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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的时候,6瓶药打完了。我在病房一直呆到天亮,然后坐了最早一班公交车回家。打开家门的那一刻,我觉得好像走错门了——屋里一片狼籍!
“不对,这是我家。被翻成这样,有小偷?”我不自觉地说出声来。然后,我感觉自己头皮发麻,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一步退回到了楼道里,紧紧地关上了门。
我的手在发抖,腿也软了,只好在楼梯上坐了下来。我赶紧给李丹打电话,然后又给辛欣打电话。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丹和她老公,辛欣都来了。
后来好像他们报了警,警察来的时候,我像是一只得了瘟疫的老母鸡,傻呆呆的,回答问题语无伦次的。我只记得,警察让我找找丢了什么,发现当年结婚时的金首饰没了,哭了一通;发现攒了好久的钱才买的笔记本丢了,又哭了一通。除此之外,家里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了。银行卡和现金,我一直随身携带,躲过了这一劫。
后来警察走了,他们三个却一直陪着我。李丹和她老公帮我换了门锁,还找工人重新安了防盗纱窗。辛欣给她我们俩都请了假,帮我收拾屋子。而我,就像个废人一样坐在沙发山,大脑一片空白。
“田姐,我觉得你还是换个地方住吧。你家的这个小区是开放式小区,闲杂人等太多了,非常不安全。”晚上,辛欣留下来陪我,担心我一个人会害怕。
到了晚上,我的脑子似乎也开始运转了,我发觉辛欣是个又聪明又细心的人。因为在我已经接受了了家里被盗这个事实之后,“后怕”的感觉充盈了我的脑海,我真的不敢一个人呆在家里,听到任何动静都会吓到起鸡皮疙瘩。
“这个房子是我结婚时候的婚房,是他爸妈在很多年前为他准备的,所以是老小区。结婚前,我爸也觉得房子不好,想让我俩换个新小区的房子。但是我没同意。一来是心疼他,不想让他为难,他家也是外地的,能在这买套房子已经很不容易了。二来,我是觉得这个小区交通比较便利,去哪都方便。三来,这个小区的学区很好,小学,初中和高中都是区里的重点学校。不过,现在想想当时真是很傻很天真,我心疼人家,人家转过头就不要我了;我还幻想孩子上重点呢,孩子都没了。”我以为这些事自己早就已经不在意了,没想到边说边流泪,而且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辛欣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我感觉到有一股暖流从手心一直传到了心里。
“离婚的时候,他良心发现,把这个房子过户给我了,开始我也想过把房子卖了,换个房子。但犹豫了很久,也没搬。主要是我在这住的挺习惯的,买东西很便宜,坐车也方便。”其实,还有些话我对着辛欣也不好意思说出口,对这个房子,我还是有点舍不得。
“田姐,这些不好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咱们还得向前看。保险起见,你还是考虑换个房子吧,换个封闭式小区,治安好一点的。你一个人住,安全最重要!”辛欣说话的时候,始终没有松开她的手。
心灵的冲击,身体的不适,让我早早就入睡了。但是,毫无睡眠质量,像系列剧一样做了一晚上的梦:一会梦见小时候东西丢了,我爸打我;一会梦见上学的时候给喜欢的男生写了情书,被别人抢走了,然后在大家面前念出来;一会梦见看到张亮和别的女人在一起,把我当作空气;一会梦见被单位的领导一顿臭骂。这些梦里的情节都特别真实,醒来时脸上都是泪水,枕头也全湿了。
我一看表5:40,悄悄地起床,到厨房给辛欣准备早餐。很庆幸,发生了这么倒霉的事情,不是我一个人面对,还有辛欣陪着我。
吃过早饭之后,我和辛欣去一起去上班了。辛欣说,她晚上还要来陪我住,我左思右想还是拒绝了。辛欣一个没结婚的女孩,平时跟父母一起住。如果经常不在家过夜,不仅父母会担心,邻居们也会说三道四的,对她影响不好。
饭后半小时,我严格遵照医嘱吃了药,我可不想在这么倒霉的时候,身体再垮掉了。从进门开始,我就打开了电视,我突然害怕屋子里突然静下来,越静感觉越害怕。晚上9点多了,我仍然不敢去卧室睡觉,索性把被和枕头都拿到了客厅。打开了房子里所有的灯,把防狼喷雾和水果刀都放在了枕头下面,手机放在枕头旁边,抱着大大的毛毛熊,眼睛一直盯着开着的电视屏幕。我在想什么时候困到受不了,就在沙发上睡吧。
也不知道是几点了,我被一阵声音惊醒了,醒来的一刹那,我觉得自己的心脏都被揪了起来,然后开始狂跳不止。我害怕又招来小偷了,既不敢去核实,也不知道该不该打电话报警。在我被吓的快哭出来的时候,发现原来是电视里发出的声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不过,我再也不敢闭上眼睛,一边盯着屏幕,一边等着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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