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的牺牲是为顾初月做嫁衣，看着自己最爱的傅哥哥娶别人，她宁愿和他一起消失。

虽然这样的想法自私，可她此时真的是这样想的。

这个时候，顾遥才知道什么叫哀莫大于心死，她心中那唯一的火苗，也被他刚才的反应而浇湿，熄得彻彻底底。

既然从来留不住，那为什么要拥有过？

顾遥不知该去往何处，她连落在公关部的手机也没拿，便走出傅氏集团的大门，她想她是再也不需要委曲求全的待在傅氏。

初冬的天，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漫天白雪纷纷飘落，冷风猎猎。

冷。

顾遥缩住肩膀，踩着高跟鞋在街道上晃荡着，她的外套落在公司，单薄的身体就仅仅穿着一件加棉的小西装，寒冷的风从领口灌进来，冻得她脸色发白，嘴唇乌青。

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

那双清澈的明眸，此时猩红如血。

什么叫绝望？

大概就是烧红的铁烙烫在身上，没有伤口，没有血液，却痛得撕心裂肺。

她放弃这么多，最后换回来什么？

傅庭年甚至都不肯相信她。

她的牺牲算什么？虽然从未有人求她进去救傅庭年，可她的心还是忍不住一阵阵的抽痛啊。

这就是人。

明知道现实不可控制，却还是会一头扎进去，不管不顾，不计较任何的后果。

那时的天真，就是现在的悔恨吧？

不知在街道上走多久，最后顾遥停留在那次傅庭年约她见面的咖啡店前，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自己的倒影，她抿着唇，眼底升腾起一片氤氲。

这家咖啡店，是她和傅庭年初遇的地方。

青春正好的她，年少轻狂的他。

就在这样的一个转角，如此猝不及防的相遇，她是认得傅庭年的，只是私底下也从来未曾注意过他，那时候她就知道，傅庭年是顾初月的青梅竹马，他们豪门世家里的人都不会喜欢她。

所以，她不敢高攀。

所以，她才会干出那么多的蠢事。

例如，高中放学，司机来接她和顾初月回去，她不敢和他们坐同一辆车，故意岔开司机，自己坐公交车回去。

那时候的自卑，是真正的嵌入到骨血深处，她连抬头对望的勇气都没有……

那个暴雨滂沱的傍晚。

她仍旧像往常一样拒绝司机，自己撑伞离去，半路上她被同班同学欺负，抢走雨伞，还被按在雨地里扇耳光，扯头发。

那就是校园暴力。

可她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制造这一切计划的人是她当成好姐姐的顾初月！

每个来欺负她的人，都是得了顾初月的授意。

也怪她那时蠢笨，不敢将这事情告诉顾老爷，她总觉得自己是个结巴，是顾家的污点，顾老爷为接回她和妈妈，已经得罪许多人，所以她更是不敢让别人知道她被欺负，也不敢让顾老爷出头。

自从那个雨天，她在泥泞中见到他。

尽管她已经狼狈不堪，可他就像是一道突兀的白月光，就这样横在她的心间，她小心翼翼的珍藏着，不敢让自己的肮脏玷污他的高贵。

在自己的一方世界，偷偷的看着他。

他没有出手那些人却认出他的身份，吓得连滚带爬的跑了，最后，他向她伸手。

她以为是救赎。

可她以后却被欺负得更惨，而这些统统都是顾初月的妒忌，她被人围追堵截，在厕所里教训，各种情况层出不穷。

后来呢？

后来，再也没有人欺负她了。

因为从那以后，她和傅庭年乃至于顾初月都是形影不离的。

以至于，让她也觉得，他好像也成为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

“傅庭年……你总是嘲笑我胆小懦弱，怕事，受欺负也不敢吭声……可你知道吗？我为你冲进火场，这是我这一生做过最勇敢的事情……”

她的双腿慢慢地失去力量，顾遥跪坐在地，双手抚上冰冷的玻璃，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流泪……

雪还在纷纷扰扰的下着，簌簌而落盖满她的发顶，她像是枯萎的绿梅，蜷缩在墙角等待着死亡的来临。

渐渐地。

她靠着窗，看着这人来人往，慢慢地合上眼睛，竟睡去了……

她好累。

她想在这里休息一下。

就一下。

短暂的放纵之后，她会立刻爬起来，不会忘记自己的身份和答应苏云时的条件。

她只允许自己可以懦弱这一天。

就这一天。

“顾小姐——”睡意朦胧间，一道熟悉的声线响起，她微微皱眉，紧接着那人又推了推她。

顾遥缓缓地睁开眼，由于眯了有一会儿，这会脑袋有些发昏，她摇摇头，让自己的视线清楚一下。

“纪先生……”

一张俊逸如美玉的脸庞就这样毫无预兆的出现，她微微一顿。

纪凌凡蹲下身，关切的看着她：“你怎么在这里睡着了？现在下雪了。”

顾遥摇摇头，说：“没什么，我只是有些累。”

“来，快起来，地上凉。”纪凌凡紧接着又说。

顾遥扶着窗户，慢慢地站直身体，才刚刚站起，她这才发现双腿麻木得厉害，十分僵硬。

一个趔趄，顾遥便华丽丽的朝地上摔去。

纪凌凡连忙环住她的腰，温热的手指扣着她冰冷的手腕。

“你没事吧？”纪凌凡眉头紧皱。

顾遥尴尬的看向他，她微微抬头，额头便触及到他带着些许的凉意的下巴，这亲密的接触让顾遥又是一阵紧张。

“我腿麻……”

没骗人，腿真的麻了。

纪凌凡慢慢地往后退，仅用双手架住她的胳膊，让她站立，避免自己和她过度接触。

“你缓缓。”他安慰。

顾遥点头，艰难的弯下腰，用手揉着麻木的大腿。

过会儿，僵硬的感觉逐渐减轻，她慢慢松开纪凌凡的手，自己试图站好。

“我送你回去吧。”纪凌凡说。

“方便吗？”顾遥从来就不是逞强的人，她现在一分钱没带，手机也不在，难不成要指望自己走回去？

顾遥之所以会问这话，是因为她看见纪凌凡的经纪人，正不耐烦的朝他们扫来。

“你还敢靠近这个女人，你可离她远点，她现在满身腥臭！”

一看见顾遥，经济人立刻小跑过来，一把拉开纪凌凡，目光警惕的看着顾遥。

气氛顿时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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