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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伟的暑假假期很快在弟兄们的耍闹中过去了,他要返校继续学习声乐了。赵一鸣把他送到火车站,彼此都有一些依依不舍。关键这一别,不知道什么时间才可以相见,但他们相信日后一定会再见面。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赵一鸣想起来李白的那首《送友人》,“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这一别,赵一鸣再见到小伟,竟是在十年后的浙江横店影视城。
老杨的影视公司终于在大家望穿秋水、千呼万唤的期待中实现了进驻北影厂的伟大愿望,名字叫阳光动力。据说这是老杨煞费苦心、酝酿已久的名字,以阳光为动力的意思,办公室设在北影厂仿清楼。顾名思义,仿清楼是仿照清朝的建筑形式和装饰特点而来的。也是北影厂对外招租的办公楼,入驻的大部分都是老杨这种刚起步的公司,大都没什么实力。
对于赵一鸣来说北影厂是最终实现梦想的地方,因为基本上所有影视圈的消息都在这里集中发散,剧组也多在附近的小宾馆里筹备。那个时候网络还不是很发达,没有QQ,更别说微信了,只有这里可以获取到各个剧组的拍摄信息。并且北影厂和电影学院一墙之隔,赵一鸣可以经常到电影学院小剧场,观看表演系学生们的实验演出而得到学习提高的机会,再没有比这个地方更合适他的了。
关于办公室的设计老杨还是有一套的,怎样花最少的钱甚至不花钱,来实现最好的装饰效果,这便是他的办事原则,这点倒是和杜丽莎挺像的。谁都想不到他在垃圾堆里捡来的一个草帘子成了办公室一面墙上装饰的主角,在上面贴一些剧组的剧照,演员与明星的合影等,显得别有一番情趣,也达到了引人关注的效果!
装饰摆设的事情忙完,下一步老杨就要给大家安排工作了。赵一鸣、李辉、方俊和王如宾这“四大金刚”主要负责发广告。因公司主要业务是招演员收取报名费和介绍演员拍戏赚取中介费,前期公司的主要收入也只能靠这种手段,所以宣传就成了所有工作中的重中之重!只有吸引人过来才能收到报名费,拍戏时才能给剧组输送数量较多的群众演员,一旦遇到几千人的那种大场面才能攫取更大的利润!
老杨收报名费可以赚钱,给剧组提供演员可以赚钱,对于刚起步的这些影视公司操作模式基本都是这样干的。李辉这小子还给之前星梦公司的那些同学联系到老杨的影视公司报名,想从中间弄点提成。很多影视公司宣扬投资拍自己的戏,让其培训出来的艺员做主演等,都是骗人的鬼话!凡是自己有实力投资拍戏的公司也绝对不会用没有主演经历的群众演员当主角!也没有时间开展骗取演员报名费的这项业务。
刘强主要负责写广告单、采购和做饭。人尽其才、物尽其用、知人善任这一点老杨还是做得不错的!刘强爱做饭,做的也好吃,在唐家岭时他就是老杨的“御厨”。刘强拥有高超的采购能力和纯熟的技巧,会砍价更会算计,在现金紧张甚至没有时也能搞到东西,这一点赵一鸣深有体会,著名案例就是以鱼易物!
这小子居然还写一手好字并且有惊人的语言组织能力和策划能力。孙哥担任外联部经理,所有关于剧组拍摄事宜的事儿都由孙哥去联络。因为孙哥说话风趣幽默,社交能力强,往往三言两语就和对方交上了朋友。
老杨又找了个专职摄影师,此人和老杨早就认识名叫郑辅仁,也是河南人,说话有点娘娘腔的那种,总让人联想起“同性恋”三个字。摄影师很重要,来的演员报完名,如果需要拍照是另外收费的,拍一套就是两百多块钱的费用,这又是个增加收入来源的好项目。只要来报名的人,接待就会忽悠说照片是介绍给导演认识的第一印象,是非常重要的,想要当演员拍戏都必须有一套非常专业的照片。
老杨请的这个接待就是英俊潇洒、巧舌如簧的广东人阿祖。阿祖身高一米八零以上,皮肤白净、长发飘飘,长得一表人才,爱穿一些奇装异服,看起来特有艺术范儿!所以他搞接待成功率最高,尤其是那些涉世未深的报着电影梦的小女孩,一看到他基本就被迷惑了,也就不会在乎几十块钱的报名费了。
老杨把人员一一安排好,自己就等着财源广进,日进斗金了!
杨书学还要解决一件重要的事儿,那就是六七个员工的住宿问题。这下杨书学可真是有点犯愁,住的地方首先不能离公司太远又要房租低廉,太远了干活不方便,房租也绝不能超出他老人家的预算。老杨在北影厂独自寻摸了好几圈终于发现目标,也只有他这种拾破烂的眼睛能找到这间房。
这间小房子位于北影厂里面一个人迹罕至的角落,其实是间仓库房,不足十平米!比赵一鸣、李辉在唐家岭的那间房小的太多了,旁边两间房都是房东放杂物的仓库。
房间里面只有一张单人床,大家可以试想一下几个大男人怎么能躺的下去?对,打地铺!说实话打地铺都太勉强,哥几个必须要有一半以上的人侧着睡才能挤的下,这下子倒成就了最科学的睡眠方式。铺的那几条破被褥还是赵一鸣在万汇公司时置买的,没想到它们在经历了唐家岭的苦难生活后,又随主人辗转到了北影厂的这间小破屋,这几条破被褥也是命不该绝啊。
值得庆幸的是小房间里居然有暖气,要不然北京四个多月的冬天非冻死人不可!凭老杨的性格和做事特点,如果房间没暖气,他是断然不会给兄弟们买取暖的炉子和煤球的!但赵一鸣发现有些时候老杨还是比较仁慈的,主要表现在经常收留生活窘迫的北漂人员。
某一日,老杨发现一位美术天赋特别好的中年男子无处可去,可以在公司干一些写写画画的工作,发现人才就想收入囊下为己所用,这惜才爱才的境界堪比奸雄曹操!但老杨的做法永远是只解决吃和住的问题而不发工资,对于流浪的北漂一族这就是老杨的终极态度也是他的底线。当然,这些临时被收留的人员,晚上睡觉也只能和赵一鸣他们一块儿挤着。
这位美术哥还有一个难以启齿的生理问题——小便失jin,说白了就是尿床。其实每个人都要经历这个生理周期,只不过美术哥的这个周期有点长,快四十岁了还没结束!你想,如果你身边躺这么一位,估计也是不大好入眠的,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这股黄黄的液体就会洇到你自己身下。
大家伙儿都不好意思说什么,美术哥也很自觉,每天早上起床后把自己的被褥拿到外面,找个没人注意到的角落晾晒着,有太阳还好,要是逢个阴天下雨就不好晾干了,那美术哥只能忍着点了。兄弟们经过激烈的商讨和抓阄,最后确定赵一鸣做出牺牲挨着美术哥睡,赵一鸣睡不着时总有触觉或者嗅觉上异样。
不几日,小屋里又添了一位东北的不速之客,还是个“女施主”,她在老杨这里交了报名费后已经身无分文。刚开始报名时东北大姐还有些犹豫,杨书学当即给人家夸下海口,说只要报上名最近一两天公司就会安排戏拍!这杨书学也真够操蛋的,为了挣钱把别人仅有的生活费都要榨干!有戏拍就意味着能拿到钱,说的这位东北大姐就交上了报名费。
此时,老杨又良心发现了。就对东北大姐慷慨地说:“你要实在没地儿住,公司可以暂时给你提供个住的地方,只是条件有些艰苦!”东北姐当然喜不自胜。老杨同志当然不可能再租一间房给她住,除非老杨想泡她,才有一丝可能!可看情况老杨暂时没有这个意思。
赵一鸣就带着东北姐来到了小房间。你说几个男人在一块儿挤挤也就罢了,无论怎样将就都可以忍受。你说一下子弄个女人过来怎么安排啊?毕竟“男女之间授受不亲”,一个女人和几个男人挤成何体统啊?东北大姐观察了一下房间的格局,最后把目光聚焦在靠窗户的桌子上。
“这没人睡吧?”东北姐问赵一鸣。
“这儿?暂时还没有。”赵一鸣回答。
“那就这了,先对付几天吧!”
你还别说,这位东北姐还真挺有眼光的,这张桌子除了不够长但却够宽。赵一鸣有点小后悔,当初为什么自己没看出这个地方呢?这个地方还真不错,又可以避开美术哥。就是睡觉时得蜷缩一下腿儿,否则从腿弯儿到脚的部分就会悬空。无论怎么说这个地儿还凑合,空间也相对独立,比跟一群人挤着强多了!
一天,王如宾给孙哥说:“杨老师一直这样爱心泛滥也不是个事儿啊,眼看着这房间里要堆不下啊!休息不好的话我们第二天也没精神干活儿啊!”
“是啊,老杨是太抠门了,要么就再租一间房,要么就不能再加人了!我要找他说道说道了。”孙哥猛抽几口烟又都吐了出来。
这里面孙哥年龄最长威望也最高,他给老杨提个建议什么的,老杨一般还是会接受的。经过一番摆事实讲道理的论证,老杨终于制定出小房间里不应超过八人的规定。
兄弟们在老杨这里前途又将如何呢?老杨又是怎样对待这些难兄难弟的?他又是如何利用大家挣钱呢?我们下一章再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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