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愕然地望着沈浩然，这突然的质问让我反应不过来。我结结巴巴道：“沈叔叔，你在说什么，我听不太懂……”

“浩然！”秦琴在下一刻反应过来，拉了丈夫一把，强行把丈夫拉回了自己的身后。她才走上前，带着些许歉意道：“抱歉了，今天是我们来得不是时候。曼曼，不知道下一次，我们能不能单独见个面？”

“不行！”妈妈的口气是那样的坚定不容置疑：“请你们立刻马上离开我家，要不然，我就叫警察了！”

“我们自然会走，但不是现在。”沈浩然淡淡的声音又一次传了过来，落在我身上的眼神隐约闪过了些许的温柔：“在我们走之前，我想有些真相是时候让沈曼知道了。”

“你！”

“浩然！”

两道语气不一的声音响起，却好似透露着同一个抗拒的意思。我迟疑着，那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望着妈妈，握住了她仍旧颤抖的手。

“妈妈，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呀？没关系，你告诉我，我不会怪你的。”这一刻我想好了，哪怕妈妈告诉我，我也是私生子，是眼前这个沈叔叔的孩子，我都无所谓了。

然而，事实却像是跟我开了一个超大的玩笑。

“你口口声声叫着妈妈的人，并非是你的亲生母亲。而我们，才是你真正的父母。”沈浩然的嘴巴一张一合着，说出口的是让我根本无法思考的话语。

我呆呆地看着他们，嘴巴微微张开着，却好似丧失了语言的能力一般，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话。

秦琴长叹了一声，望着我的眼神是那样的怜惜。她从手袋里头掏出了一份文件，递给了我。

我的双手也在颤抖着，几乎是连接住的力气都没有。我用期待的眼神望着妈妈，希望她可以跟我说点儿什么。可是刚刚还在抗拒着的妈妈，此刻却无视了我的目光。她的神色是那样的灰败，苍白而无力。

手上的文件是一份DNA检测报告，白纸黑字的告诉我，我和眼前的沈浩然和秦琴，是亲生的血缘关系。

这份铁证比什么话都要有力，彻底地打碎了我自以为的世界。我呆呆地望着妈妈，唇瓣微微动着：“妈妈，这是怎么回事儿？”

“二十年前，你口中叫着妈妈的这个女人还是一个人贩子。你不小心走丢了，被她拐了过去。不知是什么原因，她没有卖掉你，一直把你留在身边直至长大成人。在你十岁之后，她金盆洗手，逃离了过去带着你来到H市，直至今日。”

沈浩然的话在我的头顶响起，一字一句地敲进了我的心底。我苍白着脸，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不是的，这不是真的……”

这是怎么回事，是我感冒还没有好产生的错觉吗？为什么会这样子，这一定是假的，假的……

我扑进了妈妈的怀里，哑声道：“妈妈，你说话呀。你说什么我都相信您，您快点儿告诉我，不是这么一回事的，不是的……”我最喜欢的妈妈，怎么会是人贩子呢。我从小可是听着她念叨的公正和平民主和谐友好长大的……

妈妈待我是这样的好，怎么可能是把我拐来的呢？怎么可能的……

我哆嗦着，紧紧抓着妈妈的手，想要从她的口中得到一个正确的答案。我想要她告诉我，不是这样的，沈浩然说的都是错的……

可是妈妈却没有回答我，她甚至都不看我一眼，一直在呜咽地哭着。秦琴拉起了我，慢慢拍着我的后背：“对不起呀曼曼，我知道这个事情有点儿突然。我本来没想着要那么快告诉你的，不要怕，爸妈是过来带你回家的。”

“沈曼也不是三岁小孩子了，她有自己分辨是非的能力。”沈浩然沉重的语气在我的身后响起，他说：“我相信沈浩然的女儿，不会是连事实都接受不了的弱女子。”

“我不是你的女儿！不是！”我猛然挣脱了秦琴的怀抱，充血的眼神瞪了过去：“你们快点儿离开我家，我不想见到你们！不想！你们快点走啊！走啊！”

一边说着，我一边用力地推着秦琴往大门口的方向走去。不知道是我真的力大无穷，还是因为秦琴压根无心抵抗的原因，我成功地赶跑了他们，用力地关上了大门。

我的声音都变得嘶哑了，除了那一句‘走开’以外，好似根本不知道自己还能说点儿什么。只能机械地重复着，好似只要这样做了，就能够把这一切从脑海里头抹杀了。

“曼曼！曼曼！我们失去了你那么多年，好不容易才重新找到你。或许方式不对，可是爸爸妈妈是真的爱你啊……”

那砰然的一声后，什么都隔绝成了两个世界。我背靠着墙壁，后背是一阵又一阵的冷汗。所有的声音好像在这一刻远去了，我只听到自己的声音，在一遍遍地重复着：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

我呆呆地望着地毯，并非是想要看点儿什么，只是为了不让眼神那么空洞。

妈妈连滚带爬地上前，抱住了我的头。她哭得是那样的伤心，豆大的眼泪低落在我的脖子上，明明应该是凉凉的感觉，却变成了那样的滚烫。

妈妈说：“曼曼，是我对不起你。曼曼，你不要生气，不要离开我……”

我从妈妈的怀里一点点地探出头，蠕动着唇瓣说出口的仿佛不是我自己的声音：“妈妈，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妈妈没有回答我，她不停地哭着，大哭着的声音是那样的脆弱。她松开了我，自己倒在了地上，哭得像是失去了全世界的孩子。

她说：“我早该知道有这样一天的……可是我一直都不敢，我觉得这是上天给我的幸福，我一直想着让它再晚一点收回去……”

妈妈的话慢慢变得远去，我的四肢仿佛都失去了力气那般，根本站不起来。脑海里头空荡荡的，所有的意识都在这一刻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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