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是破碎。

傅庭年当即怔在原地，深幽的瞳孔里闪过难以捉摸的情绪，像是夜空里的一团柔软的白云，明明那么清晰，却是不可触摸，反而笼罩着浓浓的阴暗。

顾遥的心情有些愤然，傅庭年越是沉默，她就是越是觉得自己的想法是正确的，苏云时说的是真的。

看傅庭年这模样，很明显就是在诧异。

而她话里有话，她就不相信傅庭年会听不出来。

“你……”他欲言又止。

顾遥低头叹息，片刻，她仰起头，看向天空。

那些飘落在窗户上的雨，好像落在她的脸上……明明中间还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可是那些冰冷的触感还是这么的明晰。

“吃饭。”顾遥自言自语的说道。

像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缓解自己的尴尬和狼狈。

她拿起筷子去夹那道早已经逐渐凉去的鱼，这个时候身侧空无一人，再也没有人替她挑刺，她的筷子还没碰到鱼肉，就被一道重力打开。

“你干什么？”顾遥捏紧筷子，看向打掉她筷子的罪魁祸首。

傅庭年面有愠怒，他拿着筷子的手还没放下：“你就这么喜欢吃？”

“我只是知道不能浪费。”顾遥重新换了一双筷子，面色淡然的继续夹鱼肉。

傅庭年简直想将顾遥拍死，他心底的怒火蹭蹭地往上冒。

可偏偏他还不能发作。

压抑，傅庭年的脸色气得铁青。

按照他的想法，这个女人哪里这么不喜欢吃鱼肉，却因为苏云时而这么坚持，苏云时有这么好吗？

她真的这么爱苏云时吗？

而另外一边，顾初月上完厕所之后，出门便和苏云时碰上。

“苏先生，真是巧。”顾初月提着包，微笑上前。

苏云时唇轻扯：“不巧，我在等顾小姐。”

“哦？”顾初月抬脚跟上他的步伐。

苏云时穿过洗手间来到楼梯口，楼道里十分的安静，光阴昏沉，那层层阶梯，更像是通往地狱的牢。

“不知道苏先生有什么事情？”

顾初月站在他身后，距离他一米左右停住。

苏云时转过身，浅棕色的瞳孔里再没有面对顾遥时的半分温柔，冷而邪。

“没什么，就是想找顾小姐叙叙旧。”

苏云时戏谑的看着她。

顾初月的嘴角一僵：“如果我没记错，我们好像不认识，叙叙旧？是指……”

“当然是要为我的妻子讨回她该应得的东西。”苏云时抿唇，漫不经心的说道。

顾初月眸光骤然冷冽，她往后一退，警惕的看着他：“你什么意思！”

苏云时又笑：“你好像耳朵不怎么好用，我难道说得还不够清楚吗？自然……”他眼底凝结起寸寸寒霜：“要让你，把欠她的，都还给她。”

顾初月指尖发颤：“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现在并不了解苏云时的身份背景，当然是轻易的暴露自己，她倒要看看苏云时能够说出什么东西！

傅庭凌说过那些东西，早就被剪除得一干二净，就算是傅庭年也找不到证据，她为什么要害怕？

既然是没有证据，她就该拿出自己的底气！

“呵呵——”苏云时冷冷的嗤笑一声，狭长眼眸里闪烁着凛冽的气息，足已经将周围的空气冻结。

“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我想你该是清楚的，你怎么能不清楚呢？顾初月你该是心知肚明的，是谁把怀孕的顾遥推下海里，让她溺死的！又是谁，威逼利诱顾遥去代替你和傅庭年上床……”

苏云时压着声音，却一句比一句更加凶狠。

“这些一定是顾遥告诉你的吧？苏先生，如果你和顾遥有证据的话，我欢迎你们来告发我。但是现在，恕我不奉陪！”

短暂的震惊之下，很快顾初月就释然，这些信息并没有什么严重到可以伤害她的。

见到顾初月的反应，苏云时倒是又笑了：“你不奉陪？那你知道，我掌握着火场爆炸的认罪书吗？你现在还想奉陪吗？”

这句话，成功的让顾初月脚步硬生生的停下。

认罪书！

爆炸案！

“怕了？”

苏云时的视线在顾初月脸上缓缓扫过，似乎在欣赏她脸上陡然滞留的空白。

顾初月咬着唇，喉咙发紧。

“你想做什么！”

“你可真是胆小呢，你是遥遥的姐姐我能对你做什么？我自然也会诚心诚意的把你当作我的亲姐姐对待呢。”苏云时目光冷如钩，说出口的话却异常的寒冷。

他的眼底，只剩下一片浓浓的嘲讽。

“你什么意思！”顾初月神色微顿，她连忙后退几步，避开苏云时的手。

他撇了一眼自己扬在空中的手，轻笑：“我的意思嘛，你要好好的守好你这傅少奶奶的位置……我不止不会告发你，我还要让你好好的嫁给傅庭年，做你的傅家少奶奶。”

顾初月不可思议的看着他，瞳孔瞪得大大的，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苏云时嘴角一勾，很是满意顾初月的表情。

“很惊讶？”

顾初月无声的沉默着，这实在是太不应该了啊！

苏云时不是顾遥的老公吗？为什么苏云时要帮她？

这实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你不必怀疑我说的话，不过，顾初月你要记住，当你坐上傅少奶奶位置时，我可是要收回一点利息的哦。”

他还是在笑，可眼中却布满阴霾。

是啊。

是利息。

他苏云时绝对不骗人的。

只是，不知道的是顾初月能否给得起他要的利息。

因为……他要的是她的命！

因为，顾遥从头到尾也是他手中的棋子，他想弄死顾初月，同样也想让顾遥痛不欲生！

谁让顾遥也姓顾呢？

姓顾的人，都该统统去死！

透过楼道的窗户，丝丝缕缕的夜色交织成一层薄薄的膜，盖在他清秀的面容上，更衬得他眼神阴戾，宛若修罗。

这一切，都是顾家欠她的！

他会帮她讨回来的，无论是什么。

此时，好像，他又闻到那潮湿空气里飘来的桂花香，甜甜的。

像是有谁贴近他的耳畔，在轻声诉说。

“云时哥哥，我想你了……”

淡淡的桂花香，充斥着他的整个胸腔，少女娇俏的面容深深的刻在他心中。

周心汝。

那人不是顾遥，而是周心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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