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才的反应，都不相信是她说的真的。

这会，却来说什么让她承认她爱他？

他这是要将她的尊严踩在脚下吗？

面对着他那双怒涛汹涌的双眸，她却忽地勾唇笑了，眼底猩红逐渐的蔓延。

“傅庭年……我告诉你，我不爱你了……爱你本身就是一个错，我现在不想再继续下去了。为了你，我失去了一切，我求求你放过我吧，你去和顾初月好好的在一起吧。我不会在挨着你的眼睛，但你若真的念我的救命之恩，不如，就将顾氏双手奉上如何？”

她苍白的脸颊上露出妩媚到极致的笑容，如同致命的毒药。

傅庭年舍得吗？

会舍得和顾初月做对吗？

舍不得的……

就算明知道舍不得，她也还是这么的不自量力，就是想挑战一下他的底线。

可是，出人意料的。

他没有动怒，一双眼睛犹如流水般沉静，在凄冷的夜色里定定的看着她，眼底有波光粼粼。

他搂着她腰身的手逐渐的加大力道，将她紧紧的按在自己的怀中，而后，头微微垂下，唇贴近她的耳畔。

“顾遥，五年前的人，是你对吗？”

轰——

他的嗓音低沉，像是巨石一点点的沉入她的心底。

顾遥的手脚一下失去温度，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就僵硬，她愣愣地抬起头，目光里充满惊骇。

五年前的人……

是她吗？

是吗？

她抿着唇，呼吸缓缓加重，胸前起伏不定。

“是你，你胸口上的曼陀罗纹身错不了。”

他在笑，瞳孔里似乎有暖阳绽放，又像是春风拂过湖面，掀起阵阵涟漪。

的却是顾遥。

他已经查到了，五年前那一夜，陪他一整夜的人是顾遥。

他没有想到，一天之内会得到这样惊骇的两个消息。

救他的是顾遥，那晚的也是顾遥。

可顾遥到底隐瞒了他什么？

听见顾遥那撕心的剖白，景郁的身世，也不需要多说，更不需要有任何的调查。

他相信，景郁是他的孩子……

如果不是因为这些消息，他不会耽搁这么久才找到顾遥。

而顾遥却仿佛听见什么天大的笑话，她咯咯的笑起来，眼眸弯弯，眼底说不尽地嘲讽和讥诮。

曼陀罗……

那更是笑话。

天大的笑话。

曼陀罗，代表着她对他绝望而又深沉的爱……

可那也像是曾经她不堪的耻辱，永久的镌刻在她身上。

傅庭年一怔。

顾遥却趁他不备之时，一把推开他。

“不是我！不是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她踉踉跄跄的朝路边跑去，身体左右摇晃着。

“顾遥，你在逃避什么？”

傅庭年快步追上去，焦急的呼喊着她。

顾遥却如雷电击，逃避？是她在逃避吗？她没有逃避，只是心死了。

在书房时，傅庭年那一句怎么可能……

四个字，化作坚硬的铁凿，将她的心捅得七零八碎。

既然不可能，那他追出来是为什么？就是为证明吗？

“景郁是我的孩子！”傅庭年冷声说道。

顾遥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她豁然转身，一双泪眼在夜色死死的看着他。

他是要带走景郁吗？

不……

不可以的！

绝对不行！

“不是！五年前的人不是我，景郁也不是你的儿子，景郁他不是！”顾遥激动的摇着头。

傅庭年的眼眸里神色阴沉不定。

不是？

他走到她面前，一把拽住她的手腕，眉头狠狠皱起，眼神冷冽：“不是？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出现在那家酒店的监控里？你身上的曼陀罗花，怎么解释？”

为什么顾遥不愿意承认？

他的手指犹如坚硬的玄铁，扣得她手腕生疼，骨头几乎就要被捏碎。

可她硬是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不过一个纹身而已，你就凭这个认定我吗？我现在也可以让它没有。”

傅庭年被顾遥这冷意连连的模样，弄得有些心烦气躁。

“顾遥，不管你说什么做什么，我都知道那个人就是你。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逼问道。

顾遥低下头，悲怆一笑，泪水顺着眼角滚落。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难道要告诉傅庭年，是顾初月给她喝了下药的酒，故意将她送到他的床上的？

他会信吗？

他连火场的真相都不相信，又怎么会信她的一面之词。

是不是在他的心里，说不定她就是那个不折手段爬床的人？

不敢在往下面想，她狠狠的挣脱开，一双眼蕴含着浓浓的水光。

“傅庭年，如果你是因为这一朵……曼陀罗的纹身觉得是我，那你就大错特错了！我说过不是我，那就不是我。景郁也不是你的孩子，是我醉酒和别人生下的孩子。”

她嘴角的笑意渐浓。

可，这抹笑容却是如此的悲伤沉痛。

不论如何，她不能承认，否则景郁一定会被傅庭年带离她身边。

她转身，准备离去，却不慎将脚底下的酒瓶踩到，“啪”的一声，玻璃制的酒瓶应声而碎。

遍地的碎片，冷冽的锋口在清寒的夜色下，异常的明锐。

而她整个人失衡，直接往下倒去。

“顾遥！”

倒下之前，耳畔是傅庭年焦急大吼的声音，以及那担忧焦灼的神色。

她坚硬的心，倏然就松动了一下。

傅庭年……

是在担心她吗？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的伸手撑住地面，刹那间，手掌扑在满地的碎片上，锋利的碎片几乎要扎碎她的手骨头。

剧烈的痛楚，从手掌蔓延到心脏，她的手掌有些发麻，只是片刻，额头就冒出密密麻麻的汗水，一张脸惨白如雪。

浓烈的血腥气涌起，剧痛，痛彻骨髓。

仿佛滚烫的铁烙印在她的手心，烫破了她的血肉。

顾遥死死的咬着唇，看着满是玻璃渣子的手，鲜红的血液犹如盛放在地狱深处的红莲业火，灼灼的往下流淌着。

她的双手瞬间变得鲜血淋漓，触目便是一片冷冽的猩红，看不出那白净。

下一瞬，上方忽然投来阴暗的光影，她抬头一看，他的俊脸映入眼帘。

“你躲什么！”傅庭年薄唇紧紧抿着，黑眸里写满忧虑。

他眼底的情绪这一刻是如此清晰的印在她瞳孔里，手上的伤口很痛，可这一瞬，她却觉得好像……

不那么疼了？

她想，她一定是疯了……

傅庭年一个担忧的眼神，她就缴械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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