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好，有智勇双全的小红妹替我把门，我就能放心大胆地和小兵兄弟商谈大事了。”李大勇暗暗开心，总算要摆脱这影子一样跟着自己的反卧底了。

二人又说了一阵话，随着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从木楼梯上传来，地主冯盖天家的佣人李小兵出现在了李大勇的面前。

他本来要喊李大勇为“大勇哥”的，突然想到李大勇在短信中提到，他现在假冒的是冯赖狗，便把即将脱口的“大”硬生生给变音成“赖”字，虽然中间拖了一下，有些含混不清，但后面两个字一出，就没多少破绽了，“大—赖……狗哥！”好在“大”和“赖”还有点谐音。那“狗哥”二字就清晰多了，让小红根本没有意识到这冯赖狗是假冒的。

李大勇也及时掩饰，不等李小兵说第二句话，他便抢先说道：“小兵兄弟，哎呀，你终于来了，让赖狗我等得好惨呀，来吧，赶紧里面请。”随后，李大勇向小红一使眼色，小红就明白了，她得下楼去望风。只好不情愿地起身下楼。

李大勇解释说：“我们要谈的生意很重要，她下去给我们把风。”李小兵便友好地冲小红点头微笑。小红也勉强笑了笑说：“你们慢慢摆龙门阵，我去下面坐坐。”

小红下去了，跑堂的又拿着茶碗上来了，给李小兵冲了一碗热茶后，也咚咚有声下楼去了。小小包间里只剩李大勇和李小兵了。李大勇赶紧把包间的门关上，但仍旧不敢乱说话，谁知道隔墙是不是有人在听小耳朵呢？

他们一边互相问候一些家长里短的事，一边拿出李大勇事先准备好的纸笔来，开始要事用笔谈，不要紧的场面话，用嘴谈。

“小兵兄，最近好久没有请你喝茶了，在恶霸地主冯盖天那儿过得还好吧？”李大勇嘴里问，下笔如有飞，钢笔写字就是比毛笔写起来舒服多了，一张字条很快形成：“情况紧急，王成梦这几天内就要向冯老爷进攻。”

“还是老样子，冯盖天这狗东西毛病多，一天到晚把我像使唤牲口一样。”李小兵嘴上这么说，看过李大勇的纸条后，也飞快地回写道：“我们该怎么做？”

“哦，这该死的冯盖天，他的好日子要到头了。”李大勇嘴上这样说，笔下却写的是：“你假装做我的内应，回去告诉冯老爷和何老爷，在东院墙上埋伏重兵，三天后凌晨两点，我诱使王成梦从东院墙进攻，进攻时间，以庄内点火为号，这次就算杀不了王成梦，也要让这些土匪血流成河尸积如山。”

“我早就受够这个恶霸了，希望王成梦王司令早点攻过来。”李小兵嘴上说，笔下也飞快回着：“好，我一会儿回去就通知两家的老爷。希望他们能联手，加强杀伤力。”

“放心，王司令已经答应了，这几天就会突袭冯盖天，事成之后，我们都有重赏，请看王司令亲自为我俩立的封赏承诺文书。有大印和司令亲笔签名的。”李大勇故意大声说，然后把一张纸弄得哗哗响，好像他正在打开文书，事实上，他压根就不拿给李小兵看，即使有人偷听，也不会怀疑他们的交易不是按原定计划进行的了。然后，还真有人偷听，这个人就是王成梦的“太医”兼探长杨一夫。当他得知冯赖狗的密谈在“天天喝”茶楼后，等二人一进门，他就事先潜进隔壁的阁楼了。事实上，隔壁的铺子闲天并没有开门，杨一夫为了偷听，竟然是从后面翻院墙，然后让手下搭人梯，才把他顶进阁楼的，那阁楼面对后院的窗子，一直就没有关过，这让杨一夫钻了空子，为了这次偷听，他上蹿下跳，快50岁的人，也是拼了，而且，他并不放心手下去执行这次偷听任务，只是叫他们在街上晃荡，用以掩护自己。

从二人的言谈上，纵使杨一夫聪明，可他听到的，完全是正常的计划中的谈话，而且还在庆幸这两个傻瓜到底是普通农民，这么重要的事，就跟猪市垭口谈买猪生意一样，声音很大，生害怕人家听不到一样。这反而让杨一夫更加相信他们谈的是真的。只有愚蠢的庄稼汉，才会这么说话的，哪像他们这些身经百战的专业探子，有学识有素养，该说的话，尽量耳语，不该说的，则是打死也不会说。

李大勇像背台词一样，把该说的话大声说出去，把不该说的话又写在了纸条上：“好，此事绝密，只能让双方老爷知道，若有泄漏，我性命难保。你回去后就通知他们，记住时间，三天后，凌晨两点，我们东院墙下见，等战斗打响后，我再趁乱逃走，若不幸牺牲，请你向我家老爷表明，我李大勇永远感激他们的养育之恩，来生变牛变马也要来侍候他们。”

李小兵看到这回的内容后，眼里也有泪花再打转，一边飞快地写，一边言不由衷地说：“太好了，王司令对我们实在太好了，我们一定要争取立大功，早日送冯盖天上西天。”笔下却写的是：“大勇哥，我们一定要看到王成梦灭亡的那一天，我还等着和你喝酒的。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李大勇也有些伤感，点点头，继续说和写：“好，三天后，我和王司令带兵来攻打冯盖天，你在后半夜寻机点燃冯盖天庄园内的粮仓，等他们的人马去救火的时候，我们这边就发起总攻，力争用最快的时间攻进院内，杀他个鸡犬不留，你趁乱躲起来，然后拿上这封文书作凭证，以防高峰山的兄弟，把你误杀了。”笔下却写的是：“好，借兄弟吉言，愚兄争取胜利那天能够和你痛快喝一场。”

“好，一言为定，我早就盼着这一天了，我一会儿回去就作好准备，到时让那粮仓烧得来红朗朗的。”李小兵说完不再写字，而是用力地点点头，然后伸出手和李大勇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两人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生离死别般，让那泪水如断线的珠子，不住地滑落。情绪是能互相感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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