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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碧落卧室内母子二人仍然僵持着。苏茵一直望
着阳台外的风景根本不看舒沛,舒沛被制在椅子上,也是一脸寒霜。“该让我走了吧。还有几分钟圣典就要开始了。”舒沛冷笑着,尽管他长相温柔可爱的脸并不适合冷笑这种尖锐的表情。落落还没回来,他自然高兴了。
“今天是选拔继承人的大日子,全族共聚,你爸爸带任何一个孩子在身边都不合适,他一定会送落落回来。”
苏茵话音刚落,乔斯达塞尼就站在阳台处,当然,手里还抱了一个一张脸阴得像鞋底的舒碧落。
乔斯达塞尼和苏茵寒暄两句便离开了,舒碧落坐在床上一语不发,显然是没气过。
苏茵倒了杯热牛奶给她,轻轻把手搭在她肩膀上。虽然刚刚闹得不愉快,但舒碧落还是默默向妈妈靠过去。
“你离她远点!”苏茵还什么都没说,舒沛就气势汹汹地冲过来把舒碧落拉倒自己身后,充满地看着苏茵。
苏茵挑唇一笑,性感的红唇随意勾勒出的幅度美极了,当真不负一笑倾城四个字。“落落把你的灵髓取一点点给哥哥,不然他赢不了你其他的哥哥们。你知道的。”苏茵语气很平常,就像是让她把糖果分一点给哥哥一样。
“啊?”舒碧落一脸茫然,她主要是没反应过来灵髓是什么。“你们俩……怎么了?”先不管灵髓是什么,舒碧落铭感地发现这俩气氛不对。
“落落你跟哥走,不要跟她说话。”舒沛拉着舒碧落往外走,苏茵站在原地没动。
“她?”舒碧落站定,上下打量了哥哥几遍,见哥哥一脸肃杀,跟见了仇人似的。她就纳闷了,这么才一会儿哥哥就像要断绝母子关系似的?
舒碧落站在原地不走,看看妈妈又看看哥哥,想说点什么劝解的话。苏茵走过来,舒沛连忙一把把妹妹拉到身后。
“哥,你干嘛呀?”舒碧落嗔怪着把哥哥从自己身前拉开,在自己妈妈面前搞得像仇敌对峙一样,妈妈该多伤心哪?
“落落,把你的灵髓给一点点给你哥哥,你必须帮他。”苏茵依然平静,如同铁石一般,岿然不动。
“……”舒碧落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抬头眼中有些惊诧,她终于想起灵髓是什么了。“你认真的?”她盯着妈妈的眼睛,只觉得那时两潭死水,太静了,太深了……
她听到妈妈说:“认真的。”
“没有别的办法吗?”似是不甘心,舒碧落又问。
“这是稳赢的办法,你哥哥必须借助你的力量。”
“非做不可?”
“非做不可。”
“哦,那行吧。”舒碧落垂下眼帘,刚才的认真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从语气到状态都变得极度随便,虽然她站在那儿没动,但给人的完全是两种感觉,那种事不关己的随便,就差一句“爱拿多少拿。”
“我看你们两个女人根本不正常。”舒沛拉起妹妹就往外走,不让她们待一起总行了吧?
“哥,抽吧。还会再生的。”舒碧落淡定得像个看破红尘的小老太婆。
“走走,你跟我走就是了!”舒沛只管拉着她走,已经放弃和她们交流了。
舒碧落回头看着妈妈,有些无奈。
“怂成这样,我还能指望你什么!”舒碧落看着妈妈大步跨到面前,一只手抓着哥哥的手腕,在她瞪大的眼里上演的是:哥哥像麻袋一样被扔了出去,撞在墙上,再滑到地上。
“都说虎父无犬子,你要是有你父亲哪怕十分之一的能耐,又何必让你妹妹为你做那样的牺牲!”
舒碧落听着妈妈悲怒交加的声音,艰难地转过头去看妈妈……或许是信息量太大她反应不过来,以至于她都分不清入耳的最后一声哭腔是自己的还是妈妈的——
她又看到了那把随着妈妈的神祇一起来到妈妈身边的宝剑,这是她第二次见它,它还是那么光芒万丈,连光芒都锋利得像要割破身体一样。
她的眼睛跟着这把杀过十二条恶龙的旷世神剑的光芒移动,它真的太漂亮了,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与它的光芒相比,无论是璀璨华丽的钻石成山,还是绚烂烟火汇成海,都不能与它相比。那是照耀天地的第一缕光明,广博浩瀚,无比耀眼。
然后,那旷世的神剑刺进了她的身体……她在最后一瞬间想起妈妈常说的话:长大就是,从某个时候开始,你开始刚觉到痛,然后越来越痛,痛得撕心裂肺,并且无药可治,当你痛得习惯了,习惯了你就再也不会痛了,那时你也长大了。
哦,她记起来了,今儿是七月半哪,又长了一岁了啊!生日快乐啊,舒家的千金小姐!
嗬……
舒碧落眼睛睁不开,不知道自己现在什么情况,反正就是痛,像身上被砍了一截一样,非常痛,而且还有那种缺失的空洞感,非常恐怖的感觉。
她艰难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首先看到的,是一片泛着粼光的碧波。哦,这儿是她们家的药泉,准确的说是她一个人的药泉,一口三丈长一丈宽的白玉池,这池子可是实打实用玉砌的,即使水比较凉,因为池子的原因,也跟泡温泉差不多,这玉不仅是暖的,还是香的,前几年她身体还好的时候她还研究了一番,得出的结论是,她爹是真有钱,虽然他穿的衬衫基本是30块路边摊的同款,但他真的,好有钱。
不仅要吃药,连洗个澡都要泡在药水里,她真的是命不久矣了啊,居然没人相信她,她真怕自己那天晚上睡了就起不来了,她想在自己死之前去那些自己没去过的地方看一看,去认识一下没有认识过的人,听一些从未听过的故事,她不想自己一辈子除了难闻的药味儿之外什么都没有……可是,她爸爸不准啊,他总是天真地认为她会活下来,甚至活到给他生个外孙什么的……
想到这儿,舒碧落就觉得悲从中来,要不是太疼了没力气哭,现在恐怕都水漫金山了。
“醒了!”苏茵一直守着舒碧落,无声落泪。她见女儿的身子稍微动了一下,连忙站起来查看。
苏茵稍微挪动了下舒碧落的身体,舒碧落顿时疼得一阵抽搐,豆大的冷汗从额头上滚下来。
“对不起,是妈对不住你,对不起……”见女儿痛苦的样子,绕是铁一样的苏茵也绷不住,撅在地上嚎啕大哭。
这还是舒碧落头一次看妈妈哭,而且哭得那么伤心,本想安慰两句,可一开口,扯着全身骨头都痛,可偏偏又晕不过去,只好作罢。
听着那歇斯底里的哭嚎声,舒碧落只觉脑袋里像被倒了垃圾一样难受,可她又没法劝,心情越来越遭,要是平时不知道要发多大的脾气。
别哭了行吗
舒碧落调出一点灵力,控制着从池子里弥漫出的水雾在空中形成了五个字。五个字形成了不到一秒就散去了,她又累又痛,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不过苏茵看到了。
她强忍着哭泣,看着仍然半瞌着眼,脖子以下全在药水里的女儿,默默走出去。
虽然心里害怕明天醒不过来,但舒碧落还是忍不住睡了过去。这水,太舒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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