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来到丝路文学网
丝路文学网 > 其他类型 > 将你刻进我的心中 > 念侬伞

念侬伞

作者:水依生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加入书签 推荐本书 我要报错
本站已更换新域名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不仅方依敷衍他,连方知文也来帮腔:“客人顺手多拿几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好啦,又没什么成本。”

父女二人这般反应,让阿暄认定他们根本就是同谋,信纸不翼而飞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趁着此时无客,方知文缠着女儿教他弹琴,练了半天,音阶还是弹不对。

方依要放弃这个学生,说他毫无慧根,他找借口:“年纪大了记不住,你多点耐心哦。”

“这跟年龄没关系。”方依嫌弃道,“心虚使人奋进,专注令人有钱。阿爸,可惜你只有心虚不懂专注。”

“好歹我还占了个奋进哦。”方知文沾沾自喜,就当自己得了女儿的夸奖,“那你的学生里面,有几个心虚又专注的?”#_#27218470

“很多啊。”方依道,“不过最专注的还是苏乾宇,白手起家的有钱人都有其独一无二的品格,但爱学习这一样是共通的。苏乾宇弹琴虽然节奏有瑕疵,可从没错过一个音。而且他这种跟自己较劲的专注劲儿是可以遗传的,我教那个……”

“依依,不如你直接教我曲子吧!”方知文重重敲了几下琴键,打断了她。

方依的眼中掠过类似惶然的复杂情绪,收了唇边笑意,很不自然地弹了首儿歌,其中乱了两个拍子。

阿暄愈发感到,他们有事瞒着自己。

“我回房再写一些。”他欲擒故纵,拿了些空信纸向后退去。#2.7218470

怎奈方依并不上当,知他没走远,对父亲耳语道:“苏滢非要他写的原稿,只能每天寄给她。”

方知文也声细如蚊:“这么下去要露馅的呀,拍照片给她不是一样?”

“不一样,差别就像初婚和续弦。”方依对苏滢实在没有办法,不给原稿,她便不间断打电话来闹。

“以后在他面前,不要讲到苏乾宇啦。”方知文提示道。

“刚刚我是故意的。”她要刺激阿暄记起苏滢。

“要不得!慢慢来吧。”方知文劝道,“没长好的痂,强行揭开,只会流血。”

这么简单的道理方依自然明白,但她比当事人更为焦灼,阿暄和苏滢变作今日模样,都是她因不忿而生的贪念所致,一时觊觎就让自己成了怪物。

有些时候,她也搞不清和阿暄究竟是什么关系,明明彼此不信任,却敢把命交到对方手上,偶尔她会混淆,沉溺在他恰如其分的类似爱意的好,她与他,非爱亦非友,世间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描述他们之间奇异而坚固的感情。

而今,糊里糊涂做了他的侄女,成为亲人,倒也不赖。

过了午后三点,暂时不会有客人来,方依难得有了雅兴,给父亲表演几曲,方知文高兴得手足无措,一会儿迷醉,一会儿失落,他不懂音乐,却把心事都交付给抑扬清音。

如心小驿这个名字,正是他为求宽恕而取,他的小武在生前原谅了他,他的依依回到了自己身边,此生,总算归了正途。

方知文对阿暄怀有感激,他设计的主题与自己掩埋在心的秘密不谋而合,让这家客栈有了魂,有了皈依。

正在肆意挥霍闲暇,窗外落了雨,凄寒中,有客人进门来。

方知文发自肺腑的笑意迎来的却是张韵初,他身边还有个年纪很轻的女孩子,五官清澈,难得的骨相美。

方依认出了她,上次在咖啡馆远远瞥见,这一眼就把她所有的嫉妒、委屈、愤懑激发了出来。

“阿暄!”方依只得呼救,她面对不了这份残忍。

在她大喊的同时,阿暄已经朝她而去,左脚伤痛未愈,步伐一深一浅,他走的速度跟目光的移动完全一致。

有他在旁,方依才觉心安,适才的慌乱也被收服。

“那就是愈秋千,快快快!”张韵初身边的女孩子欢跳着坐上秋千,“从里面拍,低一点,钢琴也要照进去。”

张韵初噙笑去给女孩照相,他很顺着她,甚至半跪着找角度,待她满意了,张韵初有些不好意思,这才略略朝几人打招呼:“我们没带伞,暂时避一下。”

女孩又跑到展示柜前:“念侬伞……这粉色好诗意哦,我要一对!”

方知文把女儿的难堪尽收眼底,吼道:“不卖!不卖!什么都不卖!”

眼看方知文就要发难,阿暄来至柜前,轻声对女孩道:“客人是张总,当然不卖了,这伞送给你们。”

“你面子真大。”女孩抱住张韵初手臂,弯出一双笑眼看着阿暄,“我听说这里还有天使的悄悄话,专门用来疗伤的。”

阿暄指向空空如也的箱子:“已经没了,不过我可以现写一张给你。”

他疾速落笔,一挥而就。女孩欣然接过,与张韵初共赏,只见上写:你的弃绝,践踏,不珍惜,是我涅槃重生的火焰。

女孩不明所以地读了出来,身后的方依背过脸去,而张韵初微微发出一声轻叹。

“这个天使戾气好重哦,她是吃完芥末说的悄悄话吧?”女孩兀自大笑,“看完好爽,七窍都通了,还有没有更解气的?”

阿暄朝方依望了一眼,又低头写到:若有来生,请务必爱我,而后流着血泪,接受我的不屑一顾。

女孩又一次读出来,跺着双脚拉住张韵初:“Vincent见鬼去吧!择日不如撞日!哥,我去跟他说清楚!你就在这儿等我!这个你拿着!”

她将信纸扔给张韵初,念侬伞撑在细雨中,一抹藕粉色匆匆消逝街头。

张韵初低眉微笑,看向方依:“我表妹杨希,失恋了,看见招牌非要进来疗伤。”

原来她就是杨龙的妹妹,自幼在国外学习芭蕾的女孩子,难怪这冒冒失失的举止跟古典长相毫不匹配,都是感情失常惹的祸。

方依不明白此刻为何会生发出一种愉悦的暗自庆幸,张韵初对另一个女孩的娇宠.溺爱仅是亲缘之故,与爱情无关。

两张墨迹未干的信纸还在张韵初手上,他又细细看了一遍,喉间分明在颤动,被难以言喻的苦痛梗着。

他指向展示柜:“这雨伞多少钱?”

“你付不起!”阿暄恶劣而强硬,缓了半晌又道,“也还不清!”

张韵初气度不错,转身移步,许是太过光线阴暗,他被地上的纸箱绊倒,身体失了重心,是方依牢牢扶住他。

两个人距离不近,她是一瞬跑来的,不管男人女人,身体都是很诚实的,纵使芥蒂再多,心里那个人有了危难,也会第一时间伸出手来。

张韵初靠着方依的力度站直身子,却没放开她的手,是方依用力挣开的。

方知文也是一副磨刀霍霍的神情,站到了女儿前面:“你那么金贵一个人,可不要在我家摔出个好歹,不然杨龙又来找我算账,他可不像妹妹这么好打发。”

张韵初单手撑在桌子上,看得出他身体很不舒服,足足静止十几秒才开口道:“这几年我在外看病,不知道我哥来找你们麻烦,对不起。”

方知文之所以这么说,就是要验证一件事情,诚如他所料,张韵初对杨龙所为毫不知情,他心里稍稍宽慰了一些,毕竟小武的身体是被那笔债压垮的,若不是杨龙逼得太紧,小武也不至于变卖家当还气走了老婆。

张韵初一句道歉引来阿暄哂笑:“如果赔罪就能换来宽恕,那还要地狱干什么?”

不知是修养太好,还是本就没有脾气,张韵初的微笑里沁出芳香,他说:“这就要看,是地狱束缚人心,还是人心自有地狱。”

“可有些人,给他一座天堂,也未必懂得珍惜。”阿暄濯洗毛笔,清水变了墨色。

张韵初接道:“但还有些人,对天堂的弃绝和践踏,反而是因为太想珍惜。”

方知文听得云里雾里,看看阿暄,又瞧瞧张韵初,他们两个的目光短兵相接,却没杀机,反倒有种说不出的契合。

他们的话,方依似乎懂了,又不敢肯定是不是她理解的那层意思。道破心声的张韵初朝方依走去,步子很轻很慢,怕惊到她似的。

直到面对面,方依还在纠结他刚刚所言,抬首间,迎上他的温柔双眸,无处可躲,唯有溺亡。

张韵初问她:“为什么扶我?”

方依倔强地避开他:“怕你摔得头破血流,脏了我家地方。”

张韵初习惯了她的口是心非,含笑道:“既然这样,我坐下等杨希回来,光线不好的时候,我还是看不清楚……”

他说着就到了愈秋千那里,手指撑住太阳穴,微微蹙眉,对着纯白的钢琴恍然出神。

不多时,杨希便回来了,收了念侬伞,解恨道:“太痛快了!哥,跟他断了个干净利索!刚才那句话,不屑一顾那句,现学现卖朗诵给他,他居然还让我给他机会,说跟别人多聊几句没什么大不了,是我小题大做,我呸!让他尽情劈腿去吧,这人以后跟我没关系了!”

杨希顿下来,发现他脸色不对,朝方依道:“姐姐,给我杯水,我哥该吃药了。”

方依没应她,张韵初迫着自己站起来,牵住杨希往外走。

从钢琴到大门不过十几步路,可他走得异常缓慢,好似戴了镣铐。杨希也从起伏的情绪里抽离出来,小心翼翼为他撑伞。

二人刚刚出门,阿暄便唤了一声:“方依……”

听到这个名字,杨希去而复返,把张韵初丢在街上,张了张口又不知该说什么,最后很郑重地略略躬身:“原来你就是方依,这是你家的店啊!哦,我想起来了,那天从咖啡馆追出来的就是你!”

杨希将张韵初拖了回来,又朝方知文道:“叔叔,我们想在你家吃完晚饭再走,伞太小了,我哥不能淋雨。”

这借口漏洞百出,刚刚她分明把张韵初扔在雨里了。

阿暄递来水杯,让张韵初吃了药。

杨希假模假式翻着菜单,眼睛就没从方依身上挪开过,又朝哥哥小声嘀咕着什么。

张韵初无奈做了她的俘虏,不回应任何提问,周身绷得很紧,目光没有流动,好像又一次失明了那般。

方依也是一身的不自在,躲开显得胆怯,留下无所适从,只得紧紧跟在阿暄身旁。

雨的味道弥漫而来,记忆全都发霉了。

方依终是忍无可忍,拍案道:“我们要打烊了!”

杨希怯怯指向外面的提示板:“营业时间不是到晚上10点吗?现在不是饭点儿,没关系,我们可以多等一会儿,厨师们忙了一中午,让他们休息够了再说。”

张韵初直直坐定,突然问道:“那张名片收到了吧?为什么不带阿暄去试试。”

方依蔑然一笑:“张韵初,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阿暄是瘸是残,碍着你了吗?”

“他是好是坏,不关我事。”张韵初道,“但他的好与坏影响你心情,那就跟我有关系。”

他这话霸道而自以为是,方依听了久久怔住,恍惚得以为自己回到了过去。

她转身回房,张韵初竟无赖地跟了进来,还把房门堵得死死的。

“依依。”他柔声唤道,“你屋子好暗,怎么不开灯?”

天色虽然阴沉,毕竟未到夜晚,室内光线足以视人。方依在他眼前晃动手指,可没搅乱他的目光。

她想起他无故失明那天,也是这样轻声问她,为何不开灯。

方依捂住嘴巴,眼泪顺着指缝流下来,她不敢呼吸,可绝望的空气还是从皮肤渗透内脏。

张韵初抬手摸索着,方依下意识抓住了她,而后就被他的力道拉进怀里。

久违的拥抱,有些冷。

本站已更换新域名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上一章 返回目录 下一章 加入书签 推荐本书 我要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