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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展晨的家门口,沈墨祁没有和我一同下车。他虽然担心我,但是他能够送我到这里就已经很足够了。如果在这里和冷千霜相遇的话,想必尴尬一定不会少,我不愿意再让沈墨祁被这样的困扰所束缚。这一次,我告诉他,我想要单独和展晨聊一下。
好在,沈墨祁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他没有硬跟着我下车,而是握了握我的手,让我知道他依然在背后支持着我,保护着我。对于我来说,这样便已经足够了。
我站在熟悉的家门口,想要伸手去按门铃。但是当手指即将要触碰上按钮的那一刻,我还是犹豫了。
我还记得,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不是一个好的回忆。我“偷”了真正展曦的遗产,来造就我现在的一切。我能够理解展晨糟糕的心情,不过每次想到他骗了我三年的事实,想到他为了所谓的“爱情”而一次次伤害那么多人的时候,我心中的愧疚又会减少一些。我忘不了过去的那些人,和那些事。
我以为,我和展晨以后真的不会再有任何牵连了,就算再见面也只是说一声“你好”而已。却不想,因为沈佳琪,我和展晨还是有了这一次见面的机会。
虽然我对和展晨见面有些抗拒,但是我知道该来的终究会来,我终于还是按响了门铃,不料大门里面却是一片平静。我奇怪,便紧跟着又仔细按了几次,依旧没有人来开门。
我心中错愕,这么巧,展晨和沈佳琪竟然都不在家。这一次,难道是白来了?
我正想着,忽然间肩膀被人轻轻握住,我下意识地转身躲开。却不想,竟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展晨?好巧……”此时此刻,我竟然只能用这样的语言来描述我和展晨的又一次见面。
展晨笑道:“是啊,好巧,我以为你不会再来这里了。”
“我来这里是有事情要问你……”我还是一贯的直截了当说明我的来意。
展晨把门打开,邀请我进去:“有话进屋再说吧。”
我一开始还有些犹豫,毕竟当时在这个房子里发生过不太好的回忆。不过,展晨倒是十分坦然,却显得我想的太多了。
我也笑着点头,然后顺着展晨的方向走了进去。
展晨照例给我沏了一杯我爱喝的茉莉花茶,我接了过去,脸色却依然冰冷。我环视了一圈周围,问展晨:“佳琪不在这里吗?”
提到沈佳琪,展晨忽然间顿了一下,但是他很快便回过神来,又以熟悉的笑容面对着我:“她不住在这里。”
“我收到你和佳琪的结婚请柬了,恭喜你!”我对展晨送上了祝福。
展晨却忽然间笑中发冷,说道:“有什么值得恭喜的?对于我来说,和任何一个女人结婚都是一样,只要能够让你感到安心,我什么都愿意去做。”
展晨说的很真诚,仿佛他就是这样做的一样。可是,沈佳琪对我的哭诉却不是假的,我也不相信沈佳琪会用眼泪欺骗我,虽然我也不愿意相信展晨是一个背叛感情的“骗子”。
“展晨,你的意思是,你和冷千霜混在一起,也是为了让我感到安心?”我直接问展晨。
展晨又顿了一下,脸色变得有些凝重,但是很快便恢复了原本的坦然:“小曦,不能说‘混’,我和她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不是你说的那种糟糕关系……”
我反而冷笑:“还不糟糕吗?这些年千霜变成什么样子了,你我都很清楚。现在她忽然来找上你,你不觉得太过蹊跷吗?再说了,你和佳琪很快就要结婚了,你这样做是不是对佳琪也太不公平了?”
“公平?”展晨反问我,“你觉得这样对她不公平了吗?那你对我呢,又何来公平?”
我一愣,没想到展晨又将话题扯到了我的身上,我告诉他:“这是两回事,我现在和你谈的是你和佳琪之间的关系,如果你不爱她的话,那么请不要伤害她,你答应和她结婚,却又不断打击她,你这样做难道不觉得有愧吗?”
“你说的对,我不懂什么叫愧疚,”展晨的眼睛忽然间变得阴暗,让我不由地心底发毛,他忽然间欺上身来,整个人都在我的眼前放大,“那你呢,你难道没有想过是谁把我逼到了今天这个地步?”
我与他的眼睛对视,我似乎能够猜到他下面的话语来。果然,展晨倏地抓住了我的胳膊,对我说道:“你和沈墨祁要结婚了,对吗?”
我一愣,没想到这消息会这么快传到了展晨的耳朵里,不过想到了冷千霜,我也就不奇怪了。虽然冷千霜和展晨这一段时间都显得很安静,但是越是这样的安静才越让人觉得不安。现在,我不安的预感果然应验了。
“我和沈墨祁本来就是夫妻,是你和冷千霜把我们的生活改变了轨迹!你们的自私让我和沈墨祁分别了三年,到最后,我甚至连我的孩子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这些,我永远不会忘记。”我心中愤恨不是假的,虽然我一直告诉自己要忘记那些充满伤痛的过去,但是发生过的事情就是发生过了,虽然我们都很想忘记,但是那些镌刻在心底的伤痛却是难以抹平的。
“看来,在你的心里,还在恨着我……”忽然间,展晨原本凌厉的的眼睛出现了一丝失落。
“你说得对,我是恨你!虽然我已经无数次告诉自己忘记过去,可是我不是圣人。我的朋友,我的孩子都一个个因为你而死去,我怎么能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呢?可是,展晨,我对你也是充满感谢的。如果没有你两次救我,我根本活不到今天……”
正如我所说的这些话一样,我对展晨的心情也一直纠缠在矛盾之下。我恨他,却又不能恨他。因为如果没有他,也就没有今天的我了。
展晨似乎没想到我会说出这样矛盾的话来,也许我一个确定的“恨”,或者“不恨”,会让他觉得痛快一些。可是我现在矛盾的心情,也让展晨陷入了一种矛盾的心理状态。
他放松了抓着我的手劲,而我也趁机推开了他。看着如此颓废的展晨,再回想从前那个意气风发的高材生,我确实为他感到遗憾。
最后,我告诉他了我最心底的话语,我对他说:“展晨,其实我最希望的是你能得到幸福……”
“小曦……”展晨很久没有如此喊我了,此时此刻他仿佛又回到了从前的那个展晨,让我心中顿生一丝丝感怀。
“哥哥,好好对待佳琪,她是个好女孩!”这是我送给展晨的最后一句发自心底的祝福。
展晨似乎陷入了很大的矛盾心理之中,愣在原地没有动弹。而我也终究不知道再说些什么才能让空气不这么凝固,所以,最后我选择离开了这里。展晨没有阻拦我,他好像沉浸在了过去的回忆之中,难以自拔。
我沉着脸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沈墨祁看到我,立刻从车里走了出来。看到我安然无恙,沈墨祁似乎也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你再不出来的话,我就要冲进去了!”沈墨祁很是担心我。
我知道他的心情,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诉他:“放心,我没事。我已经把事情利弊和展晨说了,相信他会认真考虑我说的话的……”
“那就好!”沈墨祁拉着我的手走进了车里,然后我们回了家。
这一路上,我都忍不住回忆起过去的三年。虽然我莫名当了三年的展曦,但是说实在的,展晨也真的把我当成了亲生妹妹一样保护着。也正是因为他,我也才能一次次从千霜的毒手之中捡回一条性命。
正如我所说的那样,我对展晨是有感谢之情的,如果没有那么多无辜的人因为他而受到牵连,我想即使我恢复了记忆,我也依然会把他当成当初的哥哥一样尊敬。可是,世事难料,在这段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还有那可怕的真相是最骇人的。
我的脸变成了展曦,而我现在每天面对着这张脸,却不得不回想起当初的那些事,还有那些逝去的人。
齐天、小柔、我的父亲母亲,还有我那未出生的孩子,他们都是无辜的,却一个个因为无法控制的局面而远离我,我心中的难过不是一下子就可以抚平的。很难想象,如果没有沈墨祁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安慰着我,给我鼓励,那么未来我的路又如何能走的这样顺畅。
想到这里,我对沈墨祁的依赖更加强烈。我想,这辈子我都不要放开沈墨祁的手了。有了他的爱,我才有活下去的力量。整个冷家现在需要我,我的爸爸需要我,还有我那早已经找不回昔日面貌的妹妹冷千霜,我更希望她也能够回到从前的模样。
一切,都能够安静下来,该有多好。虽然我知道这样的期盼只能是一个奢望,但是我仍然不忘初心。可是,我的希望却只是我的希望。在我以为一切都能够平静下来的时候,潜藏的危机还是不声不响地逼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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