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恒猛地松开手，负袖而立，此时此刻大殿中安静的可怕。痛意传来，程欣雪已经来不及思考，今天这一切就是专门为自己设下的一个圈套。她坐起身拉住慕容恒的衣袖，声音哀婉：“皇上，雪儿与你朝夕相处，难道我对你的情意皇上不知道吗？若是雪儿真的与哥哥有私，我甘愿受罚，可是雪儿对皇上一心一意，雪儿绝不认罪！还请皇上查明真相，还雪儿清白！”

掷地有声的说完后，程欣雪微微抬眸看他，果然见慕容恒神情微怔，她继续道：“今日受此侮辱，皇上若不信雪儿，我愿一死一证清白，只愿皇上以后能年级雪儿几分，还我与兄长清白。”说完就要起身向身旁的红木柱撞去。

“娘娘！”紫荆惊呼。

慕容恒瞳孔一缩，猛地拉住她，却是狠狠的撞向他的胸口。慕容恒闷哼一声，他深邃的眸子看着她，冷冷道：“你这是做什么？”

“皇上！”程欣雪敛眸，一幅哀恸欲泣的样子。

太后眼中冷光一闪：“皇上，证据确凿，你还想包庇这个贱人吗？”

看着她苍白柔弱的脸庞心中微漾，她刚刚力度之大，想必是报了一死以证清白的决心。他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见程欣雪拉着自己的那只露出的白净如玉的手腕上那只紫玉镯晶莹透彻。

慕容恒的眸光一下又冷了下来，都说玉养人、人养玉，这只玉镯他记得是当时在苏州程明轩派人不远千里送来的及笄礼，她便日日带在手上，自己前段时间送给她一对红玉手镯，她却直说不如她手上的好看。

程欣雪顺着他冷冽的目光低头看见自己拉着他的那只手的手腕上的玉镯，她一下将手缩了回来。但这一举动却让慕容恒更加生气：“你在害怕什么？”

“臣妾问心无愧，倒是皇上，您不是说过无论如何都会相信雪儿吗？”程欣雪转了转心思抬头道。

慕容恒就这样盯着她不说话，程欣雪后背已经生了一层薄汗，但面上却是不曾显露。田馨儿在太后身旁轻声唤道：“母后！”

太后这才回神：“皇上，难道你还要受这妖女蛊惑吗？应该立即封查梨月阁，将淑妃赐死保全皇家颜面。”

“等等。”慕容恒止住了正要上前的太监。

“皇上，程欣雪做出这样恬不知耻的事，只是赐死已经是对她的恩宠了。”杨俪尖声道

“父皇，淑妃娘娘性格温婉，明轩品行高洁，这其中或是误会。”

慕容钰的突然开口让德贵妃一惊，她急忙开口道：“钰儿，这后宫妇人之事你不清楚，就连一向与淑妃交好的周嫔都承认曾经看见淑妃和程大人行为密切。”

程欣雪望过去，周韵慧却是不敢看她的眼睛，斜看着一方诺诺道：“嫔妾，的确看见了。”

“父皇，明轩现在身在京外，此事还未查清，”

慕容恒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慕容丽华抬眼看自己的皇兄，他皱着好看的眉，语气显得比较急促。

慕容恒看了程欣雪一眼，然后开口道：“母后，此事还有待查清。传朕旨意，即日起淑妃禁足梨月阁，不得出入，留一名贴身侍女左右。”

“皇上，这”太后明显还想说什么，却见慕容恒已经甩袖离开，留下面面相觑的众人。云妃看着殿中看不清神情的程欣雪，看来皇上对她还是狠不下心。不过从此以后她就一辈子呆在她那恍若仙境的梨月阁孤独终老吧，别再想见到皇上！

杨俪走到她面前：“程欣雪，没想到你也有今天，我当初就说过你不要得意的太早。”

程欣雪靠近她耳边：“杨俪，你们最好这次就把我弄死，不然——”

停顿了一下，她勾了勾唇角：“我一定让你们生不如死！！””

却见眼前女子抬头，不复往日的柔婉，她的眼神凌厉阴沉。杨俪往后退了一步，这个摄人的眼神和生前的谢宁婉一样。不对，她怎么可能是那个女人？等她回过神，程欣雪已经起身离开。

程欣雪抬起头，她记住了今天在场的那些所有想置她于死地的人的面孔，她不再顾及周围人的眼神，转身决然而去。

回到钟粹宫，詹雨萍看着眼前默不吭声的慕容钰，她不满道：“钰儿，今天你为什么要帮淑妃？”

慕容钰敛眉：“淑妃一向不都是母妃您的人吗？”

詹雨萍被他堵得说不出话，她嫉恨道：“那是以前，现在她荣宠在身，时间一久谁知道会生出什么心思？若是她来日再为皇上诞下一个皇子，本宫哪里还掌控的了她。”

慕容钰眸光幽幽：“今天的一切都是母后安排设计好的？”

“哼，她心里没有鬼也不会被我拿住把柄，单是本宫想怎么可能成事，也是她自己犯贱。”詹雨萍转过身：“况且她犯了众怒，树大招风——风必摧之。”

而云妃在宫殿中得意道：“不想这淑妃表面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却与程明轩有私情，虽然最后没能把她置于死地，但看着她那般狼狈的模样也真是大快人心。”

说着她突然看着自己的儿子：“虽说本宫不喜欢她，倒并未想过——，昀儿，你为什么想要除去她？”前不久慕容昀提出要除去淑妃的时候，她当时忙着和德贵妃联手，没有深究。

慕容昀勾唇，神色阴鸷：“因为，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父皇一直在他和皇兄之间犹豫立储之事，他两次都无意中听见父皇询问淑妃的意见，可见程欣雪在父皇心中的地位。有一次在御花园后山遇见她，慕容昀走过去：“淑妃娘娘好雅兴。”

她俯身行礼：“五殿下。”

慕容昀上前扶她，却被她微倾的身子躲过。他微微恼怒，却是看着她面前的杜鹃花道：“这杜鹃花倒是小巧明艳，但依我看却不及这玫瑰娇媚动人。淑妃娘娘清艳绝伦，还是玫瑰更般配。”

一边说着，他已经深受摘下一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而她却淡淡道：“玫瑰虽更娇艳，但本宫还是更喜欢杜鹃花的清新。况且这玫瑰通身带刺，殿下小心扎了手。”

慕容昀看着自己掌心有一处是刚刚摘花时无意中被刺扎了。他眸色微沉，却是一只手紧紧握着花枝，往上一捋，那些尖刺全部落地，他冷笑道：“淑妃娘娘这下就不必担心了，这有刺的花刺伤了本殿下，那把刺拔了就是了。”

看着女子并不说话，他折了花骨朵上前一步道：“我来为娘娘簪上。”

他把她逼到背后的石头上，退无可退。程欣雪知道，虽然这后山鲜有人来，但是一旦被人看见总就还是有损声誉。她先前屏退了宫女，只留了紫荆在旁，这时看见紫荆眼中的狠厉，她冲她使了一个眼色，让她不要轻举妄动。

女子身上的清香传来，慕容昀打量着眼前女子的娇媚容颜，他邪恶一笑：“娘娘果然是年轻貌美，就连我也为之心动。若是淑妃娘娘能祝我一臂之力，他日我荣登大宝也一定封你为妃，父皇能给你的，我也一样能给。”

真是蠢货，程欣雪冷笑，她伸手拿过他手中的花，一片片捏落在地：“本宫不稀罕。五皇子今日之事本宫就不追究了，但是你如果再敢对本宫无礼，你说，皇上知道了——”

她没有说下去，慕容昀却是脸色一僵，程欣雪一把推开他。慕容昀转身看着她离去的身影，眼中浮现阴狠的杀意。

既然不能为他所用，德贵妃也担心她不受控制，那不如这次乘势除了她。

田馨儿替太后捶着背，太后慢悠悠道：“皇上终究还是舍不得淑妃啊。”

“母后，馨儿——”

太后拍了拍她的手：“你放心，哀家都替你安排好了。”

“多谢母后。”田馨儿羞涩的把头又低了下去。

而此刻的梨月宫中已经乱做一团。程欣雪疏散完众人后，看着面前的小全子、紫荆和丁香三人，她看着小全子道：“本宫知道李公公是你的师傅，从本宫这梨月阁出去还回到他那里当差，必然也不会太差。”

小全子眼含热泪：“奴才不走，娘娘，奴才当初就说过要一直侍奉娘娘。”

程欣雪扶起他：“皇上只准本宫留一个贴身侍候的，难道本宫还要留你不成？”

明明都到了这个时候，程欣雪却还在说笑，小全子更加忍不住哭了：“娘娘！”

“去吧。”程欣雪收了笑意，看见小全子三步一回头的离开后，她看着眼前的紫荆丁香二人：“丁香留下吧。”

没等她开口就见丁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程欣雪沉声道：“你这是做什么？”

丁香泪流满面哽咽着说：“娘娘，是丁香对不起你，我不知道哥哥他居然做出背叛程家背叛娘娘的事，丁香无颜再侍奉娘娘，还有巧云，当初也是奴婢太信任她。就让紫荆姐姐留下吧。她细心谨慎，一定会好好照顾您。”

看了她半响，程欣雪淡淡道：“难道你就不会好好照顾本宫？”说着她俯下身语重心长道：“是，丁飞和巧云今天的背叛本宫很惊讶也很生气，本宫不会忘记。可是，这又与你有什么关系呢，你也不知情不是吗？如果换成是你，你会背叛诬陷本宫吗？”

丁香一个劲的的摇头：“不会，丁香死也不会背叛小姐。”

“这就对了，再说了，巧云的事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本宫平时也很喜欢她，是本宫看走了眼。”程欣雪眼神黯了黯，继续道：“之所以留下你，是因为你生性率直单纯，你们都是我的心腹，如今我失势了你们也一定会被后宫嫔妃为难。紫荆性子沉稳谨慎，况且她会武功，我也更放心一点。而你，留在我身边，我也更放心。”

“小姐！”丁香哭的稀里哗啦的，她突然停滞着道：“小姐，你刚刚说什么？紫荆会武功？”

程欣雪点点头：“是啊，所以本宫更放心不下你。”

明明是她更容易闯祸，明明紫荆做事稳妥细心，如果紫荆有武功就更应该留在小姐身边，想害小姐的人比比皆是。可是小姐却这么对她着想，她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哭的更厉害了。

程欣雪起身对紫荆道：“紫荆，一切小心。”

紫荆也并未多说什么，她点头道：“主子保重。”

只短短两句话，丁香泪眼朦胧中看见的是小姐和紫荆之间的默契信任，会武功的紫荆，心思缜密的小姐，她隐隐觉得自家小姐身份不简单。

所有的宫女太监都被文公公带来的人清理了出去，梨月阁一下空档寂静了下来。程欣雪看着窗外纷纷落下的梨花，这次是她大意了，来日她一定通通还回去。

她程欣雪，绝不会终老命绝就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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