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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推开了妈妈的手：孩子，走吧，到那边好好过。&40;&29378;&95;&20154;&95;&23567;&95;&35828;&95;&32593;&45;&119;&119;&11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41;记得让孩子的爸爸写信回来，省得让妈妈惦记着”。

叔叔把我们这些小孩子陆陆续续都抱上了车，奶奶也松开了我的妈妈的手。可是，妈妈却倒在了地上。痉挛、抽气的不省人事。并且任何人也拦不住的拼命的厮打着自己，满脸抓伤、口吐白沫，一会儿后就全身抽缩在一起——妈妈的精神病犯了

妈妈被送往了医院。精明的奶奶就此对着爸爸单位来的公务人员‘大发雷霆’：你们还是不是人，我儿媳妇都这样了，你们还让她走。如果路上出点事。人命关天，你们能负得起责任吗?

那几个单位的公务人员见此情景，也目瞪口呆、手足无措。正如奶奶说的‘这人命关天的。他们那个人也负不起这个责任’。那些人看到妈妈已经被送到医院。生死不明。一个个也灰溜溜的返回了单位。我们家里那些放在火车站的东西也暂时在我们家人的坚持下没有发走。几天后妈妈出院了。但一直精神恍惚——妈妈的这个病是轻微的精神病，只要不受到强烈的刺激是不会发作的（妈妈老了之后再也没有发过病）

因了妈妈突发病的原因。我们家据理力争，加上单位个别领导的同情心。最后对我们家下放农村的事宜，单位是这样决定的：暂缓。这一暂缓，我们就暂缓成了这样的一辈子。

1968年。爸爸再次被调到辉南**支队的实体单位——杉松岗煤矿的一家木材厂上班，仍然做他的老本行——电工，那是山区里的一个木材厂。这时候只有爸爸一个人在那里工作。做火车大概四十多分钟的路程，爸爸会每隔一段时间回家看望我们还有我的奶奶。爸爸是个大孝子，对奶奶的爱是无限的、无条件的、没任何理由的。生活的艰辛，工作的不顺心、无限的才能、理想毁于一旦，如今只可以用‘落魄’来形容。爸爸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偶尔全家人在一起的时候，爸爸一瞬间的笑容，让我觉得——爸爸笑起来真的很帅，而且温暖、亲切，但只是瞬间即消失了的。我幼小的心里就好想希望爸爸‘总笑该有多好’。每次回家省亲的爸爸总是带着一颗疲倦的心和极度劳累的身体。可是每次回到家里，奶奶见到爸爸，仿佛见到了主心骨（可能奶奶早年守寡，爸爸又是开明的老大的缘故），奶奶就会淋漓尽致的发挥‘我是你妈妈、我是女人、我是一家之长’的绝对优势，向我远程归来的爸爸‘痛说革命家史——你媳妇怎样怎样不懂事，怎样和你的弟弟打仗、不好好伺候你的婆婆、小叔、不会管教孩子、不善待婆婆、又怎么怎么不会看眉眼高低、和邻居相处总吃亏、挨欺负、、、伴随着奶奶的眼泪炫彩的还有奶奶的威胁：你要不说个明白，我今儿个就不活了等等。而我的妈妈不管她的婆婆如何的编排她的不是，妈妈就是一声不吭，躲在角落里默默的哭，但就是这样，我的奶奶发现了，就会破口大骂：你这是在我儿子面前给我上眼药啊，我可不能活了’。所以，不擅辞令、没有文化的妈妈即使不出声为自己做一点辩解，哭也是绝对不行的，正如我奶奶说的：那就是你觉得我说委屈你了，我编瞎话了。

是啊，所以，没文化的我的妈妈嫁给了我的爸爸，不知道幸还是不幸。但无论从年轻到年老，我的爸爸在她的心目中，那就是上帝，爸爸的爱好就是她的爱好、爸爸的喜怒哀乐就是妈妈的喜怒哀乐、妈妈因爸爸的快乐而快乐着、也因爸爸的悲伤而悲伤着，在妈妈的字典里没有自己。她为爸爸而活。爸爸听完奶奶，再听我的那些合起伙来共同诽谤妈妈的叔叔们对奶奶所言、所说、所行做进一步的证实、补充、说明之后，我的爸爸只能一边长长的唉声叹气，一边又安抚她的妈妈、弟弟们不要和她的媳妇一般见识，因为她没有文化，你们就迁就她点儿吧——看在她每天给你们洗衣、做饭、喂猪、种地、砍柴、天天挑水、上班还要照顾自己的孩子、收拾家务的份上爸爸每次回家的第二天早晨，我都会看到起床后的爸爸妈妈红肿的眼睛，因为只有经历这样一个晚上，爸爸才能看到妈妈身上的一个个被叔叔、被奶奶留下的伤疤，而且每次都是爸爸都睡了一觉了，妈妈才能忙完那些干也干不完的活*，即使*，妈妈因为浑身疼痛也无法很快睡着——面对这样的媳妇，我的爸爸无语。爸爸问妈妈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妈妈只是说：告诉你干什么，上班已经很累了。这就是我的妈妈

那个年代领导让你不计工时的加班，有时甚至半夜、一宿的加班第二天还要正常上班，还不会给你半点报酬。我的爸爸就因那样的疲劳工作。结果工作中一条大腿的腿根处严重受伤，由于不能耽误工，影响可怜的急需的工资，爸爸好没有恢复好就上班了，所以至今走起路来了腿脚还不是很利索。

我清楚的记得，我还不是很大的年纪，有一天是爸爸回家的日子，我们都翘首以盼，等待爸爸回家。我们这些小孩子无非就盼爸爸回家能看到爸爸，还可以做好吃的。爸爸回来后，我们全家人围坐在一起包饺子。开始我们那个乐啊，有说有笑，可是不一会的功夫，叔叔们一个个的回来了，于是奶奶又开始全家一直对我的妈妈的例行‘批斗会’就如同打好了草稿似得，你一言我一语，只一会儿的功夫，妈妈那些‘罪不可赎’的罪状就整齐划一的罗列出来，再加上奶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的血泪威胁。我的妈妈简直就是一个‘罄竹难书’、‘死有余辜’。我的妈妈就跪在地上向所有的人磕头：都是我的错、都是我不好、妈妈你别哭了、小叔你们也不要和我一个不识字的人见识，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怎么办啊？至此，全家哭声一片，我们这些小孩子看到妈妈哭，爸爸哭，妈妈跪着，爸爸也对奶奶跪着，吓得呼啦一下全都给‘高高在上的坐在那里的威严的奶奶、叔叔们跪下了

被逼的走投无路的爸爸，一声长叹站了起来：

“妈，你们别哭啦，都是我的错”。

爸爸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走了。很久之后，我的妈妈发现我的爸爸不见了，前后所有的房间、仓库、院子里都不见了爸爸的身影。发觉情况不妙的妈妈疯了一样的向我们家后面的山上边跑边哭着喊着爸爸的名字——我们家后面的山上是一个很大很大的烈士陵园。看到势头不对的我们也呼喊着奔向了后面的山上。当我们赶到那里时，爸爸，妈妈抱在一起痛哭失声，他们的身后是一颗高高的大树，树上还挂着一根绳子，我们一家人就那样，在那个山上，就那样号啕大哭了在一起。

这件事已经过去很多年了，如今我已经比当初爸爸的年龄还要大很多了。可是这个记忆却是永远也不会抹掉的。而且至今为止，我对全家人聚在一起包饺子的场面还是‘谈饺子色变、心有余悸’。

这件事对奶奶的冲击很大，奶奶联合我的那些小叔们‘痛说革命家史’的次数和程度有所减轻，但依然热衷、乐此不彼。

也许，上帝有的时候关爱他的子民的方式是‘雪上加霜’吧？

由于疲劳的工作，加上来自家庭、社会、自身又不得翻身、扬眉吐气不成的巨大压力。爸爸再次工伤的噩耗传来，妈妈再次犯病——爸爸的一只脚被火车彻底碾碎，而且就在原来的那条伤腿上，接到通知后，赶到医院，爸爸重度昏迷，危在旦夕。医生告诉我们：即使人醒过来了，这只脚是保不住了——必须截肢。可怜的我的爸爸就这样，命运不仅残忍的粉碎了他所有的梦，而且在他早已面目全非的躯壳上又重重的、浓浓地撒了一把盐——再次摧残、*了他唯一的身体

小半年后，爸爸拄着双拐走出了医院，以他顽强的意志和命运又做了一次顽强的较量、拼争——将那个彻底粉碎、没有了原型的脚保住了——爸爸现在的脚只是一个医生用手将那些粉碎的软组织塑造了一个脚的形状。至此，许多年后的时间里，爸爸的脚都在时不时的这里化脓、那里流血、一层层掉皮，阴天下雨爸爸的脚就会疼得不敢着地，因而如今的爸爸走起路来还是有些坡脚。

1968年，我小学一年级还没有读完，我们的家随爸爸搬到了杉松岗，和我们一起搬来的还有我的*奶，也就是爸爸的大娘。所有在我记忆中对我们好的人只有这个奶奶，她和我的妈妈一起共同照顾着我的一大帮弟弟——这时候，我已经有了六个弟弟（妈妈因为患有精神病，不能做绝育手术）。这一家子人与另外一家生了七个女儿的爸爸的同事，共同分享、居住在单位分给我们合住的三间平房里。也就说：一个三间大的平房，中间开门，厨房在中间，我们一家十口人住一端，那爸爸的同事领着七个女儿九口人住另外一端。平时做饭，我们两家在一个厨房里各做各的饭。住的地方很小，但两家也过得其乐融融。（后来妈妈在搬出这里将近三十年后还特意回到那里去看望这个如同一家人过日子的邻居）。这期间我的一个唯一的妹妹因病夭折了（妈妈一生共生育了8个孩子，其中有俩个女儿）。这时候爸爸每月只有46元的工资，妈妈为了贴补家用在煤矿的家属厂——砖厂上班，我们这些大一点的孩子，放学回家后就拿着‘抢子’——一种扒树皮的工具，到爸爸的木材厂扒树皮，因为年纪还不大，常会不小心被滚下来的木头砸伤，手上也会常常因冻裂的伤口流出脓血，那冻裂的口子很大，满手都是，记得上学的时候我都不好意思写作业，人家其他女生的手都是特光滑、细嫩的。看到我们这样每晚用‘蛤蜊油’（一种可以防治冻伤的手油）擦手，细心的我们的爸爸用他那双书生的手为我们焊制了铁爬犁，我们姐弟几个合力将装有锯末子的麻袋、和扒下来的树皮放到上面，年纪大的在前面用绳子拉，年纪小的在后面奋力的推，小小年纪的我们，尽管在大冬天里，破乱短小的棉袄在我使劲的时候会露出我们的后腰，可是我们却会累的个个满头大汗、满脸通红，记得我为了能够帮爸爸多挣些钱好贴补家用，报名去参加了卸火车上的水泥的活儿，可是当车上的人把水泥放到我的肩膀上的一瞬间，我的腰就一下子来了个后弯腰，脑袋和脚碰到了一起，正好赶来的妈妈看到这个场面当时就哭了——‘哎，都是这穷日子逼得，这还是个孩子啊’。周围的议论声更是让妈妈心碎到极点

具体时间记不得了，大概是1974、75年的样子，随着我们的年龄一点点长大，家里住的地方越来越吃紧，爸爸决定领着我们这些孩子还有我们的妈妈自力更生盖房子了。爸爸选的地址很好，是一座高高的山上，那里放眼一望，整个小镇和煤矿尽收眼底，夏天很凉爽。好地方没错，可是却苦了我们这些孩子：水要到山下一桶一桶的用肩膀挑上来、沙子、水呢、砖要从山下运上来、和泥的‘浆草’要到很远的山上割回来再运到这个山上，那些日子里，我们家所有能干活的人，手上全是伤、脚上全是大泡，肩膀上全是於肿、脸是黑的，肩膀和露出的后背是一层层掉也掉的不干净的皮，早晨只要老天能看到亮就起床，晚上点着灯干那时候什么叫苦、什么叫累、什么叫白天、什么叫黑天我们统统不知道道，只知道：见着饭就想吃、见着枕头，不，只要别停下来，停在哪里就能在那里睡功夫不负有心人，我们终于有了自己的房子、自己的家。爸爸站在门前笑了——这可是那个年代爸爸领着我们姐弟和妈妈用了现金25块钱自力更生盖起来的三间大房子啊

后来我们在哪房子的周围开垦了大量的小片荒，不辞辛苦的妈妈带领着我们种玉米、黄豆、生菜、菠菜、大萝卜、大白菜；栽地瓜、茄子、辣椒、土豆；养鸡、养猪、养鸭子。为了增加家里的开资，妈妈下班后还要‘拉磨’，‘摊大煎饼’。日子苦是苦了些，但是爸爸，妈妈领着我们，没有了叔叔，奶奶从中制造的种种事端，我们也算辛苦并快乐着的.

日子就这样辛酸快乐的过着，虽然很辛苦，但是那个年代，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也就不觉得很苦。爸爸看到我们也只有努力地活着、时而也会为自己在工作中得到来领导的认可和肯定露出欣慰的笑容。多才而善良的爸爸一点点得到重用——组长、班长、值班主任、到后来那里的一个很大的机电厂要求爸爸留在那里做厂长。

（之四）守得云开见月明的爸

俗语说的好：一个人要想有‘大出息’，首先就要‘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肌肤’，然后才能立大志，图大谋——

尽管对爸爸这样一个小人物来说，这样的磨难有些过，但也正是这些磨难让我们的爸爸更加坚强、更加百折不挠。还有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哦，叫‘塞翁失马、焉知祸福’？

1978年，我的爸爸平反昭雪了。这对于我们这个几经磨难的家和千疮百孔的我的爸爸来说，无异于‘正如*春风来，千年的铁树开了花’——守的云开见明月

我的爸爸笑了——疯狂的、歇斯底里的傻笑着：和着眼泪、伴着述说、吞咽着怎样也不能抑制的酸甜苦辣，就那样笑着。

那一天，我的爸爸喝酒喝得酩酊大醉，妈妈‘大出血’，拿出了够我们家半个月的生活费的钱，我们全家改善了一次，一个字：那就是个乐啊

爸爸的平反昭雪给在水深火热中挣扎的爸爸和我们的一家人带来新的、生的希望。

不久，爸爸接到了返回原岗位继续工作的通知。爸爸一个人首先回到了吉林、回到了他人生的第一站——吉林铁合金厂。

78年，对于老大的我来说，已经是高中九年级毕业，并参加了高考制度恢复不久后的高考，不管怎么努力、无论怎么希望，我还是以2分的差距落榜。当时最痛心疾首的不是我，而是我的爸爸。他不容质疑的认为：我的女儿之所以没有考上大学，完全是她的这个爸爸造成的——是爸爸的原因，我的孩子才在这样的穷乡僻壤读书：没有好的学习环境、没有好的老师。只是爸爸自己‘拨得云开见日来’，可是短暂的欢呼也被我的高考落榜而压上了一层层厚厚的积云。于是重视‘知识就是能力’的爸爸毅然做出了一个了你让全家人瞠目结舌的决定：

“让艳子去黑龙江城市里居住的姨姨家上学复读吧”。

而这时我们的家里有7个儿女，两个奶奶加爸妈共计10口人，我刚刚毕业，弟弟们还在上学，爸爸当时自己已经回铁合金厂上班，每月工资56元，为了贴补家用。妈妈在家属厂拉砖坯，而其他人都是张着嘴‘嗷嗷待食’的闲人。所以爸爸让我上学复读的决定，对我家来说无异于一个‘晴天霹雳’。但我真的就在那样的条件下在黑龙江上了俩年学。两年里爸爸每个月给我邮寄20元的生活费。后来我知道，当时一个人在吉林上班住单身的爸爸，为了省钱，每天尽量吃一顿饭，下班后大部分时间就在宿舍看书睡觉，不做任何能够消耗体力的运动——爸爸后来回忆这一段生活的时候说：不运动就不消耗体力，不消耗体力，就不会饿，也就不用吃饭，不吃饭也就不会花钱买饭票了，这样我才能每月往家里尽量多的邮钱，还能给你的姐姐邮寄生活费(每当听到这些往事，我的心里都在滴血——爸爸是用他自己的牺牲来成就子女的前程啊)。

1980年，被上帝终于眷顾的爸爸，在好心人千方百计的帮助下，毁了爸爸一生的铁合金厂，终于在爸爸44岁的时候，幡然醒悟，向爸爸伸出了有爱的手——爸爸彻底平反，可以举家回吉林了。

那天爸爸也醉了，酩酊大醉。爸爸是笑着醉的——开怀的、无所顾忌的、苦涩又辛酸的笑声持续了很久、很久，也传的很远、很远（那笑声，我至今都记得，让人听了既心酸又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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