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蛰心痛万分，下意识想要去将凤菀扶起，然而却有一个人抢先了她。

“你想要伤害本王的孩子，本王不许！”

玄天走上前，将狼狈的跌落在地的凤菀拦腰抱起。他的语气，咬牙切齿之间掺杂着无数的哀伤。

凤菀一愣，随即熟悉的气息迎面而来，将她整个人都裹扎在了其中。

“玄天... ...”凤菀喃喃的道，没想到他会去而复返。

“我不许你有任何的事情，更不许你伤害我们的孩子，一切都会过去的，好吗？”

他说道最后，声音微微发颤又多了几分恳求。

玄天轻轻吻上了凤菀的额头，随后将她重新放在了简陋的床榻上。

“为什么？”凤菀问，而眼泪却已经先于答案流了出来。

“没有为什么，”玄天轻轻的说，“如果你出事了，我绝对不会苟活。”

他说着一顿，还不待凤菀再次开口，便说：“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不管你做了什么，它都过去了。听说你醒了，皇阿玛想要见你，我带你去，你不要再惹怒皇阿玛了，好不好？”

凤菀愣了一瞬，随后淡然的说：“我以为他会想要杀了我，毕竟我想要推翻他的政权。”

“我们都知道，那不是你的初衷。你去想皇阿玛解释这一切，解释我们大清的真正敌人并不是白莲教，而是西洋人，好不好？”

“没有人会相信的，”凤菀的声音有些绝望，“有时候我都会怀疑，那都是我的臆想与一厢情愿！”

“不管会不会有人相信，你都要去解释！凤菀，只要有解释了，皇阿玛就会相信你。乖，听我的，不要再惹怒皇阿玛了，好不好？”

凤菀的眼前一片黑暗，但是她知道，玄天正期待又哀求的看着自己。

“好，”凤菀点了点头，“我答应你，我会好好解释这一切的，我不会惹怒皇上的。”

她虽然这样说，然而心中却早已对自己判了死刑。

玄天紧紧的抓着凤菀的手，眼眶中有晶莹在闪烁，心中却并不轻松。

站在一旁的惊蛰目睹了这一切，心中既感动又悲哀，眼泪流个不停。

玄天拦腰抱着凤菀，从宗人府一路走到了养心殿。

夜色很深，黑暗中没有人发现他们的身影。

玄天跪下恭敬道：“皇阿玛，儿臣将凤菀带来了。”

没有人应答，而凤菀知道，皇帝是在等她。

她身体虚弱，自醒来之后颗粒未进，然而她却尽量让自己的姿势看起来恭敬，虽然她现在什么也看不到。

“罪女，给皇上请安。”

一阵沉默，玄天的后背渗出了冷汗，他刚要开口，却听皇帝对凤菀沉声道：“眼睛怎么样了？”

“... ...罪女什么也看不到。”

皇帝冷笑一声，“看不到就对了，你的眼睛是朕命人毒瞎的。”

凤菀心中的情绪微微起伏了起来，而面上却是一片平静。

“罪女让皇上失望了，皇上惩罚罪女也是应该的。”

“凤菀，你现在为何不辩解了？”

凤菀沉默了一瞬，随后说，“大概是因为，现在所谓的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罪女，罪女无可辩驳。”

“那你可承认，你勾结西洋人像白莲教输送武器来攻打大清？”皇帝沉声问。

凤菀的双目已经失明，看不到任何事情，然而玄天却清楚的看到，皇帝问出这句话的时候，眼中的伤痛是多么的浓厚。

凤菀摇首，“罪女的确是想要得到西洋的武器技术，并且想要改进大清的技术，但是罪女从来都没有从西洋人那里买武器来交给白莲教！”

“朕已经查明了，在川楚的确是有一个新建的兵工厂，一切模式都是借用西洋，这是你与白莲教合作建立的，你可狡辩？”

凤菀抿了抿唇，再次摇首，“无可辩驳。”

言下之意，就是承认了。

皇帝眸中的悲伤愈发的浓厚，隐隐还夹杂了几分愤怒。

玄天见状，心中焦急，正要替凤菀说话，却听凤菀继续道：“朱煜祺此人，虽然有野心有能力，但是却被白莲教内部错综复杂的势力所掣肘，如果他无法摆脱这些掣肘，就无法取得任何成功。因此罪女选择和他合作，希望可以借助他的势力在大清研究西洋的技术。但是罪女所做的一切，却都不是为了白莲教，而是为了大清。”

“此言怎讲？”皇帝问。

凤菀却沉默了，她不知道该怎么和皇帝解释。

然而凤菀的沉默却让皇帝更加愤怒了，他一拍桌子，怒道：“凤菀，你到底是在想什么！？”

他一手教养长大的女孩儿，现在的行事居然连他也都看不懂了。

“皇上，”凤菀的语气多了几分哽咽，然而下一刻却又被她自己给生生的压制了下去，“您知道，罪女之前喜欢来自西洋的物件，与西洋人交往也密切，正因为如此，罪女有机会了解西洋的情况。罪女发现，他们的技术水平竟然比我们大清的技术水平高，被白莲教绑架之后，罪女发现他们的武器杀伤力比大清要高上太多太多。”

“所以，你就萌生了想要发展大清技术尤其是军事技术的想法？”

凤菀颔首，皇帝又问，“那为什么不与朕说这些事情？”

凤菀轻声说，“因为罪女是女子，不能参与朝政。”

皇帝闻言，他的声音又急又怒，对凤菀说：“既然知道你是一个女子，为什么还有掺合进这些事情里来！？”

“那是因为罪女不愿意做那种只知道相夫教子的女子，我也想要能和男子一般封侯拜相，位极人臣！这个时代，对女子的压迫也太严重了！”

此言一出，皇帝和玄天俱是一愣。

皇帝道：“朕之前竟然没有发现，你的野心不小。”

凤菀垂首苦涩的笑了笑，“大概是血统的缘故吧，罪女体内流淌着的那部分属于前明的血液，一直不曾安分下来。”♂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