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苍海国公主，小的时候就和陈赋有婚约，我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我一直都梦想着嫁给他的那一天，终于等到我及级，却等来的是陈赋战死沙场的消息。还有一个月，我就要嫁给陈赋了，云澜国却要我去和亲，和亲之后却又不顾两国盟约开战，陈赋战死沙场，国没了。”她抬头看着程欣雪：“你说，我恨不恨？来了云澜，还要受慕容伽的羞辱。”

程欣雪默然：“那白染衡呢，女傅和他是什么关系？”

“我是他的姑母。”

程欣雪惊愕：“姑母？”

沈碧君点头：“他不是乌月国的皇子，他应该是我皇兄的孩子。当年我皇兄和甄心姐姐相恋，可是乌月皇上也倾慕于甄心，两国和亲，甄心就是最好的人选。可是甄心怀了皇兄的孩子，也不知道乌月皇上是不是不知道，他对甄心和染衡都很好，直到甄心第二胎难产去世，乌月皇上从此迁怒于染衡，开始对他不闻不问。而后宫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可以想象一个失去了庇护的孩子要生存下来必定是——”

必定是委曲求全、苟且偷生。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但是程欣雪从她怜悯的眼神中可以知道，白染衡这些年一定过得很屈辱。听说，他当初趁着内乱不顾伦理亲情杀了父兄，从此大权在握，扶持堂弟当傀儡皇帝。

“我也只是在来云澜以后见过他，我们的接触并不多。皇兄生前就觉得对不住他，也是我们苍海国对不住他。”沈碧君轻声道。

程欣雪对上她的眼睛：“所以，你要帮他。”

沈碧君看着那株红莲：“我来云澜几十年了，苍海国没了，我每天只能看着着这几株红莲思念我的故乡。”

她的声音缥缈，家仇国恨，难怪。

程欣雪笑了笑：“正好，我也要报仇。”

“我知道。”沈碧君望着她淡淡笑意，似乎并不意外也不追问。

程欣雪心中有疑惑，但却站起身：“合作愉快。”

沈碧君望着她伸出的纤纤玉手垂眸道：“只希望，淑妃娘娘你以后不要后悔才是。”

程欣雪愣了一下，看着她似有深意的神色难以开口。

回到宫中，慕容恒拉着程欣雪的手道：“你去了沈女傅家？”

“是啊，我难得出宫一次，应该去拜见女傅。”

“嗯。”慕容恒低低答了一声。

他垂着眸子，程欣雪看不见他的神情，却总觉得晦暗不明，程欣雪试探性问道：“皇上，怎么了？”

他抬头温柔的看着眼前娇美的女子：“没什么，下个月就是钰儿成亲了，到时候你和朕一起去吧。”

“臣妾去会不会不太合礼数。”

慕容恒摸摸她的头：“不会。”说完他轻声唤了一声：“雪儿。”

“嗯？”程欣雪抬头望他。

慕容恒顿了一下继续道：“你觉得钰儿好还是昀儿好？”

程欣雪敛眉：“皇上心中一定有数，臣妾不敢置喙？”

“既然雪儿说朕心中有数，那你说说看朕心中怎么想？”

慕容恒把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眼神深邃，程欣雪讷讷道：“臣妾，”

却听殿外传来李德全的声音：“五殿下，您来了。”

程欣雪抽回手，紧接着就见慕容昀走了进来，他看了程欣雪一眼：“父皇，淑妃娘娘。”

程欣雪微微点头：“皇上，臣妾先行告退。”

程欣雪从御书房走出了就看见迎面走来一对夫妇，男子兵甲戎装，渐渐走近让程欣雪有股熟悉感。跟在男子身前的宫人停下脚步：“奴才参见淑妃娘娘。”

“这位是？”程欣雪看向他身后的中年男子。

“这是镇守边关的黎明将军，刚刚从边疆回来。”

黎明！程欣雪心头一颤，当年许诺自己一生一世的少年俨然已经变成了一个历经风霜的中年男子，他看起来比之慕容恒成熟苍老了很多，身上带着身为军人的威严。程欣雪微微笑道：“将军边关远到，辛苦了。”

黎明微微抬眼，声音却是雄浑而冷漠：“臣保家卫国，不敢。”

“这位便是将军的夫人吧。”程欣雪看向他身旁的中年妇人，那妇人倒是一副面善的模样，闻言冲程欣雪行了一礼。

“这是臣的内人，准备去拜见德贵妃娘娘，臣还要去御书房觐见皇上，便不与娘娘多停留了。”

他显然对自己有着疏离和敌意，程欣雪酸涩道：“将军请。”

看着程欣雪眼中的泪意，紫荆问道：“娘娘，怎么了？”

程欣雪摇摇头：“只是旧识。”

“小姐，我怎么不记得你认识这位将军啊？”丁香疑惑道

程欣雪却是沉默了一下，白染衡前脚刚刚走，此时慕容恒召黎明入宫一定是布防边疆，看来真的要拉开战争的序幕了。

黎明回头看来一眼年轻貌美的程欣雪，道：“这就是淑妃娘娘？”

那宫人笑眯眯道：“是啊，这就是皇上最宠爱的淑妃娘娘，不仅长的好看性子也好。”

黎明眸中冷光乍现，这后宫的女人哪个是简单的，何况能得到慕容恒如此宠爱。就像，她，那么聪慧无双的女子也葬送在这个皇宫里。想到谢宁婉，黎明道：“皇后娘娘的寝宫还在吗？”

“哎，将军。”那宫人急急道，望了一眼四周他才继续道：“现在谢后的牌位已经迁往昭明宫了，原来的地方皇上种了梨花林，修建了梨月阁，是淑妃娘娘的寝殿。”

宁婉的地方被别的女人占了，黎明冷冷道：“皇上还真是宠爱这个淑妃。”

“谁说不是呢，淑妃娘娘风头无二呢，淑妃娘娘喜欢梨花皇上就为她种了一片梨花林。”

黎明心中沉了沉，当年谢宁婉随手指着园中的杜鹃花道：“若我喜欢这个花，将来我要我的夫君为了种满园子。”

现在，边疆的那片山头，开满了杜鹃花，她却再也看不到了。

他踏步走进御书房：“臣参见皇上。”

慕容恒扶起他：“黎明，你总算回来了，朕也有十年不曾见你了。”

自从谢宁婉去世后他回来吊念过的确是再也没有回京了。他蹙眉道：“臣一回来，刚刚就在御书房前碰见淑妃娘娘。”

慕容恒知道他不会无缘无故说起这个，问道：“黎明，怎么了?”

“臣听说皇上将皇后娘娘的寝宫之处给了淑妃娘娘。”

慕容恒沉默半响，叹了一口气道：“你还是对朕有怨言，皇后之所已经搬迁昭明宫，与淑妃无关。”

黎明拱手：“臣不敢。”

慕容恒拍拍他的肩膀：“来，商讨正事吧，你看这里......”

等到两人讨论结束，黎明道：“臣告退。”说完他思衬着又说：“皇上，淑妃娘娘只是一个嫔妃，还是——”

慕容恒知道他这是对淑妃有所不满，他笑道：“朕知道，你刚刚回京，快回去好好休息吧。”

不知不觉就到了慕容钰大婚这一天，程欣雪和詹雨萍、慕容恒一同前往祝贺。

“从兹缔结良缘，喜今日赤绳系定，珠联璧合。今有王家女，宜室宜家，卜他年瓜瓞绵绵，尔昌尔炽。愿百年好合，书向鸿笺，好将红叶之盟，载明鸳谱，此证。”

王凝香的父亲作为世家大族的族长，他是此次的证婚人，读完这次的誓词，他看着眼前一身红袍人面如玉的慕容钰道：“殿下，凝香我就交给你了，希望殿下以后多多担待。”

慕容钰面上淡淡笑意：“王大人放心，我一定善待凝香。”

凤冠霞帔的王凝香听到这句话，心中漾起了幸福感动的涟漪，她含泪看了一眼父亲。慕容恒扶起她，拉起王凝香手中的红丝绸一步步向前走去，面色平静的看着殿堂中刚毅深邃的慕容恒和眉目含笑的女子。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詹雨萍含笑道：“皇上，真是一对璧人啊。”

慕容恒此刻也满意的点点头。

而程欣雪站在慕容恒一旁，看着这对新人。

红叶之盟，白头之约。公子如玉，美人无双，的确是很适合这对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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