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如此，秦素伊必须赶在凌浩枫下手之前，问清楚这一切，绝不能让她们带着秘密死去。

绛月略施小计便将冷宫值守的宫人引走，而俊晟则守在门口，秦素伊走进殿内，便听到屋角滴滴答答的水声，周身都被寒意所侵袭着。墙角已长满了苔藓，阴暗的角落里，姚充华和齐婕妤依偎在一起，听到了细微的脚步声，不约而同地朝这边望来，眼中还带着警觉。

“是本宫。”

她们似乎这才放下心来，取而代之的是惊喜之色：“王后，您怎么来了？”

没有人来通禀，看起来她也是偷摸前来的。

“嘘，小声些。”她朝二人走得近了些，借着残缺的屋檐投下几点月光，看到她们憔悴黯淡的神色，不禁心凉。

齐莞眼圈发红，“王后娘娘，我们是不是快要死了……您会救我们的，对不对？”

秦素伊未想到她会求救，微微一怔，只得抿了嘴唇，“抱歉，本宫现在做不到……但是本宫会给你们报仇。”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齐婕妤凄烈的哭喊骤然响起：“柳淑仪，是柳淑仪啊！”她跪伏在地上，绝望地朝着秦素伊伸出手去。

秦素伊双手扶住她的双肩，“你慢慢说，仔仔细细地说给本宫听。她的过错，本宫会一一要她赎回来。”

“都是妾的错，竟然去投靠了她，没想到她竟是个如此阴险狠毒之人！她嫉妒宋婕妤，怕宋婕妤有朝一日会越到她的前头，便利用了妾对静萝的误解，让妾同时去接近静萝和宋婕妤，等到宋婕妤因为那块玉佩失宠之后，便能栽赃给静萝。这样一来静萝被责，宋婕妤运气大伤。”

齐莞说得这些都是秦素伊已经知道的，而这些还远远不够。

但再将此事在心中梳理了一遍，秦素伊已是握紧双手，心中愤怒的巨浪一阵一阵地袭来。

柳淑仪在计划此事的时候定然就已经安排好了，不忘折腾秦素伊一番：凌浩枫传她去求证之时，她必然只能从齐婕妤和姚充华二人之间选择一个——她的证词只能保下一个，而另外一个人就会落罪。

秦素伊若是保下齐婕妤，那姚充华死罪难逃，柳淑仪和齐婕妤的计划得逞。若她保了姚充华，齐婕妤被罚也牵连不到柳氏的头上，然而姚充华曾经害齐莞的旧事被翻出来，秦素伊自己也要担一个包庇和知情不报的罪名。

是真的好狠，不给她一丝退路。

只是柳淑仪千算万算没有算到的是，齐婕妤和姚充华两个人却选择一同玉碎，并未让她的计划顺利进行下去，也没有牵连到秦素伊。

但柳淑仪仍然是唯一的得利者。宋婕妤因为要休养身体，她再次成为了后宫唯一的宠妃。

想到这里，秦素伊急不可耐地追问着：“还有什么？她还叫你做了些什么？”

秦素伊冷笑了一声。

“大王说他一开始便忌惮宁婕妤，他们青梅竹马，他最了解宁氏的性子。后来又想到您是闻名天下的凤月公主，自然不会放过柔弱无力的柳淑仪，所以才出此下策。而柳淑仪顺从他的安排，没有一丝怨言。他一心一意地相信，柳淑仪是真心爱他，而不是因为他的地位和权势，并不是为了得宠得势才陪在他的身边。”

“他总爱说，他是‘王’，他有那样多的苦衷。若他真的有多么深刻地明白自己的身份，就该知道他这份爱情有多么苍白而无力。”

秦素伊抬起头，看着那轻轻点点跃动着的月光。大抵柳云杳在凌浩枫的心中，就如同这不染尘埃的白月光一般，永远照在他的心间。

也正是如此，即便她逐渐藏不住野心，一次两次地露出面具后的嘴脸，凌浩枫却仍要欺骗自己，安慰自己。

秦素伊觉得他可怜，也觉得他更加可恨。

“王、王后娘娘……”齐莞低垂着眼眸，仿佛不敢看她。

她无奈，“你说便是了。”

“宋、宋婕妤她……她身边的容素已经是柳淑仪的人了。”

果然！秦素伊感觉心猛地一跳，不禁冷眼。

容素对佩玲忠心。毕竟也是得力的侍女，眼力和脑筋也不会太差，对于佩玲是如何走上绝路的，她心头也该猜得到几分。

再加上秋筝的死，仇便再添上一层。至于之后，秦素伊将她分配到宋婕妤身边，又何尝不是对她的一种羞辱？

容素如今对于秦素伊应当也是痛恨入骨了吧。

但秦素伊仍然留了个心眼，“是柳淑仪亲口告诉你的吧？”

齐莞小心翼翼地点头，“柳淑仪让容素与妾做接应……还有，宋婕妤根本没有怀过孕。”

“什么？！”这一次秦素伊险些脚下不稳，跌倒在冷宫冰凉坚硬的地板上。幸好姚充华反应快，用肉身撑了她一把，然而秦素伊已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宋婕妤没有怀过孕？这又是怎样一回事？

这一切实在是太让人匪夷所思！

“王后娘娘，妾说的是真的。宋婕妤没有怀孕，都是柳淑仪设计的！”

秦素伊并不怀疑她说的是假话，但她实在是觉得太过震惊。

齐莞继续解释道：“柳淑仪安排容素给宋婕妤每日的吃食里下了药物，这种药可以在推迟女子的月信的同时改变脉象，从而让太医误诊了宋婕妤已经有孕。实际上不过是月事推迟罢了。”

“也就是说……宋婕妤也并没有小产，而是来了月事而已？”

“是啊，此药最多也就只能推迟一个月。或是容素提前停药，宋婕妤立即就会出现‘小产’的症状，脉象也会恢复正常。”齐莞再次点头，仍是心有余悸，“如果大王当时还要继续查下去，查出宋婕妤没有怀孕也是有可能的。”

秦素伊感觉自己像是被毒蛇咬过一般，身心都变得麻木而冰凉，“那么宋婕妤有口难辩，还会落得一个‘假怀孕’的罪名。”

这就是柳淑仪的用心！

她强撑着站直了脊梁，“柳云杳，你其心可诛啊！”

齐莞退了回去，靠在姚充华的肩膀上，抿着嘴唇，一脸忧虑。

过了良久，秦素伊才回过神来，目光掠过她们一人惊恐一人平淡的面孔，“本宫知道了。”

“王后娘娘……抱歉。”姚充华这是在冷宫中第一次开口。

她的话音那样轻，却又那样沉重。

秦素伊沉默着，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她的心中碾过。♂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