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了信封，也没有要去数清楚的心思。我紧抿着唇瓣，想问的问题都盘旋在了脑海中。然而到了最后，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也许是我的反应太平静，平静得超乎了陈晓洁的想象。反倒是她沉不住气，阴阳怪气道：“堂堂杜总裁为了你如此的大费周章，有没有觉得很感动？”

我对上了陈晓洁的目光，语气毫无起伏：“对，我很感动。”感动得我就快要压不下去心底的那头小怪兽，想要冲出门，和杜非白直接用最原始的手段厮打在一起了。

“希望你说的是真的。”陈晓洁双手环胸，望着我的目光重新变得冷漠：“沈曼，真希望我们从此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别有半点儿联系了。”

我扯了扯唇角，对这话不予回应。

走出去之后，杜非白很自然地牵起了我的手。我麻木地跟着，那温热的手心里头的热度，怎么都传递不到心底。

到了空无一人的地方，我终于忍不住彻底地爆发了：“杜非白！你凭什么替我辞职！你凭什么决定我的人生，凭什么！”

“傅博宇喜欢你。”杜非白语调平平，眼底的柔情不复存在。仿佛在所有同事面前表现出来的，都只是我的一场错觉。

他说：“我不允许。”

两句话说得缓慢，一字一句地敲在我的心底。我有些想笑，笑容里头满是讽刺：“杜非白，你这是在逗我吗？你不会真的喜欢我，不会是真的想要和我结婚吧？！”

我越说越大声，都快要咆哮出来了。

“如果你想要的话，结婚是没有问题的。”杜非白根本没听出来我的愤怒，或者说，我的情绪并不在他的感知范围内。

越是怒，反而就越是平静了下来。我深呼吸着，努力地叫回离家出走的理智。“你疯了吗！”

“沈曼，我觉得你挺不错的。”杜非白笑：“我挺喜欢你的，你呢？”

“我不喜欢你，一点都不！”觉得这样的感叹号还不足以表达我的心情，我抓起他的手腕，用力地咬了下去。

我发誓这一口我是用了十足十力道的，我咬到牙都酸了，他的手腕上甚至渗出了血丝。铁锈般的腥味在口腔里头蔓延着，我才松了口，抹去了唇边被牵起的血丝。

“你这是想要留下个印记？”杜非白轻笑，近乎纵容。

我简直是要郁闷死了，杜非白好像换了个人一样，刀枪不入！我气得扭头就走，他的声音却像是一个休止符一样，让我不得不停下脚步。

“你妈妈已经把户口本给我了，她老人家的意思是，我们随时可以去登记。”

我冷着脸：“杜非白，我有绝对正当理由怀疑，你是不是对我妈做了什么。”妈妈的态度变得太快了，快得让我不得不怀疑眼前人在背地里干了什么。

“但凡有脑子的人都该知道，我这种黄金单身汉，是你不可以错过的。”

杜非白理所当然的话让我想要翻一个销魂的白眼。只是，现在并不是翻白眼的时候。我抿唇，重复道：“你……”不问出一个所以然，我绝对不会罢休的。

“沈曼，你又何必让自己难堪。”杜非白摊了摊手，望着我的眼神带着强者的怜悯：“你该知道再伟大的人性都敌不过诱惑的试探。”

全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我开始觉得自己像是在出演着一场闹剧。为什么非要一个结果，非要一个能预见的最坏的结果。

“我能静一静吗？”我微微仰起头，露出了一张苍白无神的脸。

杜非白颔首：“可以。”

“……谢谢了。”我道着谢，转过身，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道自己想要去哪里，不知道哪里是自己可以去的地方。我就这么走啊走的，却是到了一个有些意外而又眼熟的地方。

我茫然地抬头，怔怔地看着眼前这种高大的纯白色建筑物。

要是我的记忆力没有问题的话，这个地方似乎就是谢赫所在的那个医院。抬起的脚步有些迟疑，却没有停下来。

七拐八拐后，我站在了谢赫的病房门口。门口那两小伙子还记得我，毕恭毕敬地冲着我微微鞠躬后，体贴地替我打开了门。

谢赫如同上次一般，全身如同木乃伊那般躺在病床上。看到我的出现，他好像是一点儿都不意外。

他咧开嘴笑了笑，青青紫紫的脸上映照着这个笑容分外地狰狞：“沈曼，我就猜到你会再来的。”

“哦？”我抬眸，眼神冷漠。

“你想要知道什么是不是？”谢赫笑得越发疯狂：“那就求我啊！”

“嗯，我求你，你怎么还不去死？”我平静地说着，双手环胸，冷冷地望着他。“谢赫，你有两个选择。”

“要么乖乖告诉你，那些我知道你不知道的事情。”谢赫在我说完之后，自觉补充道：“要么，就真的让杜总把我咔擦了？”

“你知道就行。”底牌被拆穿，我也无所谓了。横竖逼问是个技术活，我不太做得来。或者说，我也没想着会有一个怎么样的结果。只是隐隐的觉得，说不定在这里有新的收获。

“你是不是还挺好奇的，怎么在你和杜总的协议后，我还是好好地在这儿。”谢赫勉强撑着坐起身，望着我的眼神不乏幸灾乐祸。“虽然被打得很疼，可是我在这儿享受到的待遇还不错。”

这个不用谢赫说明，我有眼睛可以看得见。我深呼吸着，背在身后的指甲已经深深地掐入了掌心。

谢赫说的，同样是我所不明白的地方。我觉得这种生理上的痛感，不断重复着的过程，并不是真正的地狱。

我勾唇，嫣然一笑：“谢赫，杜非白向我求婚了。”

在谢赫狐疑的眼神下，我的笑容越发地放大了。我笑得甜蜜，如同沐浴在爱情里头的幸福女人。

“我想让你变得更惨，跌入万劫不复的深渊。你觉得这么简单的小愿望，杜非白会听我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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