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慈？”皇帝冷冷一哼，直接命侍卫将这小太监捆了，碰巧此时，娴贵妃出门恭送，见龙颜不悦，又看到那名被捆成粽子的小太监，心中顿时明了一二。

“陛下，前朝还有诸多政事等您处理，此人可否交由妾身审查，必不会让陛下失望。”娴贵妃说着，眼神中透着亮，那末坚毅让皇帝的烦躁降了一些。

他摆手允了，坐上龙驾，启程去了政厅。

身后，娴贵妃一干人等行礼恭送，待龙驾彻底消失在道上，娴贵妃才收敛起嘴角的温和笑意，一双美眸染上寒光，轻轻一扫，便让那小太监感受到威压。

“娘娘······”

小太监求饶的话还没说完，只见一宫人上前，强行掰开小太监的嘴，往里灌了一小瓶药水，不消半刻钟，小太监便全身抽搐，口吐白沫而亡。

一旁的恭妃看到，骇然极了，抖着身子，吞吐问道：

“这药······这药不是太后赏给妾身的······”

“正是！”娴贵妃一脸平静，似是早就知晓一切，她用帕子取过那个小药瓶，精致的瓶身上闪动着光泽，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妹妹以为，太后真的对你多加爱护？呵”娴贵妃勾起红唇，似是有些嘲讽，继续说道：“她看上的不过是你膝下那一双儿女，若是你死了，还是死在本宫宫中，那可就是一箭双雕的大好事呢！”

她抬眼看向恭妃，将手中的瓶子递给她，恭妃却吓得连连后退。

见此情形，娴贵妃也不坚持，收回手：

“看来太后已经将你视为弃子，选了更年轻好摆布的金贵人呢！妹妹以后该作何打算？此时也该好好考虑了吧！”

恭妃不语，猛然瘫坐在地，双眼空洞，涌出无辜的泪水。

娴贵妃知道恭妃还需要时间消化残酷的事实，转身便让宫人扶她进章华宫歇息。

“来啊！摆驾香榭居！”

香榭居是金贵人的住处，千桦纵是再大大咧咧，也能明白娴贵妃的意图，摆手让人将小太监的尸体装了麻袋，一路拖着，跟随贵妃移驾香榭居。

是夜，林懿儿房中灯还未灭，婉珍和夏枝正在向她做例行汇报，每日客流动向，关键目标的交谈内容，来往对象等都是必须重点讲的。

林懿儿边听边提问题，不时在一本名簿上写写画画，夏枝难免有些好奇，趁着休息的空当儿问道：

“主子，这些划了叉叉的名字是何意？”

婉珍戳了戳她的腰，示意她不要多问，但林懿儿倒也不在意，这两个女孩儿跟了她许久，也是时候让她们知道些实情。

“这些名字都是该死之人，我有莫大的冤屈不得伸张，只能靠自己行天道，呵呵，这些划了叉的都死了的，剩下这些······”林懿儿指着那几个朱笔勾勒的大名，目带寒光：

“都是很快要死的！”

婉珍与夏枝眼神交汇，跟随主子这么久，也是第一次感受到她剧烈的杀意。

“主子······”

“婉珍，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你们都是好姑娘，等我大仇得报后，自会安排你们稳定后半生，你们跟我不同，你们还有未来，可我······自那场大火起，我就注定是要沾满鲜血，堕入地狱的人，我不怕！”

林懿儿说着，神色淡然看着窗外，那一片深不见底的夜空比起她的恨，根本不足为道，等大仇得报，她大抵会化作一阵风，消失在人世间吧！

身后却突然传来两声下跪之声，林懿儿转头看去，只见婉珍与夏枝齐齐跪倒在地，头紧紧抵着地面：

“主子，我等皆是孤女，若无主子，此时已是那城脚的白骨，地上的草芥，这凄苦的人世本就与我等无缘，若是主子要堕入地狱，我等也要服侍左右，若是主子注定沾满鲜血，我等愿成为主子手中的刀刃，替您杀出一条血路！”

语罢，身子放的更低，林懿儿良久无言，忽而，笑了起来，蹲下身子，摸了摸二人的脑袋：

“好啊，看来我这路上不会寂寞了呢！”

翌日，兵部尚书马炳程便奉旨着手调查李安南遇刺一事，皇帝昨日匆匆召他入宫，可是好一顿臭骂，气的险些要摔了金笔，护卫队的人员大多都是他亲自安排的，本以为是个轻松的美差，不曾想竟出了这样的事情。

他回来后急得满头都是汗，因为死掉的那些人几乎都是他这派的亲信，而李安南自己带的人却是毫发无损，此刻正陪着他一同在阴族重兵保护下休息。

一想到这里，马炳程的火气蹭的就上来了，这哪里是什么行刺案件，分明就是李安南自己搞事情，还要博得皇帝同情，构陷自己办事不力。

可是这些话马炳程可不敢跟皇帝讲，因为他一向都是打着“秉公办事，不偏不倚”的名号，谁也不知道他暗地里受了同派官僚的好处，安排亲信做大任务。

这次损失的亲信中，有好几个同派官僚家的子弟，昨夜派人与他对峙，他再三保证，又散了好些钱财，这才打发走对方。

“欸！这上哪儿查去啊！”马炳程在书房里来回走动，急得刷耳挠腮。

贼人来去匆匆，且不留痕迹，就算他猜测是李安南自导自演，也没有证据啊。

正在此时，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老爷，沈家派人来了！”

沈昊天？马炳程眼前一亮，急忙让人请进来。

沈昊天是马炳程的同僚，当年二人算是上是同榜中人，又都是世家子弟，相处得极其融洽，有什么苟且之事，二人也是彼此打着掩护。

不消一会儿，只见一打扮低调却清新动人的姑娘提着篮子走了进来，马炳程有些吃惊，颇为怀疑地问道：

“你是？”

这姑娘还带着面纱，眼中波澜流转：

“大人莫要多问，只消看到此物，便可安心！”

说着，她从篮子中取出一封信，信的背后附有一枚样式独特的金色花钿，马炳程是认得此物的，这就是他与沈昊天来往的印证之物。

“原来姑娘是沈大人的信使，是我唐突了！”

马炳程接过信件，一面请姑娘坐下，一面拆开信来看，内容极其简单，只有一句话：

‘李安南已握有实证，切不可让其回京！’

“嘶——”马炳程霎时间倒吸一口凉气，这封信也算是验证了他之前的猜想，看来沈昊天与他想的一样，这个李安南已经不能留了！

“姑娘，且在此等候片刻。”

马炳程说着，转身回到书桌前，思索一二，抬笔写了什么，待晾干之后，便装回原先信封，插上了一枚银色花钿。

年轻姑娘接过信，好生放入篮子，这才转身退出书房。

从后门悄然离开。

离开的姑娘转过好几条小巷子，确认身后没有人跟踪后，这才转了方向，进了烟雨茶楼，她极其熟练的打开一扇暗门，顺着楼梯，下到一间地下密室里。

抬眼看到熟悉人影坐在椅子上，这才撒欢儿跑上前，跪下喊了声：

“主子”

椅子上的人笑了下，伸手扶她起来，正是林懿儿。

而这名姑娘此刻揭下面纱，露出一张白净的脸儿来，正是婉珍。

婉珍把得到的信和花钿交给林懿儿，她打开来看，笑意更深：

“看来他已经信了！文虎，照着这封信的字迹，再写一封！”林懿儿说着，抬手将信交给立于身侧的一名瘦弱青年。

他名为文虎，原是王双全手下一名狗头师爷，平生最大的技能就是高仿，名家大作，印章书法，基本没有他不能仿的，王双全之前做贼寇时，有很大一部分财富就来源于高价贩卖文虎的高仿名画作。

文虎接过信件，花了不到半刻钟时间，就琢磨透了写字之人的运笔还有习惯，大笔一挥，研磨上手，一封完全一样的信件就被伪造了出来，林懿儿看着这封信，嘴角带笑。

“夏枝，接下来就麻烦你去送信吧！”

早就等候在一旁的夏枝匆匆接过东西，提着篮子就往外走。

“欸，夏枝，面纱！”婉珍拦住她，出声提醒。

夏枝这才恍然，赶紧带好，又险些把篮子掉到地上。

磕磕绊绊了好一会儿才出了烟雨茶楼，往沈府去了。

婉珍有些担忧的看着夏枝离去：

“主子，为什么一定要让夏枝去沈府啊，她这个样子，一定会暴露的！”

想起方才自己在马炳程面前强装镇定的样子，心脏就又忍不住砰砰狂跳，万一被人识破，可是会随时掉脑袋的。

林懿儿却不然：

“沈昊天可是只心思很重的老狐狸，太有心思的人在他面前反而生疑，夏枝懵懂的样子才有可能骗过他，再说了，那个马炳程的近身小丫鬟都不超过15岁，夏枝刚刚好符合要求。”

“这样啊！”婉珍恍然大悟，看来自己想的还是不够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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