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邪月就悄无声息地起来了。&29378;&20155;&32;&21715;&35498;&32178;&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随着深入燕云山脉，这里北地的特征也越来越明显，除了院墙房屋比中原高大结实外，这里居民睡的是硬邦邦的土炕，占据了大半个屋子、能睡五六人的那种。

龙灵舞昨晚跟邪月“同床共枕”了，这要放在以前，龙灵舞是绝对不会同意的，但人在江湖飘，总得适应环境。山里夜间的气温极低，甚至已经到了无法忍受的地步，这也是龙灵舞和邪月一路上心心念念想着找村落借宿的原因。他们没走正式的官道，而是走了小路，直接从燕云山脉穿过去，那就要面对很多意想不到的情况，跟野外露宿相比，同床共枕算什么。

主要是两个从生下来就没见过土炕的人，谁也不会烧，只能依靠那个少年。对了，少年名叫李子栗。

他们住的是李子栗的家，晚饭也是李子栗做的，邪月很不客气地吃了，吃饭时龙灵舞啧啧称奇，想起刚认识邪月的时候，他吃饭那个挑食劲，跟现在大口吃着黑呼呼的烤地薯的样子，简直就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趁李子栗出去拿食物的工夫，龙灵舞悄悄问他：“你不怕他下毒啊？”

邪月满不在乎道：“没事，我已经让他亲口试吃过了，再说了，他那傻乎乎的样子，还能在我面前下毒？”

“你不要总是欺负一个无辜少年……”听邪月的话，龙灵舞大约能想象得到邪月是怎么威胁李子栗先吃一口的。

吃完饭就要休息了，龙灵舞看向室内唯一的那张大床，李子栗有些害怕地缩在角落里，看着他们道：“你们、你们可以睡在那里，我睡外面就成。”

“不行！”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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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道声音同时响起，龙灵舞纯粹是怕少年在外面冷，而邪月就想得比较多了，“你半夜偷偷跑了怎么办？”

“我不会跑的，你们答应了要帮我的……”李子栗低着头，紧张地揪着自己灰扑扑的衣角，声音越说越小，最后跟文字哼哼一般。

邪月嗤笑出声，想嘲讽少年几句，还没开口就被龙灵舞打断了：“你就待在这间屋子里，和我们一起，难保那些人会不会回来，如果发生什么事，彼此还能有个照应。”

李子栗觉得这个长得漂亮的大姐姐又好说话又善良，抬起头偷偷看了她两眼：“你叫什么名字？”

“我姓龙，名灵舞。”龙灵舞走过去，看李子栗还有点畏惧，于是并不走到他身边，而是在他身前一米远的地方停下，“你识字吗？”

李子栗摇摇头，复又点点头：“村子里有个外地来的哑姑姑，不会说话，但识字，以前能用写字的方式与人交流，但来了我们这里后，就没人能看得懂字了。哑姑姑有时候会教我认一些字，但她读不出来，只能指着那些房子石头树什么的，教我怎么写。”

龙灵舞觉得那个哑女人肯定受过很多苦，不过这些都跟她没关系，龙灵舞也没多问。

李子栗烧了炕，室内暖和起来，他缩在角落里不愿起来，邪月没管他，自顾自地选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了下来，并对龙灵舞招手：“舞儿，过来啊！”

龙灵舞白了他一眼，脸不易察觉的红了，当着一个纯洁的少年的面用如此轻佻的语气说话，邪月也真干得出来。

她去了土炕的另一边，离邪月远远的，和衣而卧。

这一夜好不容易又暖和的屋子住，龙灵舞却不敢安心睡去。

先不说这个空荡荡的仿佛鬼村一样的村子，就身边不远处带着促狭的笑意盯着自己的邪月，龙灵舞一刻都不敢放松。

不过一路上走来，俩人风餐露宿的情况多了，邪月还算规矩，从来没对她做过过分的事。

暖烘烘的炕蒸的龙灵舞昏昏沉沉的，紧绷的神经慢慢放松，最终沉沉睡去。

结果第二天一大早，好不容易睡个好觉的龙灵舞被邪月弄醒了。

他一只手捂住龙灵舞的嘴巴防止她叫出声，身体前倾，大半个身躯几乎覆在龙灵舞身上，这场景太像某个意图不轨的采花贼意欲行那采花之事了，龙灵舞先是一慌，紧接着眼神一凛，手已经摸上了月魂的剑柄。

“别出声，仔细听外面的动静。”邪月俯身在她耳尖低语，那亲密无间的姿态，让龙灵舞有种邪月已经把舌头伸进自己耳朵里的错觉。

她身子不易察觉地抖了抖，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听到邪月的话，龙灵舞努力压下强烈的心跳，邪月看她已经清醒了，就松开了自己的手。

龙灵舞竖起耳朵仔细听外面的动静，村子里已经没人了，安静得很，她目光游移，在室内巡视了一圈，突然定住了。

那个叫李子栗的少年不见了！

龙灵舞浑身一凛，看向屋门的方向，那里关得严严实实的。邪月知道她在想什么，在她耳边轻声道：“门从外面锁上了，那个小子溜了。”

“我们怎么办？”龙灵舞凑到窗边，这种屋子的窗户特别狭小，但也没小到不能让人通过的地步，木制的窗棂上糊着厚厚的窗纸，龙灵舞用手指在窗纸上捅了个洞，将眼睛凑上去看外面的情况。

“不用看了，村子里已经没人了，连我们的马也没了。”邪月在她身后懒懒道。

他的语气很轻松，完全没有刚才那种紧张的感觉了。

龙灵舞回头：“你怎么知道？”

邪月微笑起来：“那小家伙的把戏能瞒得过我？早在他夜里偷偷离开的时候我就醒了，虽然他知道往柴火里加点安眠的东西，但这种不入流的低级手段怎么可能有人中招？”

龙灵舞被他说得有些郁闷：“你既然醒着，为什么不拦住他？”

“为什么要拦住他，借此机会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不好吗？”邪月将自己收拾利索了，慢慢走到门边，也不见他如何用力，外面的门锁连同锁扣“咔哒”一下掉了下来，邪月推门，清晨的冷空气扑面而来，将困意一扫而空，“舞儿准备一下，接下来可能会有客人来拜访。”

龙灵舞不知他在卖什么关子，邪月的江湖经验比她丰富多了，此刻又不知道他在打着什么主意。

既然邪月打开了门，龙灵舞也不趴在窗户边往外偷窥了，她大大方方走出去：“接下来会有人来？”

“恐怕还来者不善呢。”邪月冷笑。

两人去别的家里厨房找了点东西吃，眼下他们没了马，徒步的话，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穿越燕云山脉。

“你看这村子里空的，连牛马等牲畜家禽都不见了，说不是强盗打劫都没人信。”邪月和龙灵舞慢慢从村子里走过，一路上寂静非常。

“那个少年……”龙灵舞沉吟道，“他会不会撒谎了？”

“舞儿你才意识到这点啊。”邪月淡笑着感叹了一句，“他说话时言辞闪烁，前言不着后语，而且，他先前伪装得太用力了，刚见到我们时他第一反应是跑，被我拦下后那装出来的恐惧太过分了。”

龙灵舞回想了一下，她没想那么多，虽然当时可能有那么一瞬间觉得李子栗的行为有点奇怪，但注意力很快就被他说出的话吸引了，而他那些反常的行为反倒成了细枝末节的东西。

现在听邪月这么一说，龙灵舞才觉得李子栗处处都不对劲。

“这个村子遭到了洗劫，可能他就是洗劫村子的人之一，留下来检查却遇到了我们。”邪月走到了村口，他指着不远处一条上山的小道，“那里牛马踩踏过的痕迹还很新，是一次性被很多牛马踩踏出的痕迹，他们是从那里走的。”

“要去看看吗？”龙灵舞的好奇心完全被勾出来了，她真的很像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果那些村民被抓，她不可能坐视不管。

“先等会儿，既然把我们锁在屋子里，又带走了交通工具，他们应该把我们也列为目标了。”邪月上了小道边的山麓，藏在一丛茂密的灌木丛后，守株待兔。

龙灵舞将信将疑地跟他一块儿藏起来。

没等多久，小道上传来了马蹄声。

龙灵舞浑身绷紧，凝神听着，手按在月魂剑柄上，随时都能冲出去打那些人个措手不及。

邪月安抚似的拍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很快，一个裹着灰布斗篷的高大男人骑马冲了下来，在他身后，还跟着四个身着各异的男人。

邪月瞬间从灌木丛中跃了出去，一个大鹏展翅，神兵天降一般拦在了领头的男人面前，一脚将他从马背上踹了下去。

邪月那一击之后不停，出手如电，将来不及反应的其他人打倒，轻易制住了这几个人。

龙灵舞甚至都没出手，她跑过去，一脚踩住离她最近的一个男人：“你们是什么人？”这几个人背着短刀杀气腾腾而来，显然不是善茬。

“你们又是什么人？”被踩住的那个男人叫得猖狂，“告诉你这里是‘黑虎寨’的地盘！趁早放了兄弟几个，还能给你们一个全尸！”

龙灵舞脚下用力，逼得那个男人又嚎叫一声：“黑虎寨是什么鬼？你们是山匪？”

邪月施施然地走过来：“别问了，直接杀了。”

男人扭头看见邪月手上滴着血的剑，又看见一边地上倒着的一动不动的几个兄弟，眼睛一下子瞪大了，然后见了鬼一般看着邪月，浑身都颤栗起来。

“你、你杀了他们？你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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