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

“你上来。”

“哦。”那蓝朝巡逻机走去。

那蓝走的有些缓慢，走到巡逻机跟前足足用了两分钟，所有人都看着她，刚才欢脱的气氛，瞬间就变得紧张了。

她抬头看了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上了直升机，戴上了头盔，季烈的眼睛一瞬不眨地盯着她，头盔和制服让她看起来飒爽英姿。

季烈说：“我带你飞一次。”

她刚入队的时候，他未曾带她飞，这次算是弥补：“我只做一次，你看好了。”

“哦！”

她先前还是心不在焉，眼神突然散发出欣喜的光彩，整个人瞬间精神抖擞。

季烈意味深长地扬了扬嘴角，操纵巡逻机缓缓滑出了机库，稳稳上了天。

天空原本万里无云，不知从何处飘来了一团团棉花似的云朵，遮住了耀光的阳光。

季烈一边操作着巡逻机，一边冷沉地问：“你在基地学习那些飞行技巧？”

那蓝答：“直升机外载荷飞行、山区飞行、人口稠密地区及其以外区域飞行、水面上空飞行、搜救飞行……”

季烈问：“还有吗？”

那蓝答：“没有了。”

季烈说：“这些只是普通的飞行。”

那蓝知道他是大拿，赞同地点头，

季烈目视前方：“我要表演要开始了，如果你一会想吐的话，那边有垃圾袋。”

那蓝默了，想起曾经有一次跟他出任务，因喝了冰牛奶，吐的翻天覆地，最后被他丢在山区的情景。

她一个念头还没转完，就听季烈道：“受限于该机的性能，我只做几个简单的动作。”

话音未落，巡逻机突然呈钟摆飞行。

此刻，地面指挥部一片静寂，韩东风皱着眉望着电子大屏，左摆30°，右摆30°；前摆30°，后摆30°。

叶泉水冷沉跟对韩东风汇报：“巡逻机上一共两个人，01带着07在飞。”

“我就知道是他，他这是在干什么？玩特技吗？”

叶泉水问：“总队长，是否要通知01返航？”

韩东风刚要说话，忽地想起昨天跟季烈谈话时，季烈要求有他负责处置那蓝的要求，压了压怒气，说：“先看看再说，我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天上的云朵厚了一些。

那蓝集中注意力看这季烈利落的操作着直升机，每一个节点上动作干净漂亮。

她明白，这个动作对直升机和飞行员来说都是考验。

这一套表演结束，巡逻机进入平缓飞行。

那蓝抿着嘴，认真回忆了一边刚才的飞行操控，思考了片刻。

在钟摆顶点处的停顿和转向，需要直升机有足够的功率作为支撑。在摆动中，飞行员不仅要能够准确地判断两个顶点的高度是否一致，还要能够平缓地同时做垂直和水平位移以保证飞行曲线圆滑，这些都需要具备娴熟的操作技能。因为这个时候，飞行员看不到地面，全凭感觉在飞，一旦判断出现偏差就很可能坠落触地。

她想通了，轻轻松了口气，唇角露出浅浅的微笑。

季烈说：“看清楚了？”

“嗯。”

那蓝的手轻轻抬起配合动作：“左摆30°，右摆30°；前摆30°，后摆30°，对吗？”

季烈点点头，目视前方，眼眸有光。

他没看错，她真的是难得的女飞行员。

那蓝渐渐收敛了笑容，她发觉直升机的机头，突然开始向上拉升……

韩东风站在窗口，拿着望远镜看着远处滨湖上空的巡逻机，机头拉升，直到机翼向下、机腹朝天，与此同时，直升机“翻身”做180°滚转之后，恢复成正飞姿态。

放下望远镜，手心里全是汗。

众人全都目瞪口呆，随着巡逻机成正飞姿态，齐齐松了口气。

韩东风明白，这个动作对固定翼战机来说，半滚倒转是空战时常用的战术动作，但是对于直升机来说却很难。

他竟然用巡逻机这么飞，艺高人胆大是不假，可他的胆子也太大了。

有同样想法的还有那蓝，呼吸和心跳几乎都停止了，脑子都是懵的。

季烈扭头看了她一眼，问：“害怕吗？”

她终于听到了自己心跳的声音，和巡逻机巨大的轰鸣声，扭过头淡淡一笑，说：“不怕。”

季烈看见她眼里流动的光芒，嘴角一弯也笑了，说：“首先，作这个动作的时候，要向上拉升至最高点时，速度不能低于60公里/小时，否则会造成坠毁，作为飞行员，必须准确掌握稍纵即逝的翻转时机，翻早了，直升机可能失速跌落，翻晚了，飞行员有可能失去方向感。记住了吗？”

那蓝说：“记住了。”

季烈操纵着巡逻机开始缓缓下坠，贴着滨湖飞行。

“季队。”

“嗯？”

“我服了。”

“别服的那么早，再看最后动作。”

那蓝一个“好……”字没说话，就噎在了嗓子里。

只见短短数秒，巡逻机打着转冲上了百米高空；落得又稳又准——慢悠悠螺旋降落后，直升机准确悬停在起飞位的正上方。

操纵的动作太快，看得她眼花缭乱，但她还是记住了全套动作：

升的时候，直升机功率全开，旋转而上冲上云霄降的时候，紧握操纵杆匀速旋转、下落……

季烈道：“下降速度超过不能超过3米/秒，否则容易进入导致机毁人亡的“涡环”，必须小心翼翼。记住了吗？”

“记住了。”

季烈问：“你想不想试试？”

“想！”那蓝脱口而出，跃跃欲试。

季烈放松了语气说：“可惜你要去别的部门了。”

“……”

季烈的嘴唇微微扬起，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目光定在她的脸上：“07，你看，你这么热爱飞行，你怎么可能甘心调去别的部门呢？”

那蓝说不出来话来。

是啊，太不甘心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巡逻机缓缓从城市的上空掠过，巡逻机飞的很低，几乎能看清地面上的行人和经过的车辆。

高楼耸立，人潮如织、车流滚滚……

季烈说：“看到了吗？这就是需要我们保护的地方，城市繁荣美好、人民安居乐业。”

稍顿了一下，接着道：“我曾经在网上看到过这样一句话，说‘哪有什么岁月静好，是有人替你负重前行’我们就是那些负重前行的人，我们的责任是维护国家安全，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安全、人身自由和合法财产，保护公共财产，预防、制止和惩治违法犯罪活动，保障改革开放和社会主义现代化建设的顺利进行。”

空气中只有旋浆巨大的声音，那蓝却觉得，那是最美妙的音乐。

那一刻，云破日来，阳光撒向大地，也照进了她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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