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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万刚被提升,不是出差,就是开大会,每天都忙的不可开交。√我这边,新校区布置完成之后,招聘工作人员,设置课程,招生,起早贪黑的,恨不得住在学校里。
周六,我和老万好不容易休息一天,本来想了一堆的节目,最后变成了宅在家看看电视、午睡。他累的不想做饭,我俩点了三顿外卖。就这样在家休一天,我俩都觉得幸福无比。周日,又开始马不停蹄地加班。
“姑娘,你快回来一趟,你爸出车祸了,现在正躺在医院里抢救呢!”我妈给我打电话的时候,声音都变了。
“大熊,我妈来电话,说我爸出车祸了,正在医院抢救,我需要马上回去一趟。”
“别着急,先回去看看再说,需要我的话,随时告诉我。你自己也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之后,我赶紧给程校长打电话请假。三两句话请完假之后,我就赶往火车站,买了半小时之后出发的火车票。
在车站等车以及在火车上的时候,我的心情很复杂。从小我和爸爸的感情就很微妙,他重男轻女一直不喜欢我,看到邻居的男孩子两眼直放光,而从来不正眼看我一眼。我考试成绩好的时候,他说女孩子学习好有什么用;我没考好的时候,他就说养个丫头片子,果然没用。我找男朋友结婚,他只关心人家能给多少彩礼钱。我讨厌他喝酒,没事就冲我妈嚷嚷;讨厌他跟别人吹牛,讨厌他对我指手画脚。我经常怀疑,我和我爸上辈子是冤家,所以现在看对方才会这么不顺眼。
我不着边际地想了很久,不知不觉就睡着了。当我醒来的时候,火车已经快到站了。下了火车,我火速赶到医院。到了医院,看到我爸被包的像个粽子一样,还跟人家吵架呢。
“你管我走路长不长眼睛,我是行人,你是机动车,把我撞成这样,你就是全责。”我爸的声音完全不像个病人。
“我也没说不负责,但是你也不能讹人呐,你一张嘴就要100万,把我这个出租车卖了才多少钱呀?”说话的是,肇事的出租车司机。
“妈,我爸伤到哪了?”
“你来之前做了全身检查,都是一些皮外伤,左腿有点轻微骨折,不严重。”
“到底怎么回事,交通意外警察没有划分责任吗?”作为女儿,我也听不下去他大喊大叫。
“划分完了,说的很清楚。对方是全责,负责你爸所有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但是你爸醒了之后不依不饶的,非得让人家赔100万。”
“我爸怎么会让车撞了呢?”
“今天休息,早上吃饭就喝了不少酒,去找人下棋的路上,被出租车刮倒了。”
“这么多年了,就愿意喝酒!”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别吵了,这里是医院,别的病人还要休息呢!”护士一嗓子就把我爸给镇住了。
“爸,别吵了。既然警察都已经判定好责任了,他又跑不了,你大喊大叫也没用。”
“怎么没用?光给点医药费行吗?我要精神补偿费,不给我100万,我出院就去他们家养老去。”我爸转过头,开始冲我喊上了。
“妈,你还没吃东西吧?我去买点东西回来。”我迅速逃离出病房。
我拎着东西回去的时候,发现我爸的病房前围着好多人。
“这位老同志,你不要不讲道理。首先,这里是医院,你不能大声喧哗影响其他病人休息。其次,我们看在你是受伤的一方,已经对你百般忍让了。另外,既然警察已经判定责任,对方也说会负责,那么你就应该配合。”说话的人,看着装好像是医院保安的头头儿。
“警察,谁知道警察跟他们什么关系?我差点被撞死,才给我点医药费,这也不合理呀,我要精神补偿有什么错?”我爸的嗓门依然高八度。
“行了,我也看出来了,你就是蛮不讲理。这样吧,小刘,你在这看着,别让他闹事。如果闹大了,你就直接报警!”说着,保安的头头儿就走了。
“谁蛮不讲理了?我被撞了,要补偿,关你们什么事儿?”我爸依然没有歇着的意思。
“大爷,我看你是铁了心想要闹啊,我闲着无聊跟你好好唠唠吧。像我们在这个大医院干保安的,一天到晚像你这种事,见的多了。跟你说实话,你这么闹,真没用。上个月,也是有个老大爷被撞了,比你这严重多了。老头昏迷不醒,老头的家属也是跟肇事司机闹的不可开交。尤其是老头的小儿子非要人家肇事司机100万,还威胁人家不给钱就卸胳膊卸腿的。开始肇事司机还过来,后来就让他们吓跑了。这老头不仅100万没要来,手术费住院费还是自己拿的呢。那有啥办法,肇事的司机跑了,到现在还没抓着。所以,大爷我劝你,见好就收,要真给人家肇事司机逼急了,跑没影儿了,你这医药费这么多,都得自己拿。就算你到时候去法院告他都没用,找不到人,能怎么办?您老好好想想吧!”说完,保安小刘低头玩手机,我爸半天没说出话来。
被这个保安小刘吓的,我爸终于消停了。接下来的几天,也很配合治疗。
“你怎么自己回来的?那个万什么没给你一起回来?”我爸居然开始关心我了。
“你不是看不上人家嘛,干嘛带回来找不自在。”我实在没有心情应酬他。
“不带回来更好,我跟你说,我不同意你跟他好。我相中了一个,正好你这次回来可以见个面。咱们邻居老陈的外甥,在咱们这的税务局上班,去年老婆刚走,孩子已经去外地上大学了。虽说岁数比你大点,但是比那个万什么也大不了几岁,关键是人家条件好,在咱们家这有好几处楼房呢……”不听他把话说完,我就走了,跟他无话可说。
我在医院的长廊里坐了好半天,开始反思我和老爸之间的关系。他似乎从来没有真正关心过我,他在乎的只有钱。老妈手术之后那段时间,我一度以为我和老爸的关系缓解了,可以像正常的父女一样相处了,是我太天真,我改变不了他,他同样改变不了我。因为血缘关系,我有赡养他的义务,但是我们注定不会产生父女之间的感情了。
我一抬头正好看到我爸的主治大夫,跟他详细了解情况之后,就去病房叫老妈出来了。
“妈,我问过爸的主治大夫,他都是些皮外伤,最多再过半个月就能出院了。我刚升职,不方便请太长时间的假。你一个人照顾太辛苦了,我帮你找个护工,一起照顾他。我已经打听过了,照顾我爸这种轻伤病号,护工每天100块钱。我给你留2000块钱,除了护工的钱,你自己买点好吃的。你自己要注意身体,如果你生病了,那咱家才是真的倒了。”说着,我情不自禁流下了眼泪。
“对了,我爸还跟我说给我介绍对象的事,你别理他。我和老万挺好的,不用他瞎操心。”
“妈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能找个知冷知热的人挺好的。只要你认准他,妈就支持你,别理你爸。你回去之后也要好好照顾自己,不用惦记妈。”老妈握着我的手,舍不得松开。
第二天,我给老妈找完护工之后,就坐火车回来了。下了火车,我直奔新校区,大家看到我长舒一口气,然后一起加班到半夜11点多。
老万开会开到11点,正好过来接我,我又困又累,坐在车上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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