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收银台没多少事，但四娃还是积极地做着各种准备工作，甚至帮一下杂工和那些漂亮的女服务员，做一些分外的事，而他那小小的收银台，更是被他抹了又一抹，擦了又擦，收拾得一尘不染，而且，都忙完了后，他还要训练一下，在收银机上快速计算菜单价格。这些都练过几遍后，仍旧还有比较长的时间，四娃就开始背菜谱，除了招牌菜，一些时令蔬菜和价格他也背，这样，客人点了什么菜，他就知道价格是多少，加起来也就更加方便快捷。时间一长，懿家餐厅上百道菜品，他全都能背下来，即使后来价格调整了，他仍旧能够及时在大脑中“更新”，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不光他的小师傅小赵看在眼里喜欢在心里，老板何懿家也是哑巴吃汤圆——心中有数。这样的好员工，是可遇不可求的，何懿家也非常喜欢这样的优秀员工。这种喜欢，不知什么时候，竟然渐渐变成了爱情，当然这是后话。这一点，不光何懿家没有想到，连金四娃也大感震惊。在这个浮躁的社会，在这个到处都充满欺诈与贪婪的时代，无数的人都在梦想着一夜暴富，梦想着挣快钱，梦想着不劳而获，梦想着攀龙附凤，梦想着妻妾成群，可是没有多少人像金四娃这样，做完梦后，去脚踏实地地努力，去争取，而是想着各种歪门邪道，到处去“吃钱”到处去占便宜，就像前文那个胖猪骗子一样。

随着地盘踩得越来越熟，但金四娃没有松懈，仍旧对自己高标准，严要求，没有一丝偷懒的想法，更没有想过利用自己的岗位，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打点“麻杂”（西充方言：意思是混水摸鱼，整点小腐败，贪点小钱），常常有喝醉酒的客人，本来只吃了325元，可他们扔下400元就走了，有的是忘了还要找零，有的则假充大方，吼一声不用找了，可事后，酒清醒后，有的就会找来，要求补钱的。遇到这种情况，小赵一般不会主动提醒，偶尔只是小声说一句，师傅还没有找你的零，如果对方说不找了，当小费时，小赵会说，你喝醉了吧，给什么小费，又不是欧洲巴黎，这儿可是亚洲成都。然而对方却脚步踉跄地走出门去，小赵也不会追赶，只是小声说，我给你留着，哪天酒醒了再来吧。我们这儿有监控，我不会赖你账的。

但金四娃发现，这些零头“小费”，小赵便当真留着了。没有入账，也没有上交给何老板。四娃观察过，最多的一天，这样的“账外资金”竟然有五百多元，当然，有一些醉汉是真的喜欢小赵，愿意给小费，有的给小费时，半醉半醒，不忘在小赵的白手上捏一爪，甚至在她白里透红的脸蛋上摸一把，再喷上一口熏死人的酒气，小赵都默默忍受着，没有过多的反抗。这么看来，这些钱似乎也有她的付出，不上交，也还说得过去，虽然，金四娃也喜欢钱，但他清楚，不是自己的东西，最好不要去搞歪门邪道。但他只能看在眼里，不敢去管师傅，更不会傻到去何老板那儿“举报”，因为也的确有食客，隔了好几天后，又似乎想起了还有七八十元零钱没有找的，要么直接来这儿收回，要么下次又来用餐时，要求抵扣。有时间人太多，弄不清楚的时候，小赵还会用手机拍下这些人的样子，录下他们可能要回去的钱。当然，餐厅本身就有不少摄像头，吧台这个地方还装了两台高清的，其中一台还有红外线拍摄功能，即使夜间，也能清楚地记下吧台上发生的一切。所以，即使有什么出入和纠纷的，一看监控，都能迎刃而解。

四娃也明白，可能何老板也知道这种情况，并没有要求小赵把账外资金上交，有些的确也是因为食客喜欢小赵，何老板就更没有理由收缴那笔钱了，再说了，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只要收银员不明目张胆地做假账吃钱，她就不会计较。

时间一长，小赵也知道四娃会看到她的“外水”，她也不打算瞒他，每次把这些钱放进她的小坤包时，她总会笑着说，师傅只是帮人家保管，手头实在紧时，可以预支，但人家一要，就必须无条件退还。四娃也笑，说，请师傅放心，你一不偷二不抢，人家不要，你当然得拿着。再说了，有些钱还真是人家送你的小费，不要白不要的。

小赵说，是呀，本姑娘的手和脸可不能让他们白摸的。不过，你放心，以后你想唱歌了，想吃六婆串串香了，本师傅就用这些钱买单，怎么样？

四娃虽然点头了，却说，使不得，我怎么能让师傅请客，再说了，就算要打平伙，也是各出各，这样才长久嘛。

小赵又伸手拍了一下四娃的肩，用很老练的口气说，你这人就是这样，让本姑娘爱恨交加呀。

小赵在花钱上还是有些浪费的，经常在手机上买各种化装品，各种穿戴，上班时，总是打扮得很洋气，脸上也弄得跟范冰冰一样，一张“锥子脸”永远都是白里透着红，不知涂了多少化妆品，身上不光穿得美丽时尚，还弄得喷喷香，让人嗅到，就心里痒痒的。好在，大家在一起的时间久了，四娃已经习惯了小赵的包装和气味，再说了，收银员和服务员一样，都是餐厅的形象和招牌，没有谁喜欢在一群山闷闷（乐山方言：形容人土气，不会穿衣打扮）的丑鬼中间吃饭。

而且，小赵的胸总是很夸张地挺着，最初四娃以为她的挺是真的，后来又怀疑是钢盔一样的驴眼罩罩在装怪。虽然，跳舞时，小赵的“巨胸”不时与四娃的胸膛进行轻微的摩擦，弄得四娃的裤裆常常扯起“帐篷”，但他永远也不敢用手指去实地侦察一下。反正懿家餐厅因为有小赵这样的收银员，生意都会好很多，这是四娃后来才感觉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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