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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一鸣托着疲惫的身躯又回到了沙河,回到了阿姨的小院,回到了自己的这间小破屋!他曾在这里欢笑也在这里哭泣、在这里活着也在这里死去、他在这里祈祷也在这里迷惘、在这里寻找也在这里失去!
北京、北京啊!让赵一鸣又爱又恨的地方!
赵一鸣就像一匹受了重伤的独狼,回到自己的洞穴默默地tian舐全身的伤口!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自己受过的伤,只想慢慢地等待伤口的恢复。赵一鸣又将面临边等待、边找戏拍的半流浪生活。
流浪,赵一鸣不怕,为了心中不灭的理想!等待,赵一鸣也不怕,在北京这几年他已经磨出炼坚强的意志和足够的耐心!但是赵一鸣怕挨饿,他可以节约,也可以用低于周轩轩说的生活标准过活,但最起码一天总需要买得起几个馒头才好。
孙学文给赵一鸣发的工资,当天一回来就被刘大仙“窃取”了一大半,赵一鸣给阿姨交了房租,请大家吃了顿饭,又买了一身待处理的衣服和一双假皮鞋,基本又回到了“解放前”的状况。
此时,方俊的一个朋友要租市场的摊位卖鞋,方俊就想到赵一鸣还有一个闲置的货架,当时赵一鸣做市场失败后,就拆下来放到自己的床下,一直没动过。
赵一鸣当时花1000多块钱打造的货架,他只要了方俊的这个朋友200块钱!事后方俊还说:“一鸣啊!你这个人就是太实在!我这个朋友只是一般关系的朋友,我以为你能多要一点呢,要的太少了!人家有钱,现在要订做的话,低于两千块钱都下不来!”
赵一鸣听完也很后悔,只怪自己太傻!太不懂事!太没有生意头脑!
除了这个货架,赵一鸣床底下还有当年卖剩下的一些工艺品、手机挂件等小玩意儿,他想着,不如晚上到大街上摆摆地摊也好,能卖一点是一点。
工商大街虽然不长,大概只有200米的样子,但新修的路很宽,两旁的路灯也是新装上的,到了傍晚这里灯火辉煌,繁华的程度堪比王府井,卖啥东西的都有。赵一鸣卖了几天,发现旁边摆书摊的生意一直不错,他就琢磨着把这些货底儿处理完,也可以尝试一下卖书。
第二天正好是礼拜六,赵一鸣来到潘家园旧货市场看行情,来过这里的朋友都知道,潘家园在东三环南路,主要以经营各种古玩旧货为主的。二十年前,懂古玩的人在这里经常可以捡到漏,现在整个市场基本都是河南老乡生产的赝品!捡漏是一件特别幸运的事,赵一鸣也喜欢各种瓷器和古玩,无奈囊中羞涩,只能过过眼瘾罢了!
赵一鸣对名人字画也比较感兴趣,他就从这里的旧书摊挑了一些书画册,一般都是当代大师们的代表作、专辑或书画拍卖会的作品集等,这些往往比较好出手。反正沙河工商街每天的摊位费(限长两米)都是两块钱,不管你卖什么东西,更不管你开张不开张。
这些旧书,批发价一般都是一两块钱一本,听说这些商贩们都是成批量论斤收购的。赵一鸣拿回去可以卖五块钱一本,只要卖个十来本一天也能赚个二三块钱,但正常都买不了这么多。赵一鸣那段时间白天跑跑剧组,周末去市场看看古玩看看书,价格合适就买回去几本,感觉也很快乐,也很充实。
郑辅仁看赵一鸣搞的如火如荼,也忍不住和赵一鸣一起去摆摊了,他几乎不用进货,光自己看剩下的书就能卖一段时间。
刘强这段时间养伤也全都养好了,他也变得爱看起书来了,没事老爱往北京图书大厦跑,他走时总是从上到下捯饬一番,看上去人五人六的像个素质很高的知识分子。出门也总是会带个手提纸袋,不知道干什么使。
刘大人到了图书大厦就大大方方地找个座位坐下,自己先看过瘾了再说。到该下班的时候,人们就陆陆续续走出去,他就趁乱从众多的工作人员和保安的眼皮子底下,瞬间抽出几本书放进手提袋里(原来纸袋是这个作用),然后安然无恙地走出大门!看门的也不怀疑他。看完没用的书,他就随着赵一鸣晚上摆摊。
有时候,就连大卷的手纸,刘大仙也能从肯德基、麦当劳、必胜客的厕所里偷出来,一大盘纸足足可以使用两三个月的时间。
老唐最近非常落魄,但依然长发披肩,永远保持着一个艺术家的形象。他其实留长发最主要的好处就是连剪头的钱都省了,秋衣秋裤都烂了好几个洞,他还固执地穿在身上,红色nei裤的颜色隐隐约约,依稀可辨。赵一鸣怎么瞧,他都像极了鲁迅先生笔下的人物——孔乙己,甚至还不如孔乙己穿的体面。
老唐每天吃完饭后,就拿着一副扑克牌盘腿儿坐在床上玩算命的游戏,这成了他每天的必修课,每天都要乐此不疲地玩几把。老唐这段时间生活拮据,就连过节时吃的也是大白菜,有时候阿姨看他可怜,炒好菜后会拨给他一点儿。
唐明不像刘强那么厚脸皮,阿姨不主动给他,他绝对不会主动去要,这或许是唐明作为一个城市人最后还保留的一点尊严吧!刚过完十一国庆,老唐的父母从东北老家到北京来找儿子了。老唐只有一个弟弟,现在已经成家立业,对于二老来说唯一放心不下的也只有这个不太争气的长子了。
老唐的父母来以后,也没有再找房子,就这样一家三口挤在一个十五平米的小房间里。这张木板床根本睡不下,主要是老唐和他爸不但个子高,坨儿也大。唐明让阿姨寻了一块宽点儿的木板,用锯锯的和床板一样长,父子俩儿又找来两摞废弃的砖头,费了半天功夫才勉强搭成一块一米八的床板。
其实老爷子有点钱,每月退休工资两千多,一家三口在沙河省吃俭用也差不多够了。老唐每天在父母眼皮子底下,也不好意思呆在房间,开始他还每天坐公交车出去找找工作,可能因为年龄大的原因,很多单位不愿意雇佣他。
刚开始唐哥还想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工作,最好跟艺术影视有关。最后他也没什么要求了,开始看一些库管方面的工作了。他陆陆续续地找了两个月的时间也没有找到合适他的活儿,最后只好每天拿本书到河边儿的小树林去溜达。
赵一鸣最近听说住前院的小庄和他老婆离婚了,小庄也是河南老乡,经常过来跟赵一鸣、刘强他们一起打麻将。他是做红酒生意的,每天西装革履的,看起来气质也很高雅,就连周末打牌,发型也一丝不苟。
没想到这么一个冠冕堂皇的人,最终成了陈世美,离婚居然那么干脆,要知道他的孩子都五六岁了。可能因为他有钱了以后,就看不上自己的黄脸婆了吧!不久小庄就搬走了,再也没有在阿姨的小四合院出现过,只留下他可怜巴巴的老婆整天带着孩子闲逛。
阿姨看见郑辅仁就笑着说:“小庄离婚了,我看他老婆不错,还带个男孩儿,我觉得挺适合你的。”
“放屁,我才不干这种事呢!带小孩儿的绝对不考虑!”郑辅仁怒嗔道。
“嘿!你丫都快四十了,还挑什么挑啊!”阿姨说。
“我就想找一个年轻漂亮的北京媳妇儿,你给我说一个吧!”
“瞧你丫现在这德行,还北京媳妇呢?我都瞧不上你!”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吵起来没完。
这两天郑辅仁给赵一鸣透漏了一个关于拍戏的机会,原来他认识的一个副导演正在怀柔飞腾影视基地拍一部古装电视连续剧——《台湾首任巡抚刘铭传》。
郑辅仁一直和赵一鸣的关系不错,记得三年前,赵一鸣刚花了四百块钱买了一部二手手机,就被郑辅仁借走了。当时他就说去办什么事,需要用几天,可是过去很长时间郑辅仁也不说还手机的事。
赵一鸣也没找他要,毕竟每个人都有难言之隐,他一定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才这样的。这个事过了大约快一年了,郑辅仁才说手机丢了,看多少钱买的他负责赔。赵一鸣就说不要了,郑辅仁说不要不可,最后赵一鸣就要了他两百块钱。这次郑辅仁主动找赵一鸣推荐给他戏,大概也有还人情的成分在里面吧。
赵一鸣了解到这部戏的导演,正是两年前在横店拍《跃龙门》的导演黄力加,当时拍《跃龙门》时,赵一鸣也有幸演了个小角色。
提起来黄力加很多人可能不知道,但提起来李保田、吴军、杜雨露、沈傲君等明星主演的电视剧——《神医喜来乐》,估计没人不知道吧。对了!此人就是《神医喜来乐》的导演。
黄力加导演平易近人、和蔼可亲、爱岗敬业,从不骂演员,不像有些导演动不动就发火。无论是明星大腕还是一般的龙套演员,他都同等对待。当年,刘铭传办了个肥西书院,推行西学,赵一鸣演了一个不好好读书,翻墙逃跑摔断腿的学生,几个人用门板抬着来见爵帅刘铭传的。
由于拍摄过程中一段台词比较长,赵一鸣说台词时就有点忽视了肢体语言,因为剧情是摔断了腿,所以应该表现出疼痛的感觉。赵一鸣理解了导演的意思后,结果很顺利的就完成了拍摄任务。赵一鸣当然非常感谢这次郑辅仁的大力推荐,他会永远铭记于心的。
赵一鸣当这么长时间的群众演员,在《康熙微服私访记》里见过张国立、邓婕;在《李卫当官》剧组见过徐铮、陈好;在《大宅门》见过陈宝国、斯琴高娃、雷恪生;在《决战紫禁之巅》见过张家辉、徐锦江、赵薇;在《跃龙门》见过李保田;在电视剧《醉拳》见了吴孟达、梁咏仪等众多一线明星。
赵一鸣在片场看到很多群演都千方百计地找明星合影,自己却不想这样干,也不知为什么?也许觉得自己太寒酸而胆怯,也许因为怕打扰明星们拍戏,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呵呵,可能他想着终有一天别人能找他合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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