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鸣其实也喜欢一个女生，是在拍韩国组合HOT的MV时认识的。她有个可爱的名字叫蓉蓉，中华女子学院的学生，长得小巧玲珑，说话声音细小细小的，还有些发嗲，这种小女生要是撒起娇来可以令所有男人丧失一切抵抗力和斗志。

但赵一鸣始终在蓉蓉面前表现的像一个高雅的绅士！明明馋的都直流口水，就是不敢吻一下她绯红的脸颊，最多也就是牵着她粉嫩绵软的纤纤细手，围着小月河两边转转。赵一鸣最喜欢蓉蓉小鸟依人地挎着自己的胳膊，慢悠悠的散着步，尤其是在夜幕降临的时候他才可以找到自信，因为赵一鸣一直穿的都是老杨送给他的那件小黄袄，自己还从未买过新衣服。

赵一鸣带着自己喜欢的女生徜徉在公园的香径里，他们两人像久违的情人一样互相聊着彼此的心事，学校里发生的事和童年趣事。赵一鸣看着城市的霓虹灯投影在河水中，呈现出半江瑟瑟半江红的妩媚色彩，使他不由得想起自己的初恋——马艳艳！那时他与马艳艳的恩爱表现，曾令多少单身男女的同学羡慕嫉妒恨！也让他们吃尽狗粮。

只可惜，马艳艳背叛了自己的初衷，结果还让别人骗了身子。赵一鸣想说，马艳艳啊马艳艳！你为什么这样轻贱自己？本来应该是咱们在一起的啊！现在赵一鸣偶尔还会想起她，但无论无何他也不会再去打探马艳艳的消息了，有道是“好马不吃回头草！”

现在赵一鸣只要和蓉蓉超过一天不见面，就要往她宿舍打电话，一聊就是一个多小时！那时候北京市话每分钟一毛多也不贵，因为经常打电话赵一鸣和小卖部的大姐都混熟了。挂了电话，赵一鸣甚至不知道自己说了些什么，总之都是一些谈情说爱的无聊小事儿。别看他在电话里跟人家聊的挺火热，但这个外强中干的家伙，见了蓉蓉的面还是克服不了拥抱她的心理障碍！可能是他认为自己太寒酸了吧，连买一些小礼物的钱都捉襟见肘，更别说带人家出去玩和消费了，他根本不敢去。

今天是圣诞节前夕的平安夜，赵一鸣带上向孙哥借的一百块钱约了蓉蓉，本来想请她吃个饭的，结果答应好的蓉蓉却临时有别的事失约了。虽然过后蓉蓉也说很多道歉的话，但从此赵一鸣的热情就不那么高涨了。他也认识到，自己作为一个没有任何经济来源的穷北漂，想象中的爱情是不可能有结果的。

好消息！好消息！一个叫杨伟的副导演联系到了孙哥，说明天晚上在北京剧院拍一个大场面，需要两千多群众演员，让他尽可能多的找人。赵一鸣他们自从上次在长城拍了一个演死尸的大场面后，还没有拍过这么大场面的，孙哥立即答应最少可以找到一百人。本身马甸地下室的就可以找到几十人，再加上之前拍戏有联系的群演凑够百十号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赵一鸣想，按照规矩，一个人提十块钱，一百个人就是一千块钱！这个月的房租和生活费就不用发愁了，他心里还美滋滋的。赵一鸣找够了人，约好拍摄的时间和地点，初步的工作就算完成了。像这么大场面的现代戏，一般对服装的要求都不是很严格。由于拍摄地点就在市里，所以群演们搭乘坐公交车就可以到了，再说这么多人也不太可能集中到北影厂再拉过去。

今天不知道这个剧组怎么回事，从晚上七八点钟一直等到凌晨四点多，导演才开始拍摄。此时，赵一鸣就听到有些群演开始抱怨了！

“这不拍叫我们来这么早干嘛呀？这候场也没有候这么长时间啊！这是他娘的哪里来的剧组啊？！”

赵一鸣突然明白怎么回事了，前面要拍一点夜戏，如果剧组给大家说凌晨四点开始拍摄，恐怕没有几个人能赶过来的。因为考虑到大部分群众演员只能选择公交车过来，如果打车，恐怕凭着一天二十块钱的劳务费，只要住的稍微远点，那是万万不够打车费的！大家等了这么长时间又困又饿，你说群演们能不发几句牢骚吗？剧组又不提供早餐，就这样，导演从凌晨四点多开拍到晚上八点多整整拍摄了24小时才收工，赵一鸣也被导演的敬业精神所深深的折服。

今天大部分戏都是在剧场里面拍摄，群演们演的是剧场观众。主演是姜武、夏雨和梁咏琪等著名演员。其实当群众演员不算累，就是耗时间，大家耗了一天一夜，到收工时大部分人的体力和耐力都达到极限了。但此时还有一个重要的问题没有解决就是——结账！

群演的劳务费一般都是当天拍完当天就结账，除非第二天有连戏的情况。这么多群演，剧组不可能和大家直接对接，一般都是叫你过来的那个影视中介公司或群头负责给大家结账，但是大部分群演都已经找不到自己的群头了，他们就去问剧组，剧组负责人说都已经给群头们结过账了。

孙哥赶紧去找杨伟，找了半天根本没有见他的影子！孙哥传呼他，他回电话说已经回去休息了，劳务费明天在北影厂门口结。之前倒也出现过这种情况，但一般只有影视公司的才这样。孙哥心里顿时凉了半截，马甸地下室的这帮兄弟都好讲话，也彼此熟悉。可另外还有三十多人不结账的话人家就不答应了！拍了这么长时间劳务费怎么算？每人还是20块钱肯定说不过去！赵一鸣正想着，这帮人气势汹汹的已经来到孙哥面前，有几个领头的要求马上就结账！

他们算的很清楚，拍了一个晚上和一个白天，最低要按两天的酬劳四十元来结算！其实，人家说的也不过分，算上等待的时间确实是超过24小时。孙哥看到这三十多个人情绪激动，实在没办法，自己身上也没这么多现金，孙哥就找地下室的兄弟们临时凑了一千多块钱先给了他们，这才得以脱身！

孙哥、赵一鸣、李辉第二天一大早来到北影厂门口，足足等到晚上十点！这个叫杨伟的人也没有出现，气的孙哥连呼了他几十遍，人家就是不回电话。

“孙哥，这个杨伟你是怎么认识的啊？”赵一鸣问。

“就前几天在北影厂门口这儿刚认识的，他说他是导演，说有戏就找我！看来，以后打死咱都不能跟姓杨的打交道了！”孙哥仰天长叹！

事到如今，赵一鸣知道孙哥彻底上当受骗了，因为马上就到年关，大家都需要钱回家。看来这个杨伟原本就是不打算结账的，这个阴谋一定是蓄谋已久的！总之，因为这个戏孙哥损失了一千多块钱，在那个金钱和物资都极其缺乏的日子，无疑是雪上加霜！

过后，赵一鸣看到了这部电影的上映，导演的确拍的很好！非常让人感动，也赚取了很多观众同情的眼泪！赵一鸣每看一次，都被主人公悲惨的命运哭泣不已，但一想到孙哥和自己却因这个戏被骗又不知道该哭谁！这部电影就是俞钟导演的《我的兄弟姐妹》。

由于这次拍戏事件的影响，孙哥一度产生了想跟着冯晓光到中关村去卖光盘的想法。冯晓光也是河南人，是赵一鸣和方俊在唐家岭找群众演员时认识的。此人组织能力极强，也认识一些闲人，也曾混迹于北影厂。他刚来北京时，就是靠和他老婆在中关村卖光盘起家的。后来干这行的越来越多，治安警察就出来管了，反正警察也不能24小时都出来管，冯晓光就与他们玩起了捉迷藏的游戏。

你别小看卖光盘这个小生意，可以说低成本高回报！一盘光碟的成本也就一两块钱，却可以卖到十到十五块钱。在那个网络信息还不太发达的2000年左右，正是VCD和DVD横行的年代，生意好的时候冯晓光两口子一天能弄个几百块钱。即便是被抓，最严重也就是顶多把东西没收，再拘留一个礼拜，最长也不超过半个月。

出来后他们照样干而且会更加变本加厉，因为他们有了前面被抓的经验教训，再次被这帮警察抓住的几率就大大减少了。冯晓光他老婆更是可以肆无忌惮地向行人兜售带色的碟片——因为她怀孕了！警察是不能随便抓她们的，所以大着肚子的妇女干这个特别有优势，也特别安全，反正政府也不能随便拘留她们。

孙哥听说这个挣钱容易，他就过来找冯晓光。干这行一定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一个是要观察路上的行人，看什么样的人有这方面的需求，争取最大可能性的成交。一方面还要盯着警察，因为也有不少便衣经常出没，对于没有经验的新人来讲不太容易分辨。果然“天有不测风云”，孙哥在第三天头上就被警察抓住，送到了拘留所，此时他刚卖了才不到一百块钱。

拘留所也是谁有钱谁好过！没钱的，又没有家人朋友过来送钱的，只有吃国家免费提供的“皇粮”了，我们知道一般免费提供的东西都好不到哪去。孙哥在里面也是受尽了煎熬，每天就是坐板、学文化、学法律、背各项规章制度，其实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儿比控制人身自由更难受的了！

孙哥好不容易熬出来了，在拘留所简直是度日如年啊！那接下来孙哥又会去干些什么事呢？这眼看着春节快来临了，他也萌生了想回家过年的想法，但总要凑够回去的路费！具体他又用了哪些方法呢？我们下一章接着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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