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干净整洁的大嫂头发凌乱，脸颊有点红，整个人看起来很狼狈，戴方天也失去以往的冷静自持，呼吸急促，显然是生了很大的气。

而戴蕾坐在沙发上，抱着膝盖在哭，没有看见周越的人。

我没敢下去，却不想回去，楼下这一幕，或许跟我一直以来萦绕在我心头的疑问有关。

我坐在楼梯上，把自己的身体挡住，专心地听着楼下的人说话。

大嫂的脸明显是被戴方天打的，戴方天生了很大的气，说话声音都难以抑制地颤抖：“杨若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别以为我会一直容忍你。”

大嫂本名叫杨若，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大嫂轻蔑地笑：“容忍？你戴方天的人生里还有这两个字？当初你把我从杨家抢来的时候你怎么不想想这两个字？”

一时戴方天的气势没有刚刚那么猛烈了，他声音低了下来，说：“是，我当初是犯了错，但是在那之后我一直在补偿你，难道你以为你一个外人，可以吃戴家的用戴家的这么多年吗？”

杨若冷哼：“你的意思是我还要感激你了吗？可是你别忘了，我的人生就是被你给毁掉的，如果不是你，我现在也不会在这里！”

“够了，”戴方天怒火再次上涌，“别蹬鼻子上脸，我能补偿你的我已经尽力了，别给脸不要脸！”

杨若丝毫不畏惧：“你以为你还是当年那个嚣张跋扈的戴方天吗？告诉你，现在B市已经不是你的天下了，你别以为你还可以为所欲为！”

戴方天气得都要炸了，举起手就要打杨若，杨若毫不畏惧，眼睛瞪得大大地盯着戴方天，戴方天最后那一巴掌还是没有落下来。

我坐在楼梯上，暗暗松了一口气。

戴蕾坐在沙发上只知道哭，杨若听着烦，对着戴蕾骂，戴蕾哭得更厉害了，戴方天烦躁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最后说：“不论如何，我都不可能答应的，另外，”戴方天盯着杨若的目光很凶狠，“你别给我耍什么花招，不管怎样，弄死你我还是有能力的。”

说完就要转身上楼，我吓了一跳，忙站起来跑着回到卧室，在床上匆忙躺好装睡，其实耳朵一直竖着听着外面的动静，神经紧绷着。

可是我等了好久才听到开门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戴方天的动作很小，进来后也刻意注意脚步声，可是我却听得清清楚楚，然后我就感觉到熟悉的味道近了，戴方天在我的脸上落下一吻，语气轻柔，与刚刚大相径庭：“怎么还不睡？”

我不知道戴方天是怎么看出我没睡的，房间里很暗，厚重的窗帘密密实实地拉着，戴方天一只手按在我身体一侧，他的身子就压在我身上，我睁开眼睛看他，他的目光柔柔，我却有种被他包围的窒息感，戴方天低头在我唇上吻了一下，说：“早点睡吧，我还有事，今晚就不回来了。”

说完，他就下床离开了。

走廊里的灯到了卧室门口只剩下微弱的光芒，我借着这样微弱地光芒，却看到了一个陌生的戴方天的背影。

我深吸一口气，用被子盖住了自己。

不是知道的吗？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他的温柔他的残酷。

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难以接受。

楼下很快安静了，我再次偷偷下去的时候人都已经不在了，只有一个佣人在收拾残局，我这才注意到地上有瓷器茶杯的碎片。

佣人没有注意到我，我匆忙看了一眼后就回到房间里去了。

却怎么也睡不着。

今天戴方天说的话，跟他之前告诉我的，不一样。

我知道他和他大嫂关系不好，这从他大嫂对他的态度上就可以看得出来，我曾经问过戴方天原因，戴方天只说当初两家是因为生意上有合作才会联姻，但是后来合作关系破裂，杨若家也不再承认她这个女儿，所以杨若才会这么恨戴方天。

然而和杨家公司的合作到底是因为什么而破裂我不得而知，或许这才是大嫂和戴方天关系不好甚至到吵架打人的地步的真正原因。

只是那个时候我根本没有来得及问戴方天原因，那个时候光是他陪着我，我就觉得很满足了，对于他的过去，我也只是抱着一种想了解的心态去听，也就是说，他说多少，我便听多少，对于个中原因以及细节，我都没有过多盘问。

但是这一刻，我坐在床上，却慢慢回想起来戴方天曾说给我听的一切。

不得不说，他说话的本事一流，事件会完整地讲给你听，但是细节还有原因会刻意隐瞒掉一部分，这原本听着不会有多大问题，但是一旦把事情的前后联系起来就会发现有很多漏洞。

戴方天曾跟我说他的父母亲因为车祸双双去世，因为事故发生的地点很偏僻，等到人去救的时候两人都已经断气，我此时才觉出奇怪来，就算地点偏僻，但是一般车子里都会装有定位系统，只要人没离开车子，利用车子自带的地位系统就可以查出事故发生地点，就算事故发生的地点很偏僻，但是有了直升飞机的话，应该可以很快到达事故地点，完全不可能因为拖延了治疗，导致人不治而亡。

除非，有人故意要他们死。

我被我这样的想法吓到了，不禁把身上的被子裹得更紧，可我的思绪却完全停不下来，回想起戴方天曾给我说的种种，如今看来处处漏洞，我无声哭泣，戴方天，你何苦这样欺我。

突然门外传来动静，我吓得哭声一顿，盯着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光一动都不敢动，过了一会儿，我才听到门外人的声音：“商小姐，你还没睡吗？”

是乔开，我松了一口气，却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他都没有睡着，不过他是怎么知道我没有睡着的？

尽管心里带着疑问，过了一会儿，我对门外说：“等会儿就睡。”

然后门缝里被挡住的光重新透了进来，乔开离开了。

他走路简直没有脚步声，要不是看着门缝里的光，我还不知道他已经走了，乔开走后，我颓然躺倒在戴方天的大床上。

床上还残留着他独特的香水味，原本能让我安心的味道如今却叫我心神不宁起来，我在床上翻来覆去很久都没有睡着，索性起身拉开窗帘，此时已经是凌晨，天色微青，空旷的天幕上，只有寥寥几颗星子，我抬头看着天空，长长舒出一口气。

戴方天是早上五点多回来的，我那个时候刚睡着，也许是觉得我睡着了吧，戴方天的动作没有像平时那样轻柔，他上楼的声音很大，我听到后立马睁开了眼，然后戴方天开门往我这里看了一眼，乔开好像跟在他身后，跟他说着“已经全部处理掉了”之类的话，戴方天好像没有听进去，看了我一眼后就出去了。

我睁开眼，看着戴方天转身离去的背影，心里突然觉得很痛。

我最终还是没有睡着，早上刘英给我端早饭上楼的时候看到我醒得这么早很惊讶，凑近一看才发现我脸色不好，忙前忙后地问我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怕她告诉戴方天，于是就跟她说没事，不要跟别人说。

刘英是个农村来的，听我这样说也就信了，然后又看着我把粥全部喝下去才算。

吃完早餐后我就不想动，躺在床上想睡不睡的，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我过去一看，竟然是周越。

我没敢让他进来，于是就在门口问：“你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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