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捣了一会，门锁咔哒一声应声而开。

小心翼翼的推开一条门缝，透过门缝我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进来的铁门前，守门人正坐在一张小木桌前喝着啤酒。

我看了一眼守门人，第一下我没有反应过来。可下一秒我忽然发现这个守门人很眼熟，似乎自己在哪里见过他！

刚刚进来的时候只顾着观察周围的环境，现在才留意到这个守门人我似乎认识。可是我一时间却想不出来自己到底是在哪里见过他。

守门人的扮相十分的邋遢，一头油腻的长发随意的搭在肩上。上身是一件白色背心，下面一条军绿色的工装裤。

看着不像是三眼手下的混混，反而更像是个中年猥琐大叔。

可当我看到他胳膊处的纹身时，脑海中灵光一闪，我忍不住脱口而出喊道：“班长！”

我终于想起了他是谁了，赫然就是我新兵连的班长秦玉！

守门人浑身一震，不可思议的回过头看向我。嘴唇有些颤抖的嗫嚅了几下颤声问道：“你，你是？”

“班长，我是岩子啊，你不记得我了？”这个时候我也顾不得秦玉是三眼的人了，拉开门就冲到了他身边。

在我的心里我那可敬的班长是不可能会害我的。

“岩子？”秦玉的眼神有些迷茫，好几秒以后眼睛才渐渐亮起来，有些惊喜的道：“我想起来了，你是岩子，就是咱们新兵连唯一一个被狼队招进去的新兵蛋子！”

见他想起来我，我也是有些兴奋。可他虽然惊喜，但是眼里却带着些许的警惕之色。

我这才意识到自己太过于冲动了，将近七年的时间我也没有再和班长有过接触。时间会改变一个人，而现在班长在三眼的手里做事，谁知道他是否还和七年前一样？

“班长，你退伍了？”可事情不到那一步，我还是决定相信我这个曾经的班长。

秦玉忽然沉默了，好半天才惨然一笑道：“三年前我带新兵们进行掷弹训练，有个新兵因为操作失误手雷没丢出去，我救了他，结果......”说着班长将自己左腿的裤腿撩起来，一条假肢就这样忽然出现在我的眼前。

我沉默了，我没想到班长竟然丢了自己的一条腿。

“可，可是你为什么会跑到三眼的手下给他卖命呢？”

“呵，我一个废人，有人愿意收留我给我一份工作已经谢天谢地了。难道我还有资格来挑肥拣瘦？”班长苦笑一声往嘴里灌了一口酒，接着捻了几颗花生米丢进嘴里道：“不过倒是你，怎么被三眼抓进来了？”

我心中一凛，班长似乎一点儿要放我走的意思都没有。

略一沉吟，我叹气道：“唉，我妹妹来羊城找我，结果被三眼手下的人坑了。我来找个场子，结果也被抓进来了。”

秦玉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眯起眼睛打量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站在我身后的杨娜和佳佳。嗤笑一声道：“岩子，你这艳福不浅啊，什么妹妹，我看都是你马子吧？”

杨娜的脾气属于易燃易爆，一点儿火星就着的那种。本来就因为我抱着佳佳不老实生着气，现在听到秦玉的话立马就恼了。

柳眉倒竖，一张精致的俏脸布满寒霜，檀口微张就要开骂，我见状赶紧握住她的小手看了她一眼。

杨娜挣扎了两下没有挣开，怒视着我，眼中满是恼怒。意思很显然，让我等着瞧。

我忍不住有些头大，这小妞吃什么醋啊？

“呵，班长说笑了。娜娜是我的女朋友，佳佳是我的妹妹。”不去想那些有的没得，我笑呵呵的解释道。

“是吗？既然岩子你这么说，那我就相信你。”秦玉不可否置的笑了笑，灌了口酒。

“班长，你到这里来做事，那嫂子怎么办？”扫了一圈秦玉身边的空酒瓶和垃圾，我就知道恐怕他已经在这呆了起码有一个礼拜以上的时间了。

“啪！”

听到我的话秦玉豁然站起身，将手里的酒瓶摔碎骂道：“别他妈的跟我提那个贱女人！”

我的眉头忍不住一挑，这里面似乎有故事。掏出一根烟递给秦玉，帮秦玉点上后我故作不解的问道：“班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你不是还有个女儿吗？”

秦玉的脸色阴晴不定，抄起桌子上的一瓶啤酒撬开，“咕咚咕咚”的一口气灌下一瓶。狠狠的吐出一口气道：“三年前我丢了一条腿退伍回来，部队给了我一百多万的抚恤金。一开始那贱货还愿意跟我过，可仅仅过了半年的时间，这婊子就在外面勾搭上了奸夫。两个人合谋把我的抚恤金和安家费全都骗走了，然后跟我离了婚。甚至连乐乐都带走了！”

我默然了，班长的遭遇让我有些悲哀。可是我实在想不明白，班长在部队的时候就已经是士官了。按理说就算因公负伤，部队也应该留着他才对。

就算不留他在部队，起码也会给他安置工作。怎么会混到跟一个地下世界的老大后面做事呢？

“首长没有再找你？”我微眯着眼睛问道，说真的，如果事情真的像秦玉说的那样，有什么道理他会从鹏城老家跑到羊城来？

更何况，就算来了找谁不行？非得在三眼手下做事？

“首长找过我，只是...”秦玉自嘲的笑了笑，没有再继续往下说，只是狠狠的抽了口烟。

见秦玉的眉头紧皱，我有些纳闷问道：“到底怎么了？有困难你不找首长找谁？”

“岩子，我实话告诉你。首长现在日子也不好过，我怎么好意思告诉他我现在的处境？当初我从部队退伍的时候，首长从自己口袋里掏了二十万给我。我哪里好意思再去麻烦首长？”秦玉的脸色凄凉，他拍了拍那条安装着义肢的腿道：“其实三眼对我也还不错，我来了以后没有让我做别的事情，就让我负责看守这里。一个月也给我三千块，虽然不多，但是我起码可以养活自己，顺带着给乐乐每个月的生活费也有了着落。”

我抿了抿嘴唇欲言又止，原本我是打算让秦玉放我和杨娜她们一起走的。

可现在，我却不知道应该如何开口。虽然我对东哥他们有信心，可是就算三眼一伙人不是东哥他们的对手，三眼他们打不过总是可以跑的。

现在我让秦玉放我走，可是等三眼回来呢？

一旦三眼回来发现我们不在了，那秦玉的处境恐怕就非常的艰难了。

轻则被三眼赶走，重则性命不保。

有了！

我的眼睛一亮，班长在三眼手下看起来过的也不怎么如意，何不如把他拉到我这边来？

别的不说，哪怕在杨娜的酒吧里做视频监控员也比在这里做守门人好。光是工资这一项，我就不会亏待了他。

“班长，娜娜在羊城开了个酒吧，你要不要......”我没有把话说完，秦玉是个好面子的人，我要是把话挑的太明白，恐怕他面子上也过不去。

秦玉的脸色有些挣扎，但我能看出来他有些意动。犹豫了片刻道：“岩子，这样合适吗？我一个废人去了能干点什么事？”

呼！

我松了一口气，秦玉很显然是心动了，但是碍于面子却不好直接说。我哈哈一笑道：“这有什么不合适的？我们酒吧刚好缺个监控员，你来了刚好。娜娜，你说对不对？”

转头看向杨娜，我对着她眨巴着眼睛，示意她答应。

杨娜白了我一眼，俏脸上满是笑意的道：“李岩说的没错，酒吧里的监控员一直都是别的员工兼着的。我还一直愁着找不到可靠的人来做，既然你是李岩的班长，那我肯定愿意让你来做。”

“可，可我是个废人啊......而且你们现在在三眼的手里，我也没法跟你们走啊！”秦玉嗫嚅道，脸上满是自卑和不自信。

“你以为监控员是干什么的？就是让你坐在监控室里看监控的。”我笑着摇头道：“至于三眼，自然会有人会去对付他！”

“什么？有人要对付三眼？”秦玉的脸色忽然变得有些惨白，带着有些颤抖的语气问道：“在羊城竟然还有人敢对三眼动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沉吟了一下，秦玉并没有答应来酒吧做事，就意味着他还是三眼的人。而东哥这个时候恐怕已经和三眼手下的黑子对上了，出于东哥的安全考虑，我并没有告诉他东哥的事情，而是问道：“班长，我的提议你考虑一下？”

“呵，岩子，你就别再叫我班长了。我早就退伍了，你还是喊我的名字吧。要是不嫌弃，叫我一声秦哥也行。”秦玉自嘲的笑了笑，并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

不过我却敏锐的意识到，秦玉似乎并不想来酒吧做事。否则又怎么会让我喊他的名字，而不是让我继续叫他班长呢？

这本身就是一种暗示，更是让我跟他彼此之间拉开距离。

“秦哥，我知道你担心什么。”略一思索我就明白了秦玉是在顾忌什么，我摇摇头道：“你是觉得在羊城这一亩三分地没人能弄的过三眼对吧？”

秦玉苦笑了一声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我的话。

“哈哈，如果你是担心这个的话，那我就实话说了吧。这次三眼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这败类以为手下人多，在羊城黑白通吃就没有人敢对他下手了。但是他根本不知道他要面对的是什么人，如果你现在没法决定的话，那就先观望一段时间。等三眼在羊城混不下去了，你再来找我。你放心，但凡我李岩在羊城一天，我这里的大门就随时为你敞开！”我哈哈道，其实我更多的是在暗示秦玉，只要他现在就答应来酒吧做事。那他以后永远都是我的兄弟，我也不会亏待他。

但是如果他不愿意，那以后他就算来了，也只是酒吧里的一个普通的监控员。

并不是我冷血，也不是我不给他机会。机会我给了，也暗示过了。如果他这样还不能下决断，那么我又能有什么办法？

难不成等三眼垮台了，他再来投奔我，我还一样把他当作兄弟？

人心都是肉长的，我如果真的这样对他了，那别的兄弟们没有意见？像虎子和柱子这样跟着我一路从江城走过来的兄弟，他们豁出去一切来到羊城，我要是把秦玉和他们一视同仁，那恐怕他们虽然不会说什么，心却会冷了。

“岩子，我也不怕你笑话，我是真的不想再折腾了。我年纪也不小了，快四十的人了，更何况我还丢了一条腿。”秦玉沉默了一会最终还是摇了摇头道。

我的心一沉，秦玉话里的意思很显然是拒绝了。他这样一拒绝，我又该怎么带着杨娜和佳佳出去呢？

“人各有志，既然秦哥你不愿意，那我也不勉强。”我勉强笑了笑，踌躇了一下道：“我现在要走，秦哥你应该不会拦着我吧？”

秦玉神色一僵，太久不见阳光的脸上阴晴不定，深深的看了我一眼道：“岩子，你别为难我。我就是个混饭吃的，要是放你们走了，那三眼那里我可不好交代。”

“秦哥，三眼这人手辣心黑，你为什么要跟他后面？咱们是战友，是兄弟。彼此之间知根知底，你难道还想不明白这事情吗？”见他已经挑明了，我索性也就直说了。

“岩子，你听我的，就在这等三眼回来吧。我跟三眼算是老交情了，等他回来了我给你说说。以你的身手，只要跟三眼后面干，我保证三眼肯定会重用你的！”秦玉眯起眼睛笑了，只是那眼里却没有任何的笑意，反而是一种让我感觉无比陌生的冷意。

这一刻我终于明白，这个一直让我敬重的老班长已经变了。

在他的心里已经没有所谓的善恶之分，只有完完全全的利益。曾经对着国旗许下的誓言，他也已经早就忘记了。

“所以，你是不打算放我们走了？”我的脸色冷了下来，他已经变了，那我又有什么必要继续好脸相对了。

机会我给过，也尝试着劝了，可是有时候不是我劝了就有效果的。

“岩子，你别逼我。我只是尽到我的职责，你不要逼我和你动手。”秦玉摇摇头道。

“李岩，你跟他说那么多干什么？他既然决定了助纣为虐那你就没必要再顾忌以前的感情了，他自己都不在乎了，你还在乎干什么？”一直忍着没有说话的杨娜终于忍不住了，柳眉倒竖的瞪着秦玉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我倒是能理解杨娜，以她的暴脾气，能人到现在已经算是识大体了。

“秦哥，你让我们走吧。你应该知道我是从狼队出来的，你觉得是我的对手吗？”没有理会杨娜的话，我还想再最后尝试一下。不管怎么说，作为曾经的战友，我的班长，不到万不得已，我是不想和他动手的。

更何况，他现在少了一条腿，要对他动手，我总是有些于心不忍。

秦玉的面上浮现出挣扎之色，可仅仅只持续了几秒他摇摇头道：“岩子，对不起。”

我叹了口气，就想动手。可我压根没想到，没等我动手，秦玉就从衣服的下摆里掏出一把手枪对准了我。

“岩子，你别为难我，我是真的不想对你开枪。”秦玉的胸口起伏不断，紧盯着我的眼神带着疯狂和愧疚，显然他的心里也不平静。

“我必须得走！”我摇摇头道：“事到如今我也就实话告诉你吧，要对付三眼的人是我兄弟。”

“你是说王汉东吗？”秦玉诡异一笑，眼里满是戏谑。

“你怎么知道的？”我大惊，东哥来羊城的事情应该没有几个人知道才对，怎么忽然间好像所有人都知道了一样？

“岩子，如果你所依仗的人是王汉东的话，那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等三眼回来吧。虽然我也看不上三眼这个人，但是说实话，三眼对于羊城以及周围几个小城市的场控却完全不是你可以想象的。王汉东路过彭城的时候，水警就已经把他的消息传给了三眼。只不过三眼没想到他要来的地方是羊城，不过这样也正好，三眼可是恨他恨到了极点。”

秦玉的话让我心里有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虽然他说是水警告诉他东哥的信息的，但是我却觉得事情没他说的这么简单。

东哥的身边一定出问题了！

否则要怎么解释，从彭城路过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把他的消息传了过来？

至于秦玉说的水警那简直就可笑至极，彭城离羊城将近一千公里，就算三眼在羊城手眼通天也不可能连彭城都有人。

要真这么牛逼，那东哥就算躲在江城的市郊又如何？早他妈就被三眼找到了，以三眼那睚眦必报的性格，怎么可能会任由东哥在江城发展这么久？

我不动声色的摇头道：“秦哥，就算三眼知道了又能怎样？我如果没猜错的话，三眼应该不知道东哥跟我的关系吧？”

秦玉迟疑的看着我，摇头道：“三眼还不知道你是王汉东的人，不过我不相信王汉东能在三眼手下讨到好处。毕竟强龙还不压地头蛇，更何况三眼不但不是蛇，还是羊城最大的一条蛟龙。”

“那咱们就走着看？”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既然秦玉铁了心要跟三眼一条道走到黑，我的脸色也冷了下来。

“走着瞧的前提是你乖乖回去待着，否则你应该记得我在新兵连的时候给你们展现的枪法吧？你觉得你要是动手在你没有武器的情况下会是我的对手吗？”秦玉晃了晃手里的枪，有恃无恐的道。

我的脑子里忽然闪过在我刚进新兵连的时候，秦玉给我们这些新兵蛋子展示他那神乎其技的枪法。

几乎十米内指哪打哪，而最让人觉得恐怖的是秦玉的动态视力非常好，在十米内哪怕是一只苍蝇才过去，秦玉都能打下来。

我的嘴角划出一丝弧度，或许在我刚刚进部队的时候这样的枪法对新兵蛋子来说神乎其技，但是对于我这样从狼队里出来的百战老兵来说，这只是最基础的。

要是秦玉双腿健在，我可能还稍微怵他些，但是丢了一条腿的他，我有什么理由会害怕他？

更何况这个曾经的老班长恐怕早已经荒废了自己的一身功夫，否则怎么会混到这么惨的地步？

华国对于退役的这些老兵都是有优待的，而最主要的是对于像秦玉这样有真功夫的老兵，很多保全公司都会争着抢着要他去做教官。

而秦玉还在部队的时候就已经是士官了，像他这样出来根本不愁找不到工作。

就算他自暴自弃，也不至于跑到羊城来和一个混混后面做事。

“秦哥应该知道我是从狼队出来的，狼队里的禽兽们是个什么样的存在，你应该知道。所以你觉得手里的枪会对我有多大的威胁吗？”我冷笑一声，将衣服的下摆撩开，露出里面的手枪。

这把手枪自从从杨权的手上拿来后，我就一直随身携带，就连睡觉的适合我都放在枕头底下随手可及的地方。

不是我胆子小，而是经历过这么多事情以后，我发现要是手里没有武器，遇到突发情况我就会束手无策。

如果那个时候慕芸母女被抓的时候，我手里有枪又怎么会投鼠忌器？

更别说杨娜被林斌抓住的时候我要那么小心谨慎去救她，手里有枪，林斌只有跪地求饶的份！

“你！你怎么有枪？胡峰怎么会没把你的枪搜走？”秦玉的脸色立马就变了，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作为我这样的阶下囚竟然手里还有武器。

“呵，三眼着急去对付东哥，怎么会在意我这样的小角色呢？”嗤笑一声，难怪秦玉衣服吃定了我的样子，闹半天根本没想到我手里还有枪。

他不知道羊城曾经是经常执行任务前的临时驻扎点，更不知道我会随身携带一把枪。

见秦玉面色难看，好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我冷笑道：“怎么样，现在能放我们走了吗？”

“不能走，你要是走了三眼不会放过我的！”秦玉意识到武力并不能让我妥协语气一软道：“岩子，你难道就非得让我被三眼弄死吗？就算我不死，三眼也不会轻饶了我。我已经丢了一条腿了，难道你还想让我另一条腿也一起丢了吗？”

我看着面前这个被生活折磨的不堪重负的中年男人，这还是我曾经认识的那个意气风发的老班长吗？

他不光是外表变了，就连内心也变了。明明到杨娜的酒吧去就可以了，可是他却因为三眼的势力大就选择继续跟着三眼后面混。

这样的一个人，让我怎么拿他当兄弟？就像杨娜说的，他都不在乎曾经的兄弟情了，我又何必要执着？

想到这里，我有了一丝明悟。前进的道路上总有人会选择离去，也有人会选择做你的绊脚石。而你所要做的是不管前路如何，保持本心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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