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怎么样？”顾初月泪眼模糊，声音紧张。

他细长的双眸依旧雾蒙蒙的，声低沉冷冽：“傅庭年愿意将这条命还给你。”

轰……

顾初月嘴巴微微张，她整个人处在崩溃的边缘，目光怔怔的看着一脸深沉的傅庭年，心脏像是被什么尖锐的利器捣碎。

“将命还给我？”

她自言自语的念叨着，明眸里布满荆棘。

顿时，她好像掉进了冰窖里，从头顶凉透到脚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被冻结。

她的胸腔里像是堵着一团硬邦邦的冰块，而后便是窒息般的难受，身体像是要被冰块挤爆。

多么可笑啊！

傅庭年宁愿将命还给她，却是再也不愿意答应和她在一起！

换句话说，他宁愿死，也不想和她结婚……

此时此刻，顾初月竟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她是该庆幸她顶替了顾遥，所以这会傅庭年还能对她有好脸色吗？

亦或者，她该为自己的遭遇感到可悲？她爱了将近二十年的男人不爱她，甚至来看她，这一切都是为顾遥讨回公道。

她就是彻头彻尾的笑话，几乎没有任何存在的价值，她一心想这样要和顾遥争，可即便是这样的绝境之下，顾遥都能反败为胜。

她还有什么价值？

傅庭年没有说话，看着顾初月的眼神却十分的深邃，像是在无形之中和她诀别。

他一字不说，她也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的态度是如此的冷然。

顾初月甚至一点也不怀疑，如果她真的逼迫他，他真的会将这条命还给她！从此，就和她真真正正的断得一干二净。

“傅庭年……你还是那个骄傲的男人吗？你就这样喜欢顾遥吗？哪怕她背负着这样糟糕的名声……你都要如此坚定的和她在一起吗？可你知道，顾遥她喜欢你吗？她就是一个私生活不检点的女人，她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也是还不肯放弃她吗？”

顾初月流着泪看向他，近乎绝望。

不能说！

这是她最后的王牌，她绝对不能让傅庭年知道真相，绝对不可以！

傅庭年唇角扯开一抹浅笑，他墨瞳里的神色明亮：“只要是她，我都不在乎。”

啪啦——

顾初月难以置信的看着他，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神有些涣散，整个人如雷电击一般。

只要是她？

傅庭年说只要是顾遥，什么都好？

他只是要顾遥？

哪怕顾遥再不堪，傅庭年还是只要顾遥？

“傅庭年……你这样爱顾遥，那我顾初月又算什么？在你眼里，我算什么？是不是只能成为顾遥的替代品？傅庭年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顾初月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脑海中那最后的一丝理智也被排山倒海的波涛冲毁，她陷入一片深深的绝望里。

她什么都不是了。

一旦顾遥回来，她就什么都不是。

傅庭年没打算在此久待，嘱咐道：“你现在身体不好，你好好休息，初月以后不要在做这样的傻事，活着比什么都好。”

很难得，一向冷漠的傅庭年也会说这么窝心的话。

顾出月暗自垂泪，心痛如绞。

活着比什么都好？

她哭着说：“你说活着比什么都好，可如果未来没有你，我宁愿选择死。”

傅庭年眉眼一沉，他收回视线，转过身朝病房外走去，对于顾初月这个问题选择避而不答。

既然一切都再也回不去了，那总要往前看不是吗？

顾初月总是要一个人挨过去的，而他的陪伴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益处，不过是饮鸩止渴。

最终还是消亡。

而另外一边，傅老爷震怒。

“你说什么！”

傅老爷怒不可遏，赤红的眼睛直直的盯着傅庭年。

“我要和初月取消婚约。”傅庭年负手而立，从容镇静和傅老爷形成强烈的对比。

以前就想这么做。

可，那个时侯顾遥不在。

而现在顾遥回来，他虽然还不确定顾遥的心意，但是这场婚礼是决计不可能继续下去的。

他不会娶顾初月，这个信念因为顾遥而坚定。

“你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傅老爷脸色阴沉，浑浊的眼睛里迸射出寒光。

傅庭年不为所动，硬挺地眉峰舒展开来。

“清楚，这二十多年来，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清楚。”他清冷的声音异常清晰。

傅老爷气得满脸通红，不停地喘气，指着傅庭年的手也在战栗，像是随时就要昏倒。

取消婚约？

“不可能。”傅老爷总算是吞下心底的怒火，咬牙说了一句。

傅庭年轻笑，丹凤眼里有冷光浮现。

“我只是来……通知您一声，这是我的决定……”说着，傅庭年薄唇微微勾起，他的视线掠过傅老爷：“我并不是来征求你的同意。”

他的态度很明确，语调也是异常的云淡风轻，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那么闲适淡然，却又在不经意之间散发出一股令人胆颤的凌厉冰冷气息。

他是一个天生的王者，睥睨天下，周身的气势让人望而却步，哪怕是驰骋商场的傅老爷，这个曾经的传奇在傅庭年面前都只能偃旗息鼓。

因为，傅庭年实在太狂妄。

而他，是有这个资本的。

哗啦！

傅老爷气急，原本熄灭的怒火在这一刻被尽数勾起，看着傅庭年那么肆意嚣张，傅老爷心底的火就不打一处来。

这个逆子！

也不晓得傅老爷是不是气晕了，他一时间一句话都没说出来，急切之下随手抓起手上的扳指朝伫立着的傅庭年砸去。

眼看着，粗绿色的扳指就要砸到自己的额头，傅庭年却还是那么淡定不惊。

“嘭！”扳指狠狠地砸到他的额头，尖锐的刺痛传来，下一刻，温热的液体从他额角汨汨流出，刺目的鲜红将他如同寒潭般深邃的瞳孔给染红。

眼前的视线，仿佛也变成红色。

“砸也砸了，我不娶还是不娶，另外你别想着去起诉顾遥，有我在，没有人可以伤害她。”傅庭年倒是丝毫不为所动，他勾起唇，纤长的手指缓缓地抚上流血不止的额头，他的眼角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鬼魅。

他的从容平静给人一种错觉，好像受伤的人不是他，所以他连一丝皱眉都没有，更别提说痛。

痛吗？

早就不痛了。

从听见那一声傅哥哥，过去这些年所有的痛苦都是上天给的恩赐。

“孽子！”傅老爷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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