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合舒窈的放学时间，刘道涵每天傍晚的时候来一趟春和别苑。他自己平常也很忙，每次最多只能在这里停留一个小时左右。

琴房的窗户开了一大半，路过的人们不时地听到洋楼里传来的钢琴声。

刘道涵在琴房里的圆桌前面坐着，都忍不住闭着眼睛开始享受舒窈带来的音乐。他拿起桌上的红茶喝了一口，琥珀色的眼睛泛起晶亮的光芒。

虽说刘道涵的五官虽不如裴铎那般精致，但身高肤白，又长了一张娃娃脸，整体给人的感觉很年轻，状态也很好。

琴房里的气氛很好，刘道涵听着舒窈弹琴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地被她带入她所营造的氛围里。这对一个钢琴家来说，是很难能可贵的。

舒窈其实并不需要他人的监督，她几乎要与钢琴伦为一体。

以往在舒克身上，刘道涵也有这样的感受。但舒克虽然作为乐团里的首席指挥，私下里其实更擅长小提琴。

这种完全融入到音乐中的感觉，舒克跟舒窈是一样的。

“阿铎下周就回来了。”舒窈弹完的时候，刘道涵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

舒窈听到后，回头对刘道涵说道：“这段时间麻烦刘老师了。”

刘道涵则摆了摆手，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跟她聊了几句需要注意的的问题后就离开了春和别苑，“你继续练吧，别送我。”

话虽这么说，但是舒窈还是起身和刘道涵一起走到了门口。

“阿窈。”刘道涵开车走了之后，一辆出租车在舒窈面前停了下来。

薛子涵一看到舒窈就急不可耐地冲她跑了过来，“你怎么知道我要来？还特意在这里等我……”

她喋喋不休地说着，直到舒窈无可奈何地开口说道：“我刚刚把刘老师送走。”

“我不听。”薛子涵嬉笑了一声，死死地抓着舒窈的胳膊不放，“我就当你是出来接我的了。”

舒窈偏头看向她，跟她一起进了春和别苑，“你不是忙着学习吗？怎么有空过来找我。”

说起来舒窈已经有一阵子没见到薛子涵了，她很快就要参加高考了，心态和以往有了明显的不同。

“我刚刚遇到肖驰了。”薛子涵不知怎么的忽然压低了音量，“他不是要考军校吗？好像这次跟关茗月告白了。”

“告白？”舒窈虽然知道肖驰不会是默默无闻的类型，但他直到现在才正式告白，倒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事情。

薛子涵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时至今日，她发现自己再面对肖驰的时候，内心已经变得相对平静了。

是因为傅斯越吗？

“她没答应吧？”舒窈下意识地问道。

以关茗月的个性，应该只会笑着跟肖驰说她会等他。既不答应，也不拒绝，把自己的姿态摆得很温柔。

然而事情的发展却出乎了舒窈的意外。

“答应了。”薛子涵这会儿仍是觉得新奇，“肖驰算是被关茗月吃得死死的了，我倒是从没看到他脸上露出那个样子。

“你不高兴？”舒窈呆愣了两秒，很快就又恢复了正常。

比起关茗月和肖驰来，她更在意薛子涵的感受。

“也不是不高兴。”薛子涵拉着舒窈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就是感觉有点唏嘘。”

舒窈看着薛子涵发呆的模样，也稍稍放下了心来，“其实她跟肖驰在一起才是最好的结局。”

既然肖驰一心向着关茗月，那这件事对他来说自然是再高兴不过的了。

现在的格局很有意思，至少舒窈已经看不明白关茗月喜欢的是谁了。

“是啊，现在看起来孙焕卿跟江绫子看起来也挺般配的。”薛子涵忽然感叹了一句，“这下子关茗月也知道我们是一伙的了。”

她仰头看着天花板，神色有些恍惚。

起初江绫子还跟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她跟舒窈还会刻意在人前保持距离，现在倒是不需要了。

“怎么你现在好像有点怕她。”舒窈看她这样反而笑了起来。

薛子涵摇了摇头，转头一脸认真地对舒窈说道：“我听肖驰说，关茗月妈妈的忌日快到了。”

“……”舒窈听到后不可避免地呆住了。

出身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很大，关茗月之所以对舒窈和沈青君怀恨在心，就是受了已逝的母亲程婉清的影响。

关海明和程婉清是商业联姻，但程婉清结婚后却认真地爱上了关海明。

原本关海明也不是个安分的人，程婉清一直都没有什么安全感。即便关茗月出生了，她也没能够安定下来，反而愈发地疑神疑鬼了起来。

往常那些别的莺莺燕燕都还好一些，唯独对于沈青君，程婉清很紧张。

她总是在关茗月面前念叨着沈青君和关海明的事情，发泄她心里的怨气，以至于年幼的关茗月心里也埋下了怨恨的种子。

直到今天，关茗月也认为母亲的死和沈青君脱不了什么关系。

所以说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一点在关茗月身上得到了很好的体现。

“我知道关茗月一直认为是你妈妈插足了她父母之间，因此……”薛子涵的声音很轻，传到舒窈耳里的时候却再清晰不过。

因此关茗月就自然地把程婉清的死怪在了沈青君头上。

爱屋及乌，恨屋也及乌。

关茗月之所以想让舒窈好过，就是因为程婉清。

薛子涵没有说出来的话，舒窈全都明白。

但不是所有的误会都能解开的，虽然沈青君没有介入他们的婚姻，但她也一直是程婉清心里的一根刺。

这一点始终无法改变。

舒窈没有幼稚到非要和关茗月纠缠这个，可她们之间的关系，确实很难缝合。

要想让关茗月放下仇恨，太难了。

不过前世的她之所以会被关茗月那样对待，最大的诱因其实是孙焕卿跟她分手。

新仇旧恨加起来，关茗月的情绪崩得彻底。

可现在的关茗月不过才十六七岁，她的人生不应该活在仇恨里面。

如果她能够意识到这一点，好好跟肖驰在一起的话，以后的人生会好过得多。

只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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