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时莫名，奇怪地盯着她，戴蕾笑了笑，有股凄凉的味道：“就是有点累了，难道你不想赶紧稳定下来吗？”

我冷笑着看着她，冰冷地说了一句：“不想。”

你当你自己是谁，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

但是心底还是迷茫的，也许就跟我之前那么期待爱情一样，婚姻开了头，或许也是个噩梦的开头。

我懒得去想，维持现状或许是最好的选择。

可是戴蕾却不管不顾地在公司宣传开了，我无所谓，结婚又不是她一个人说结就能结的，而那些流言什么的，对于我，毫无攻击力，何况原本我和她在公司就是情侣的姿态出现的，被人说成是要订婚也没什么。

然而戴蕾却收敛了很多。这倒是挺令我意外的。

她搬了行李到我的地方去住，把我们俩的东西放到一起，有的还会特地弄成情侣的样子，我看了一阵好笑。

我又不是什么小心眼的人，何况戴蕾的真心我又不得而知，于是就放任她这么做下去。

戴蕾倒是把这个同居游戏玩得很欢快，霸占了我的半边床，定了闹钟，每天早上起来给我做早餐，还附赠一句“早上好”。

久而久之，我也有点被她拉进梦境的感觉。

但是，人终究是现实的，我又不是不了解她。

这样的同居生活过了有小半年，戴蕾倒是劲头越来越大了，到了后面也越来越着急催我，我懒懒地应她，其实心里也有点动摇。

谁想每天晚上空空的肚子里灌满了陌生的酒精，而不是一顿热乎乎的晚饭呢。

但是，婚姻生活不止这些，得到的越多，伤害也就注定要越多，我迟迟不肯答应，戴蕾也察觉出来了，同居得有点不乐意了，我看着她一脸寡淡的样子，笑了笑，心里想，最终我们还是适合玩。

而就在这个时候，商玫回来了。

当年的事我也有所耳闻，确实没有想到她会跟戴方天那样的人会有这样的事，戴蕾很不高兴，自然不会在我耳边说好话，我不喜欢听，吼了她两句后戴蕾也识趣地不在我耳边提起了。

再次见到她确实有些感触，当年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一拥而入，我连我自己都没搞明白地就跟她说了我要订婚的消息，故意把时间推得很迟，也算是我一个私心。

回到家后我跟戴蕾说了订婚的事情，戴蕾自然很高兴，没有注意到我故意把时间订得很迟。

戴蕾自然没有注意到这些，高高兴兴地跟家里人说了这件事。

戴蕾的母亲我见过一两回，脸很冷，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惹的人，她对戴蕾也冷冰冰的，戴蕾虽然很积极地跟她说话，她也只是淡淡地回应两句，我对这个丈母娘不甚喜欢，反正婚后我和她又不住在一起，也就省得我再去讨好她了。

订下婚后我也让自己的心定了下来，两人都为了这个努力的时候就好多了，我也似乎尝到了一丝新婚的甜蜜。

但是我却没有想到，当头一棒会来得这么快。

那天戴蕾跟朋友出去玩，回来得迟，我接到她的朋友电话说戴蕾喝醉了，叫我带她回去。

我当时就有点生气，因为出门前我叮咛她不要喝太多，她也答应了，结果还是给我喝醉了！

我开着车去接她，却在酒吧门口看到她跟一个男人拉拉扯扯！

那个男人是她的一个朋友，我曾经见过一两次，但是刚刚打电话来的明明是个女的。

我生气地走上前扯开了两个人，戴蕾脚步不稳，靠在我身上才勉强稳住了身形，我用的力气比较大，那个男人跌了两步站稳，生气地看着我，骂咧咧地要开战，我怒火冲天，上去不由分手给了那男人一巴掌，男人跌倒在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我没有空再去管他，戴蕾喝上了头，在我身上乱摸，我带着她回到了住处，可是到了住处后戴蕾就睡着了，我一身怒火无处发泄，最后到浴室冲了一个凉水澡。

第二天戴蕾虽然宿醉头痛不已还是给我解释了昨天的事情。

原来昨天她跟朋友去喝酒，出来的时候朋友上厕所她就在门口等，结果碰上了昨晚我看到的那个男人，仗着跟她熟就扑了上来，戴蕾没有防备，被抱了个满怀，我刚好到达，就看见了那么一幕。

戴蕾的过去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抹去的，我揉了揉太阳穴，有点认命的意味，就这样吧，没有忍耐，哪来婚姻。

得到不总是伴着失去？

中午戴蕾被她妈叫回去，我没有在意，手头还有工作，我的那个小公司出现了点问题，资金链有点断，数目倒是不大，但是对于我一个小公司来说却是致命的，这个公司我投进去了我的全部资产，我当然不能让它死在这里，从银行借来的钱完全不够填补空缺，我想到我在戴氏有个项目在手里，周转资金倒是不少。

盗用公司财务，这种事可大可小，但是我想我挪用的数额又不大，公司只要运转没问题了，这些钱还是还得起的，再说了我在戴氏担任的又不是个小职务，这点权力还是有的。

晚上戴蕾回来的时候跟我说她要跟她妈去伦敦一趟，我没有多问，晚上戴蕾收拾好东西就走了。

戴蕾去伦敦不过两天，但是回来后整个人都不同了。

我问她，她也不回答，我也没有在意，这会儿我那公司运转慢慢好转了，我也忙。

可是半个月后，戴蕾忽然跟我说要提前办婚礼，我一时奇怪，自从上次跟她说了年底办订婚的事后我们俩就再也没有提过这个话题，想到这一段时间以来戴蕾有点奇怪，我正了神色问她什么事，戴蕾精神恍惚，我问了好久才说，她怀孕了。

我一惊，戴蕾搬过来后我几乎没怎么跟她做过，近阶段更是没有，这个孩子肯定不是我的，我当即冷下脸问她孩子是谁的，她哭着不肯说。

她越哭我越烦躁，我说：“你要是不告诉我，我们这事就吹。”

戴蕾哭得更厉害了，最后说：“你要敢悔婚我就把你告上法庭。”

我一愣，戴蕾渐渐止了哭泣声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事吗？”

我头皮一麻，差点慌了神，但是很快冷静下来，问她：“谁告诉你的？”

戴蕾在公司里完全是个不管事的主儿，怎么会知道这个？

戴蕾冷笑起来，“你别管我是怎么知道的，你只要答应娶我就好了。”

我自然不会娶她，那晚闹得很厉害，戴蕾最后被我赶了出去，我心乱如麻，公司里的事，戴蕾的事，弄得我一阵头疼。

我一晚上没睡。

第二天公司里关于我和戴蕾婚事告吹的事情就传开了，我不知道这些女人是怎么知道这消息的，去找戴蕾，戴蕾也没来公司。

但是关于我的人事调遣却很快送到我面前了。

把我从这样的位置上拉下来，给我一个毫无作用的职位，这算是给我的警告吗？

我表面平静，心底却慌了神。

戴蕾搬了出去，属于我们的温馨一下子击落，我难受，喝了很多酒，面前商玫的脸模糊不清，我一遍遍问自己当初的问题，究竟，什么是爱情？

可是已经没有时间给我去找答案了。

戴蕾逼得紧，我逃避也不是办法，终于有一天，戴蕾的母亲找到了我。

她说，这份资料你好好看看。

我打开一看，竟然是我那个小公司的呆坏账流水清单。

因为我在戴氏有工作，小公司的事情很多是交给我的亲戚来打理，却没有想到竟然给我整出这样的事情来。

加上之前的挪用公司公款，我眼前一黑。

其实戴蕾没有那么一出，我还是会答应她的，不过是在人生简历上加个已离异而已，天下之大，哪有我不能容身的？

可是绑架一环接一环，戴方天的真面目变得扑朔迷离，而戴家蕴藏的秘密，比我想象的还要多。

商玫也被卷了进来，她变了许多，人没有之前冷淡，毕竟是曾经喜欢过的女子，我好意提醒她，可是她没有听，这怨不得我，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戴蕾自从那次被绑架事情后变了许多，我才知道她小的时候被绑架过一次，因为解救得不及时，给她留下了阴影，那天破门而入的时候，她浑身难以抑制地颤抖着。

到了此时，我自己都拿不准我对她是什么感情。

威胁与温情并存，我有的时候连我自己都分不清，这是属于我给她的温柔，还是迫于威胁的附和。

戴蕾说的少，吃的少，精神恍惚，人瘦得很快。

尽管我在她身边照顾她，其实跟她说的话很少，只有一次，我抱着她把她放到床上的时候，她在我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我能感觉到她和她的母亲之间有什么事情，她们吵过两次，但是戴蕾毕竟虚弱，自然不会吵得过她。

我在这个气氛诡异的家族里越待越难受，就在连我自己都觉得我受不了的时候，戴蕾跟她母亲又大吵一架，最后她抓起桌上的水果刀刺向自己的腹部，鲜血很快涌了出来，所有人惊慌失措，只有我听到戴蕾朝她母亲说了一句：“这样，你总该满意了吧。”

戴蕾是一刀刺向自己的小腹的，所以孩子肯定保不住，从手术室里出来后，戴蕾一直昏迷，我陪在她身边，看着病床上那个瘦瘪的人，一时难以相信这就是当年妖孽横生的戴蕾。

戴蕾醒过来后，不大能说话，看到我在她身边流了一行泪，最后用口型对我说，你走吧。

我深深叹了一口气，戴蕾睡着后我抽了很久的烟，最后什么都没有留下地离开了。

还真是，天地之大，何处不能容身。

B市我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才回去，对于这个埋藏了我二十多年日子的城市，每接触一次，都让我心疼一次，最后还是离开的好。

到了后来，我才知道，人生，无所谓离开，只有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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