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得水似乎也清楚，所以他没有问四娃，这十来分钟时间内，是否有顾客进门做成几笔生意之类的话。

四娃又重新回到阁楼上去，再次简单收拾一下之后，他实在有些疲倦就躺到那怪味俱全的床上，努力把鼻子朝向天花板，最后太困了的他，逐渐进入了睡眠状态。

夜里11点55分，四娃被掐着时间的吴得水给叫醒了。

“四娃兄弟，四娃兄弟，起床上班了，该你上班了！”

睡得正香的四娃，还从来没有过半夜三更被叫起床不让睡觉的先例，开头还以为是在老家土弯村，三个哥哥在叫他打红八胡的。可是睁眼一看，这儿不是老家的破房子，楼下的声音是满口的成都腔，而且显得非常陌生，四娃才一下回过神来，他这是在成都，他已经远离家乡和亲人在成都打工讨生活了。

他为什么来成都，他想改变命运。可是这小小的，布满灰尘的小超市能改变他的命运吗？

四娃表示怀疑。

他迅速起了床，揉着眼睛，想赶走沾在眼皮上的瞌睡。可是那瞌睡就像生了根一样，让四娃连揉好几把也不从眼皮上掉下来，四娃只好去阁楼上那小小的卫生间，用自己带来的洗脸帕胡乱擦了一下脸，那冷水可是灵丹妙药，专治各种瞌睡虫。冰凉的水帕子让四娃一下清醒不少。

下得楼来，老板开始向四娃交接，其实也没有多少交接的东西，主要就是收银机里还余多少用于找零的钱，至于不多的几张百元大钞吴得水已经事先放到自己兜里准备带回去了。

吴得水数了第一道，一共是287.68元零钱，然后四娃也数了一道，数据略有出入，再数一道，就对上号了。这两百多元零钱，以5元10元居多，主要用于找那些50和100元的大钞，至于10元20元的小钞，则有不少块块子，总之一句话，这两百多块零钱也足够应付顾客拿出的各种大钞小钞了。

“不管一个通宵有多少生意，明天早上交班给我老婆的时候，你得先告诉我老婆这收银机里我留下的是多少钱，然后你卖了多少钱，当然收银机里也会自动记录，这样，你交接的时候给老婆一个总数，她就清楚了。总之，不能一单生意都没做成，这机子里的钱却变少了，或者卖了几件商品，明明是200元的货，你这里却只有150元，这些都表示出状况出问题了。交接给下一人的时候，你是要承担责任的。”吴老板开始不断给四娃强调风险，暗示四娃不要想占便宜，更不要想贪污，四娃自然听得懂，他本来就很聪明。

“请老板放心，我再穷也不会做这种事，只要是我当班的时候，不管出了什么问题，我都会负责的。”四娃不太喜欢这个老板的婆婆妈妈了，处处都把自己当贼一样防着，穷人就像贼吗？穷人就一定要占人家的便宜吗？可是他又不能反驳老板，毕竟大家都不太了解对方，都是第一次接触，互相小心一点提防一点也算正常。

“那就好，那就好。我先走了，回去休息了，你就辛苦了，要看得仔细一些，防止一些骗子流氓和小偷，如果情况危急，你可以按一下收银机下面那个红色报警按钮，就会响起尖利的警报声，不管多牛皮的坏蛋，都不喜欢听这声音。这样就能吓跑他们了，就能吓跑他们了。”这吴老板毛病还真不少，喜欢把一些话重复着说，也不怕口干舌燥。

金四娃点点，低头找到了那个红色按钮，说：“请老板放心吧，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的。”

吴得水又说：“那就好，那就好，我先走了，我先走了。”最后那个“了”字说出来时，他的人已经消失到了外面的街道上。

此时，街上不知疲倦的车辆终于稀少下来，整个成都已经昏昏欲睡了。

门口过路的行人傍晚都不多，现在就更加稀少了，半天不见一个人影。

直到附近一家舞厅凌晨两点多打烊后，“安逸得板”超市门口才终于有了人气，一对中年男女紧紧搂着、摇摇晃晃进了小超市。

凭直觉，四娃觉得他们不像夫妻，倒像西门庆与潘金莲。

果然，那满嘴酒气的男人一开口就让四娃吓了一跳：“兄弟，你们这儿有套子卖没得？”

四娃显然没防到这一着，他对这儿有什么商品并不了解，而且，老板也没有交代，说的是顾客会自己根据需要去选择，可这顾客并没有进里面去选，而是直接问四娃有没得。

四娃愣了一阵，脸都紧张得红了起来。

那个同样喝得醉醺醺的女人，看到四娃的窘态后，一下笑了，对搂着自己的男人同时也是对四娃说：“这大兄弟新来的吧，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看来不用问他了，你自己找去吧。”

男人便丢开女人，跌跌撞撞地进去找套子了。

四娃冲那中年妇女点点头，表示自己的确是新来的。这妇女年纪应该四十出头，打扮得花枝招展，浑身香气浓郁，胸大臀肥，一看就是风情万种、喜欢和各种风格的男人游戏人生的女人。

那男人进去一通瞎找，还真让他找到了套子。甩给四娃后，四娃一看包装说明，才知道这玩意儿是做那事用的。脸就更加红了，甚至连耳朵也充满了血。那女人便更加放肆地大笑起来，对那男人也是对四娃说：“长得不错，不过，还是个不懂风情的雏儿，实在太有意思了。”

四娃不敢说啥，红着脸低着头，赶紧扫码收钱，这玩意儿还挺贵，居然一盒要58元。

那男人掏出一张百元大钞，四娃赶紧拿到旁边的验钞机上过了一遍，没有发出报警声后，他打开收银机的钱箱，迅速给这男子补了42元。男子拿过找零和那盒套子，又去搂那女人，然后嘻笑着问：“是去老地方还是去你家？”

那女人并不怕四娃听小耳朵，对男人说：“我老公去上海出差了，要半个月以后才回来，这期间，你就是天天晚上去我家玩都没有任何问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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