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孖机，就是在大哥大的模拟机时代，盗用其他正常入网的大哥大的频率，另外一台没有入网的大哥大用这一台正常机器的频率入网。这种孖机的大哥大一般是香港走私来的水货，一般自己家人用还好话，如果是盗用的，就像拿了一部小灵通一样，不敢接电话，接电话容易被机主发现，就是打出电话用一用，电话费月租什么的自然是正常的大哥大出。很多人把自己的大哥大孖机给老婆用，算是两部大哥大交一份电话费，是减少入网费和月租费的方法。

我没想到牛冠星还这么紧跟潮流，问道：“那你老哥要是天天打长途，还不把我打破产了。”

牛冠星哼的一声说：“我要是告诉我们工厂的人我有大哥大就是傻子他们天天找我啊。我现在办事处，他们找不到我也不能算我没上班。”

接着牛冠星就讨好的说：“大同老弟，现在去卡拉OK啊，酒吧啊，歌厅啊，没有一个大哥大，那些小妹连眼角都不?你一下。我孖机以后，绝对不接电话，就拿着装个老板，你看行不行。”

我装着很为难的样子说：“牛老哥，咱们这个交情我能不答应吗。不过你千万不能说是孖机了我的码，你千万不能接电话，另外，孖机的电话费很容易超标被公司发现，你记住要少打电话。”

牛冠星笑的连眼睛都变成一条细缝，连连点头说：“行行行，你放心。现在我先用着你的码，等我攒够钱，就买一个新的，就不孖机了。”

过了几天，牛冠星拉着我去东门买孖机的大哥大。我都不知道这个牛老哥怎么会找到这个地方的，在东门麦当劳后面一个七拐八拐的巷子里面，我们走进一个挂着维修电器招牌的小门脸，那个白胖的像一个和尚的老板看见牛冠星来了，明显是认识的样子说：“牛老板，你要的大哥大到了，你朋友的大哥大带来了吧，给我拷一下频率。”我有一些不安的把我的大哥大递过去，老板一边拿着电脑上的线表在两部大哥大上面捣鼓着，一边给我开导说：“老板，不用紧张，我只能在这个机器上面用入网的大哥大给水货大哥大套频率，拿走我就不知道了。很多人都这样自己孖机，要不然入网费和月租太贵了。”我哪里知道他说的有没有道理，又不能说自己不懂吧，只能点头附和他的说法。

回到了牛冠星的住处兼办事处，他把大哥大墩在茶几上，美滋滋的看了好半天，舒舒服服的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说：“大同老弟，这深圳确实好啊，要什么有什么，就是得花钱。”

我趁着他高兴，劝他说：“所以你也要盯着你们工厂，不要把我们的车断顿了，咱们哥俩就靠这个发财啦。”

牛冠星大包大揽的说：“放心，牛老哥不是天天玩的人，知道轻重。”然后他点燃香烟，吞云吐雾了一会说：“那个，大同啊，马上要过年了，我这边的花销大，你看看是不是先预支一点分的款子给我。”

我反问道：“咱们这个合作才不到三个月，已经分给你两次款子了，你花哪里去了？”

牛冠星说：“哎呀，深圳这个花花世界，吃饭，找女人，买衣服，哪里存的住钱。你先借我几千，过年前结账你扣出来就行。”

我也拿他没办法，只好从包里掏出一千块钱递给他说：“这里是一千块钱，你先拿着吧。等我们公司结算了我马上把你的那一份给你。”

牛冠星眉开眼笑的接过钱说：“大同，还是你够朋友。回头介绍几个漂亮小姐给你认识一下。”我心里想，你认识的漂亮小姐十有八九是坐台的，我可没钱在她们身上花。只好打哈哈说：“我现在忙得要死，哪里有时间玩，还是你牛老哥风流倜傥，可以潇洒走一回。”

过了元旦，各个销售小组调车就谨慎多了，毕竟有一个长长的假期，假期既没有顾客又要照看商品车，如果调车太多就是一种负担了。连我都给大刀汽车厂的白主任打电话，要求她春节前少发一次车过来。大家都准备歇息的时候，江师傅居然进了七八台二三十万的三菱吉普，三菱太空车，丰田大霸王子弹头等等，当然都是挂着729的品牌。

我帮着江师傅把一台太空车开进展厅，问江师傅说：“江师傅，马上就过年了，你还调车啊，这么多的车，过年要有人值班，保管钥匙和证件，有一些麻烦。”

江师傅说：“现在没有人调车我才好调车啊，这些车过了年肯定好卖的，就怕拿不到。”

我看看这些车的牌子说：“以前没有看过这个牌子啊，什么729牌，哪里出的？”

江师傅卖关子说：“深圳出的，对外说是散件组装的，挂军工企业的牌子。只能在GD省上牌。你知道老板是谁。”

我说：“你江师傅认识的大老板那么多，我怎么可能知道啊。”

江师傅说：“你刚刚来贸易公司的时候，顾师傅和一个穿背心大裤头的人下象棋，他就是729汽车的方老板，几个月前才找729公司拿下的这个汽车制造厂的项目，承包费上千万。”

我想了好一会才想起来说：“嗷，就是那个脸有一点黄的人，看不出来么。”

江师傅啧啧嘴说：“可惜那时候我也没想到方老板这么快能东山再起啊，要不然我也跟着他去搞这个挂靠军工企业的套牌车了，到黄江买一台车，套上729的合格证，就能在GD合法上牌，等于一张合格证就能卖好几万，比印钞票还快啊。”

我听的目瞪口呆说：“这也可以啊？”

江师傅说：“少见多怪，不管黑猫白猫嘛，现在就是赚钱就是好猫。”

我给江师傅到了一杯茶说：“江师傅，今年春节我不回老家，可以帮你看车，你看看你的这些车里面，哪一台最便宜。”

江师傅说：“卖猴啊，大同你现在也不老实了。你今年春节不回老家啊，那肯定要值班的，是不是想借我的车用一用啊？”

我说：“今年不回去了，春节可以帮江师傅看车，顺便用一用。”

江师傅叹口气说：“好了，就是那一台美国佬的彩虹便宜一点，你小心开啊，坏了要赔。”

我拍胸脯保证说：“行，你放心，春节深圳大街没有多少车的。我保证你的车妥妥当当的，就过年开几天，你也知道过年那几天出租车多黑，敢要几倍的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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