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垂落，繁星满布，热闹繁华的商业街上，人头攒动，喷泉内的水溅到脸上，冰冰凉凉，昊正南拉着我的手，淹没在人群中，这种渺小而平凡的感觉，令人有种久违的轻松感。

“哥哥，买朵花吧，瞧姐姐长的和花儿一样美丽，买一枝吧。”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抱着几十朵玫瑰跟在他们身边，这样的孩子，在整条商业街上随处都是。

昊正南驻足，我见他停下脚步，差点就以为他今天脑子搭错经了，岂料，他不止停了下来，还弯腰问道，“多少钱一枝？”

唇瓣的笑，温润有礼，令人不由多看两眼，这样的昊正南是我没有见过的和蔼可亲，我觉得今日的他就像吃错了药，换了一个人。

小女孩见状，眼睛一亮，抽了朵花递到昊正南面前，“哥哥，五块钱一枝。”

“好吧。”我见他取出皮夹子，随手抽了几张百元大钞放到女孩手里，他接过一枝玫瑰花递给我，“送你。”

“哥哥，谢谢，”小女孩笑的合不上嘴，被冻得发红的小脸洋溢出朝气，“哥哥，你的花拿好，还有，不用这么多钱的，一百块就够了。”

昊正南笑着摇了摇头，他直起身，“呆会，你在路上看见有手拉手的人，就送他们一枝花，余下的钱就给你了。”

“真的？”

“我不骗人。”

小女孩忙将钱收好，放入兜中不放心，还拍了几下，“谢谢哥哥姐姐，哥哥，你是世上最帅的，姐姐是世上最最漂亮的......”

我望着女孩一蹦一跳走远的背影，心情也随之好了很多，手里的玫瑰花开得如此娇艳，虽然只有一枝，却比那百花齐放夺目许多。

昊正南重新拉起我的手，我扭过头去，就见那小姑娘当真在一个个送花，我勾起了笑，明眸璀璨。

一手揽住我的肩膀，男人戏谑道，“早知道几朵花就能收买了你，我也不用这么大费周章。”

我笑了笑，并未说话，他们并不了解对方，不懂我，也是很正常的事。

用餐的地方，昊正南选在摩天酒店，顶层，能观夜景。

晚风袭来，本该是严寒的天气，可在这，我却感觉不到冷，桌上的烛火托在金属花纹的盘子内，四周都是点缀的小灯，有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侍者给两人倒上红酒，我想起医生的吩咐，便移开了杯子，“我想喝点饮料。”

这个孩子，不管我决定要还是不要，至少这刻，要保护他。

昊正南也顺着我，令侍者换了饮料过来，凉风拂面，远处，有悠扬的小提琴传来，这种地方，果真是集情调和享受于一体。

透过高脚杯，我端详着里头橘黄色的果汁，我将杯子轻举起来，只见对面的昊正南亦举起酒杯，透过同样的角度看着我。

我手腕轻倾，同他碰了下杯，男人笑容魅惑，“有何事值得庆祝？”

“谢谢你今天的陪伴，”这是我和昊正南算是第一次的约会，尽管我们之间有着不少的麻烦，但是却是圆了我曾经的梦。

昊正南姿态优雅地轻啜了口红酒，他抿起薄唇，半边颊呈梨涡般轻陷下去，轻佻的眉角扬起，“就为了这点小事？”

我本想说，是了庆祝能早日离开，可当我面对昊正南的双眼时，还是将这话咽了下去，难得的温馨，也许，该持续的久些。

“小涵，留在我身边，我会给你所有你想要的。”

我微怔，略有忐忑地入下酒杯，假如他知道的怀有他的小孩还会这样说吗?“昊正南，我在你身边，只会惹你生气而已，何必呢？”我不觉又将和谐的气氛搞砸了，真是找事的料。

我刚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又作了，不免整颗心都悬了起来，微微一停顿，又继续，既然都这样了，我也不喜欢藏着掖着，索性一次说完，“而且，你心那么混乱，公司又有个洛娃，我们之间的交易，该结束的时候，我希望你不要出尔反尔。”

昊正南睨着面前这张脸，还是那般明媚但是却不再是初见的柔顺，而是带着倔强，若说有何特别吸引他的地方，他还真说不上来，“小涵，像今天这样不好吗？你想要快乐，我都可以给你。”

我放下酒杯，眼里的黑亮在星空闪耀下，显得尤为剔透，“对我来说什么是快乐，你知道吗？”

昊正南五指轻握住酒杯，食指在杯沿弹了几下，“怎么，你还想着他，是不是我不让你们在一起，你始终就耿耿于怀？”

“昊正南，你连我心里想要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说给我快乐？”

“冷司邪，我暂时不会动他，以此为条件，你，留到我腻为止。”昊正南说话利索，他们的开始，本就始于他的报复，再来一次交易，又有何妨？

我虽然笑着，眼里的悲凉却在蔓延，他和我之间，除下交易，还剩余些什么呢？

“冷司邪的事，我不想干预其中，”我放在膝盖上的手握拢，又松开，反反复复后，我低着的头抬起，决定豁出去一试，“你说过，我若给你生个孩子，你是不是就放我走？”

男人抿着红酒的嘴角轻翘起，目光如炬，似乎在斟酌着我话里面的意思，“我哪怕提出这样的条件，你都答应？”

我桌底下的手，轻落在自己小腹上，“你说过的话，难道又想不认吗？”

“小涵，为了离开我，你可真是无的不用其极啊。”男人自顾倒了杯酒，语气充满嘲讽。

我细想片刻，还是打算说出实情，刚要开口，男人去已抢先一步说道，“平时，我们的避孕措施做得那么好，你就昨夜没有吃药，你怎么可能怀孕？再说了......

昊正南侧脸轻抬，唇角已然在慢慢扬起。

那种邪恶的笑，令我周身不由一冷，寒彻入骨。

“再说什么？”我接了他的话。

“再说，小涵你真是天真，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罢了，除非是我昊正南自己想要孩子，否则的话，谁都别想自作主张，”男人倾起身，薄唇凑到我耳边轻喃，炙热的气息灼烫在我半面细嫩上，“傻女人，有了孩子，你就更别想走了，如果我选择了让孩子留下来，就绝不会让他做一个私生子！”

昊正南颀长的身体落回座位，右手尾戒被烛火衬出点点光耀，我放在小腹上的手不由紧握，我感觉到自己全身都在颤抖，半天找不回神来。

“小涵，”昊正南桌子底下的腿轻碰了下我，“你不会是好笑的，真想给我生个孩子吧？”

我感觉到腹部仿佛紧收了下，心头百感交集，那仅剩的一点点雀跃被无情熄灭，如今，整颗心都被惆怅和绝望填满，我使了半天的劲九抓稳酒杯，一口喝的太急，又差点呛到，“若真用这种方式离开的话，我未免，太愚蠢了。”

每一次的自欺欺人，这女人永远做的那么完美。

我告诉自己没事，我本来就没想过以孩子作为条件离开，垂眸，温润的双眼落在自己腹部，可是孩子，我要拿你怎么办呢？

昊正南定定地看向我,心想,这女人想来是动过这样的心思,才以此作为试探,只不过,孩子这个负担太过沉重,若不是确定了自己的心后,昊正南不会让谁怀上他的孩子。

我将面前的牛排切成小块后,一块块赛入嘴中,油腻的味道冲入口腔,我吃的太急,一下子却都呛了出来。

“咳咳----------”

我低着头,让垂下的头发遮住脸上的狼狈,在这样的场合下,恐怕没有人会吃成我这个样子吧?

“你很饿吗?”昊正南噙笑,姿态依旧高雅。

我两眼酸涩的厉害,嘴角还粘着浅褐色的汁液,我保持着低头的动作,男人见我始终这样,便察觉到不对劲了,”小涵?”

我咽了一口,感觉到小块的牛排卡在喉咙口,我声音细碎,”我没事,只是刚不小心被噎到了。

“喜欢这个地方吗?”昊正南突然问。

我擦拭下嘴角,抬起头来,眼睛里面的水雾已经弥漫开来,只留下些淡到看不出来的痕迹,我环视四周,点点头,”喜欢。”

“那,”昊正南嘬了口红酒,一双狭长的眼哞透过红色的顶端睨向我熠熠有神,”你爱我吗?”

我再度被噎住,神色忽而谨慎起来,”昊正南,你没事吧?”

在男人问出口的时候,我竟然听到了自己慌乱的心跳声,我黑亮的眸子避开他灼人的盯视,我该一口回绝,说不爱才是的，上次表达爱意的后果还历历在目，手臂上的纹身时时提醒自己的愚昧，我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我就想知道,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你的心为我跳动没有？”男人充满魅惑地勾起嘴角,似在诱惑着我说出他想要听到的答案。

我不傻,懂得该与不该,将长发拨至脑后,努力平复心中的异样,令自己口吻尽量平淡,”那你说呢,你爱我吗?”男人一挑眉,那神色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般,避而不谈,”小涵,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

我喝了口饮料,感觉到嘴里的苦涩被甘甜冲淡了些,“我们,一样。”

他的心里,没有我。从最初开始,昊正南就只是玩玩而已,尽管他对我有很多不一样,可,最后的结果,必然同别的那些女人一样。

我的心中,现在亦没有一点点的他,只是,真的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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