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云溪听祝思南一本正经强调的语气，笑着点头，“我懂了教练，尿遁我会，等我休息一下就去厕所带着，等广播通知要比赛了我再出来。”

祝思南也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的语气似乎是有些好笑，可是见贺云溪居然真的笑了出来，忍不住拿手里的毛巾轻轻拍了一下贺云溪的脑袋。

“你一会儿喊前辈，一会儿喊教练的，干嘛老换称呼。”

毛巾轻飘飘的和脑袋碰了一下，也没什么感觉，不过在贺云溪心里，却有丝丝的甜溢出来。

祝思南本不是一个喜欢表露太多情绪的人，虽然不至于是面瘫，但可能以前没有太多情绪能够被外界调动，长此以往，光看他的外表，会让人觉得不容易亲近。

可贺云溪却知道，其实祝思南很好相处——不是这几个月的相处总结出的经验，在十年前，贺云溪就知道祝思南是个喜欢笑的人，虽然笑的时候可能不多，可是他不瞎，他看得出来，每当祝思南唇角上扬的时候，他的眼睛里会有让人无法忽视的温柔。

十年前锦标赛上的惊鸿一瞥至今记忆犹新，那个如梨花般温柔到极致的微笑，虽然乍一看让人恍惚以为见到了冬日被雪的山，可是那冷只是一瞬，仿佛是内里平和安宁的保护层，不经意间悄然褪去，温柔便无声无息的荡漾开。

“那以后一训练场或者比赛场我就叫你教练，私下里还是叫你前辈行吗？”

贺云溪笑容更加灿烂起来，祝思南不知道他为什么笑的更欢，只是察觉到他的心情很好，嘴角又忍不住上扬了一点点。

“对，就是这样！”

“……嗯？”

祝思南见贺云溪突然跳起来指着他，然后火急火燎的翻背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一脸不解地蹲下身，“你在找什么？”

“找！啊，在这里！”

贺云溪翻到之后顺手拉祝思南站起来，后退一大步，“教练你再像刚才那样笑一个我照张相吧！”

祝思南不知道贺云溪怎么突然有了这个想法，虽然贺云溪已经对准了自己，他也没立刻做出和刚才相同的表情来。

“为什么突然要给我拍照？”

“因为要纪念一下啊！”贺云溪理所当然的说道。

“纪念？”祝思南疑问更甚，“纪念什么？”

“纪念我看到了十年前一样的笑容啊！”贺云溪放下，露出一个笑的都快见不到眼睛的脸来，“因为教练刚才的表情，和我十年前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一样啊！”

“就刚才笑起来的时候！”

十年前，祝思南明明是胜者，却没有张扬肆意的行为，和对手友好地的鞠躬拥抱后，同比赛开场前一样，带着那个如同梨花一样和煦温柔的笑，对四面环绕的观众鞠躬致谢。

整个体育馆充满了欢呼之声，和周围人群一起下意识站起来的贺云溪却恍若未闻，在别人兴奋的表达对他的喜欢之时，他只是默默地将注意力放在那个行为低调，然而比赛却犀利稳重的冠军身上。

贺云溪说不清自己当时心里升腾起了一种什么感觉，只是觉得那个令万众瞩目的赛场还有场上的那个少年，都无比吸引着他。

当年他只知道那个坚定他信念的黑马冠军，是他职业生涯的指引。

而现在在他心里，祝思南将是他一生的指引。

贺云溪笑着上前，虽然一直在晃，可祝思南却觉得他的笑容更加晃眼。

“教练，可以再为我笑一次吗？”

祝思南没法拒绝这个请求，可能是一时被贺云溪的笑迷了心窍，听他说起十年前的事，他虽然不知道十年前什么时候见过贺云溪，还是下意识勾起了唇角，朝他看去。

……贺云溪手抖的差点晃掉了，还好刚才抓拍下来的照片没有糊。

“真好看……”

贺云溪看着照片下意识说道，祝思南听到这一句身形顿了一下，刚迈过来的步子也顿住，见贺云溪还在看照片，停在原地，眼底笑意加深，没有上前。

在一旁观望的张涵和汉娜互相对视了一眼，默契地看了一眼对方手里的，然后心照不宣地交换了和录像。

“要说他们还没有互通心意，我是打死也不信的。”

张涵嘴都没有动，声音几乎是吊着嗓子哼出来的。虽然知道祝思南和贺云溪都不是那种说一套做一套的人，但从今天早上开始，汉娜就逐渐明白，喜欢一个人无论如何都藏不住的，更何况两个人现在都知道对方也喜欢自己，就算是心里有想要克制的念头，很多时候也忍不住想要遵从本心。

“……我们如果不往其他方面去想的话……他们刚才的互动也就证明两个人关系比较好而已，运动员圈子里，教练和队员关系好才是正常的，关系越好说明两人合作的越好，没什么。”

张涵听汉娜这自欺欺人的话，替她心疼地保存好和，点点头，翻出另一打照片给汉娜看，“行吧，你也低调行事，别提你是他们cp粉头子的事情，重新粉一下我和我男友怎样？”

“青、红！”

“立正！敬礼！”

“准备——”

虽然昨天贺云溪的比赛遭遇了众人的围观，但是今天却几乎无人。

国家队的新闻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大多数运动员都是经常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比赛的人，华国的也用的溜，多多少少都知道现在网络舆论对华国跆拳道队对不友好，各种乱七八糟的言论充斥着热搜的事情。

而且今天训练前各个队伍的教练都吩咐让运动员们正常进行自己的训练就行，不要其他，接下来的集训进度不能再被影响延后，所以大家都忙着比自己的比赛，也没空去贺云溪。

不过有个人例外——日本队的教练黑石彦男今天一直默默地坐在角落看，里的主角却不是一位日本运动员，而是贺云溪。

从集训开始到现在，的录像全部及时的更新到他的平板上，他沉默地看，时不时暂停思考，却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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