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惠美踌躇了一会，问道：“小烈，你心里对她……已经放下了吗？”

季烈目光看向远处，表情平静，拿出一支烟，点了几下，才点燃了烟，吸了一口，吐出一口烟雾。

宋惠美说：“要是放不下的话，我帮你问问你夏伯伯，她在美国那边的情况？”

季烈没说话，沉沉吐出一口气。

果然还是放不下！

宋惠美抿着嘴，转身要走。

季烈突然叫住她，问道：“她……现在在哪？她现在……怎么样？”

“她还在美国，也还单身。”

季烈狠狠抽了口烟，问：“这些年，她有没有回国过吗？”

“有。”

“什么时候？待了多久？”

“三年前回来了一次，待了一周就走了。”

季烈不再说话，透过烟雾看见宋惠美走远的身影。

那蓝系好了鞋带，站起身。

她懂了，他确实是放不下那个人。十年等待，十年深情！

她刚转身准备离开，听见有人叫她：“那蓝、季队，你们原来在这儿？”

那蓝回过神来时，看见路边，方杰和队里的几个人在打招呼，他们听说季烈的父亲冰了，下了班，就过来看望。

那蓝点了个头，算是打招呼。

季烈望了那蓝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紧张，很快就消失了，朝几个人走了过去，一边问：“你们怎么过来了。”

方杰说：“我们听说季伯伯病了，过来探望，正要发消息问病房怎么走，就遇见了你们。”

季烈甩了甩头：“走吧，我带你们过去。”

那蓝没有动，望着一行人走远的背影，季烈走在中间，步伐矫健，几个人都是大高个，身材好，长的帅，季烈颜值最高，最突出，沿路引来不少人侧目，还有人在用手机在偷拍。

她莫名想起了周医生刚才说过的话：我理解的单身，是身体上心里上都是自由状态，但是，他心里有人了……

而后面的一句话更让她感到恍惚：十年，都没有忘记一个人。

天已经暗沉，花园里的人渐渐散了，那蓝也准备离开，一阵噼里啪啦的脚步声传进了耳朵里，紧接着是稚嫩的对话声：

“我求求你了，你不要再喜欢我了，你一开始就知道，读完这学期，就要去洛杉矶上学了，我们没缘分的，我求你了，你喜欢别人吧。”

“不就是去洛杉矶吗，又不是去外太空。”

“异地恋太不现实了。”

“我们可以视频，可以通话，我可以天天晚睡陪你，怎么不现实了？总之，不管你去的多远，我都可以等你。”

“好，就算是这样，可你能等我十年吗？”

“我能等你一辈子！”

……

那蓝抬起头，面前站着一个男孩和一个女孩，都是十八九岁的年纪，女孩穿着白色裙子，扎着马尾，背对着男孩站着，男孩穿着白衬衫牛仔裤，紧紧抓住女孩的手，嘴角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男孩说完，女孩不说话了，慢慢转过身，扑进男孩的怀里。

月色当空，树影斑驳，男孩子站的笔直地紧紧抱着女孩。

“你真的能等我十年吗？”女孩问。

“我真的能等你一辈子！”男孩说。

那蓝望着他们，心想，到底是年轻啊，还不懂十年会发生多少的变化，才会轻许诺言。

那蓝没有谈过恋爱，更没有经历过校园恋爱，所以这股冲动和勇气她只能佩服，她的恋爱经验都是来自如本。

想到如本，她心里有点堵，离开的时候，她接到了个电话，是孙队打来的。

“喂，是那蓝吗？”

“我是。”

手机的另一边传来一声轻轻的叹息，：“你现在过来一趟。”

那蓝心里咯噔了一下。

到了刑侦队，见到了孙队，才得知让她过来是因为找到了如本的一块尸块。

尸块部分是腿部，脚腕处纹着的一只黑色蝴蝶，只一眼那蓝就认出来了。

她站在尸块前，目光盯着被水泡的发白的纹身，纹身是一只蝴蝶，蝴蝶的翅膀上一处褐色的疤痕，那个疤痕是救她时被石头磨伤，留下了的。

原本的纹身是一只栩栩如生的黑蝴蝶，现在肿胀发白，精美的蝴蝶已经飞走了，留下了一个青蓝的阴影。

她平静地问：“哪里发现的?”

“晟江岸边的入海处，被大水冲到了岸上，被当地居民发现了。“孙队低着头，说话声音不大，“其余的部分，恐怕很难再找到了。”

那蓝点点头，平静地道：“她从小就喜欢大海，也喜欢游泳，她总说自己前世是美人鱼，大海是她的故乡，现在果真去了大海，也好。”

孙队没说话。

那蓝问：“凶手……”

孙队发出一声叹气：“还在寻找，两个魔鬼像是人间蒸发了！”

那蓝说：“他们一定还在滨江。”

孙队点点头。

那蓝在门外看见了如本的父母，两人坐在门口的地上，都在抹眼泪。

如本的父亲看见那蓝走出来，连忙站了起来，有些拘谨地打了个招呼，说：“今天整理如本房间的时候，发现了一本日记，你看……”

那蓝接过，上面是借款记录，记录着前前后后跟叶总借了四十几万，看到这里那蓝眼眶有些红。

如本爸爸低下头，满是愧疚：“请你代为转告叶总，感谢她这些年对我们如本的照顾。”

那蓝心中很沉重‘嗯’了一声。

如本妈妈抹着眼泪：“我们这些年没关心过她照顾过她，亏欠她实在太多太多了，要是她还活着多好……”

如本爸爸说：“你以前总说她的钱来路不正，现在知道是脆错怪她了吧。”

……

那蓝离开的时候，如本的父母相互埋怨，抱头痛哭。

在如本妈妈声嘶力竭地哭泣中，那蓝意识到如本真的走了，就像纹身上的蝴蝶，飞走了。

她默默地乘上车，头靠在车窗上，望着天空，恍惚中似乎真的看见天空有一只渐渐飞远的蝴蝶……

她想，那就是如本吧。

现在，她要回一趟医院，还有结账手续要办，还有很多事等着她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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