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觉就像是一盆冷水浇灌而来，丝丝凉意，渗透进骨子里面。

有人面面相觑，有人接着起哄，我却满心空洞，哭也哭不出来。

昊正南居高临下将撑在我腿间的膝盖挪开，话说出口，就有了些许的懊恼，当时一个心急，什么都没有经过大脑过滤。

可，讲了便讲了，这女人太过明目张胆，就该得到教训。

人群再度嬉闹，影影绰绰，交叠的娇笑调戏声遮住了这里静如死水的窒闷，倒入领口的红酒晕染出来，将胸前白色的毛衣熏成玫瑰盛开的图案，大片冰凉，紧贴着滑到肚子上。

我撑起身，脸上僵硬的表情如雕塑般，站了起来，谁也没看一眼就走向门口。

宽大的镜子前，我掬起冷水洗了把脸，最后，索性放满水后将脸全部埋进去，窒息的感觉，就像是即将面临死亡一样，我抬起头，能活着，为什么不活？

随手擦干水渍，望向镜子的时候，就看见了身后站着的冷司邪。

两人通过反射的镜面对望，我率先收回视线，用面纸擦干脸上的水后准备离开。

“小涵。”

我恨死了自己的心软，走到门口的脚步停住，冷司邪背对着她，声音带着秋季的苍凉，“小涵，我有苦衷以后给你解释。”

我一手扶在门框上，“算了，走不到一起的人，本来就是陌路，也许我上辈子欠你的吧，这辈子还清了，最好下一世不要遇见。”

冷司邪感觉到喉咙口干涩的厉害，等了半天，“小涵，别走——”

我转过身准备离开，手腕却被身后的男人拉住，一个拖拽，将我拥入怀中，瞬间的温暖，从对方身上传递过来。

从远处看，两人相拥的角度，倒是觉得情深意切，看不出分毫不情愿，我挣扎了下，男人的双手却像是铜墙铁壁般钳得我动弹不了。

肩膀骤地传来疼痛，我身体被拉向身后，紧接着，一道疾风刮着我耳边擦过去，眼看就要撞上冷司邪，当时，我的脑子确实是懵了，我不觉扑过去挡在他面前，狠狠的一击，就那么毫无遮拦砸在了我的脸上。

昊正南的手劲有多大，可想而知，我只是闷哼一声，就倒了下去，幸亏冷司邪及时扶住，男人气的不轻，拳头握紧，就要冲过去，“昊正南！”

“住手！”

剑拔弩张间，正好从隔壁包厢出来的中年男子及时喝止，“今天我做东，你们就这么不给吴叔面子吗？”

坚硬的拳头松了松，昊正南双目充血，我半边脸肿成馒头那么高，动也不动地倚靠在门框上，鲜血正从嘴角流溢出来。

“过来！”任谁，都能听见昊正南话里的愤怒。

冷司邪先一步将我的手抓在掌心内，“小涵，跟我走。”

“你还嫌不够丢脸吗？”昊正南视线穿过众人，落到我狼狈的脸上，“当真是给你脸不要脸了，是吗？”

“昊正南，她是我的人，她不可能跟你回去，”冷司邪高大的身子挡在我面前，“她的之前，我不在乎，以后，小涵同你没有任何关系！”

“是吗？”昊正南邪肆凉薄的唇瓣轻抿起，明明在笑，周边的人却感觉不到这个男人身上透出的一点温度，“在我没有玩腻之前，怎么可能放手？我，我一早说过，上了我的船哪有那么容易爬下去的？”

我背靠着坚硬的墙壁，早就疼的含糊不清，嘴角也裂开了，唯一的感觉，就是冷司邪握着我的那只手，随着昊正南的话，在越发地用力。

“你自己说，你跟谁走？”昊正南神色笃定。

“小涵，告诉他，我们走！”冷司邪紧了紧我的手，选择权在我手里，他完全有信心。

同昊正南交手那么多次，我多多少少也掌握了几分他的脾气，若是顺着他，自然是一切都好的，若是逆着而来，定是要吃不少苦头。昊正南双手环在胸前，也不急躁，就那么斜靠在女厕跟前的墙壁上，一条腿大摇大摆拦住出口的方向，张扬的头发，越发显得桀骜不驯，利眸透过挥洒下来的灯光斜睨向我，眼角虽在笑，可其中的阴寒，却让人不敢再看二眼。

这根本就是他选择了，我只有服从。

我收了下指尖，冷司邪察觉到我我退缩，侧脸便呈现出几许难以置信，他转过脸，我的手却已抽了出来，被打肿的脸曝光在走廊的壁灯下，我一副似乎很听话的样子回到昊正南身边，男人的手满意地搭在我腰际，完美的下巴转向另一侧，“吴叔，我今天给足了您面子。”

说完，便拥着我大步走了出去。

周围看热闹的人在散去，有人过来相劝，“冷少，算了，不过就是个女人罢了。”

冷司邪绷着脸，上次在会所的门口，他就是以同样的方式带走的我，昊正南说得对，选择权，在我手里。

走出斯威特，冷风呼呼灌来，脸颊疼的连眼角都肿了起来，昊正南甩开放在我腰后的手，大步朝前。

取来车子，我还是维持先前的姿势站在路口，男人透过后视镜不耐地吼了一句，“上车。”

我不知他在怒些什么，男人有时候真是莫名其妙，我手捂着半边脸上车，才刚坐稳，来不及扣上安全带，车子就飞一样地驶了出去。

开出好远后，跑车才再度停下来，我望向窗外，见是一家药店。

昊正南顺手从兜内掏出一张卡，扔到我腿上，“去买些去痛消炎的药。”

那一拳砸下去，连大男人都受不了，别说是我了。

“我没事。”我抬头张嘴，却发现声音都变了，口齿不清。

想到这女人奋不顾身替冷司邪挡住的架势，昊正南才熄下去的火又窜了起来，“你是不要命了吧？喜欢挨拳头是吗？”

当时，确实很混乱。

我也没有想到一向怕疼的我会挡在冷司邪的面前，我大概是晕了吧。

不知道怎么解释，我索性不说话，如此沉默，到了昊正南眼里便成了心虚，果然是依旧在乎，他不知是碰了哪，原先的副驾驶座忽然缓缓降下去，平躺后，俨然成了一张舒适的船。

我脸部随着躺下去的动作被牵动，我想要起身，男人却已跨坐在我身上，他弯下腰，骤然用力，一口咬在我瘦削的肩膀上。

起先，我能忍着，后来，发现男人似乎是用尽了全力，我疼的尖叫一声，并奋力去推挤。

昊正南顺着我手上的力起身，并以手背在嘴边优雅地擦拭着，“下次，你再让我不爽，我就不止让你皮肉受苦这么简单了。”

另一手打开车门，他握住我的肩膀将我丢到马路上，随之丢出去的，还有那张金卡，“给你十分钟的时间，去买药。”

我这个样子，确实不能出去见人，我爬起来拿了那张卡后走向药店。

那是一次，昊正南那么认真地注视着我的背影，身体纤长，却很单薄，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却并没有大哭大闹，仿佛，没有什么是这女人不能承受的。

昊正南莫名烦躁起来，女人的坚强有什么用，他要的是服软，难道这女人不懂吗？

承受的过多，不会累吗？

昊正南越想越憋屈，便抬起手用力砸在了方向盘上，那是这女人自找的，他瞎操心个什么劲。店内，我听到汽车喇叭的声音，以为是昊正南等不及了在催促，便随便挑了两样药，用自己的零钱付完后，不顾营业员异样同情的眼光，大步走向店外。

回到车上，我将攥在手心里的金卡递向昊正南，“给你。”

“留着吧，”男人看也不看一眼，“够你平时花销了，每个月，我会打笔钱进去。”

我挽起嘴角，他果然是把我当成出来卖的了，手心里的一张卡，忽然变得极重，我握紧了，而后松开，“我自己可以攒钱，我有工作。”

多的，我从来不要，不贪。

金卡被塞回昊正南的衣兜，男人并没有说什么，开车回到麒麟别墅。

我先上楼，接了杯水，按着说明书将消炎药先吃下去，昊正南上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冰袋，他坐在床沿，一手托在我脑后，另一手将冰袋按在我肿起的脸颊上。

“嘶——”

我吃痛，皱下眉头想躲开。

“你想毁容吗？”男人弯下腰，将我勾到自己面前，嘴上很凶，手里动作却温柔许多，我咬着嘴角，疼痛复苏，额头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张开嘴。”

我松了口，男人将冰块积压在我撕裂的嘴角处，我睨向这张近在咫尺的俊颜，狭长的凤目就是典型的桃花眼吧，眼角细长，鼻子坚毅，嘴巴又很有型，薄的，一抿起来就能看到他的不怀好意，我微退开了身，“在斯威特的时候，你为什么要说那些话？”

昊正南的动作顿了顿，眼帘轻扬，“难道我说错你了吗？”

心有些痛，我任他用力将冰袋敷在脸上，再怎么痛，也不会喊出声了，本以为，他是因为我和冷司邪的关系，才会在众人面前故意弄这一出，原来，是我想错了，他嘴里的是与不是，又能改变什么呢？

“你没有说错。”我低低的，重复一句。

昊正南将冰袋放在边上，自顾脱了衣服进去洗澡，出来的时候只穿着件纯白色的浴袍，他掀开被子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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