永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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