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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后
这半年里,许慕绫无时无刻不在寻找着常欢,可是常欢铁了心要躲着他,没有留下丝毫的线索。√
许慕绫在无数个夜晚睡不着,看着常欢的照片发呆:“小欢,你想把孩子生下来,就生吧,可是,你要让我陪在你的身边,照顾你才行啊……”
许慕绫承受着内心的煎熬,人突然像老了十岁,连鬓角都已经出现了些许白发。
半年后的一天,LEO抱着一个小婴儿来找许慕绫,许慕绫正坐在椅子上发呆,看到是LEO来了,他没有什么反应。
“许医生,我给你带来了一个人。”LEO说着,把小婴儿放到了许慕绫面前。
他告诉许慕绫,这孩子就是常欢拼尽生命也要生下来的孩子。
许慕绫无神的眼睛突然瞪大,他腾的站了起来,没有接过孩子,而是伸手拉着LEO的衣领:“所以说,小欢是你藏起来的!”
许慕绫力气有些大,LEO的身体晃动了一下,他下意识抱紧了孩子。
“小欢在哪里?小欢在哪里!”许慕绫看了一眼那孩子,动作稍微放轻了一些。
“常医生很了不起,这几个月一面和疾病抗争,一面尽可能保护这个孩子,可是她的身体确实不好,刚满七个月,这个孩子就早产了,在保温箱住了半个月才出来。而常医生……生下孩子没多久,就……就死了……”
LEO缓缓说完,许慕绫感觉这个过程很折磨。
他不能接受这一切,瘫坐在椅子上,眼底通红,冷笑一声看着LEO:“你现在是告诉我,小欢死了?”
LEO沉默不语,过了很久,许慕绫站起来接过他怀里的婴儿。
是个女婴,因为早产,看上去很小。她闭着眼在沉睡,脸上的皮肤还是皱皱的,看上去不是很健康。
“就为了生她,我的小欢死了,我的小欢死了……”许慕绫重复着这句话,让人看着觉得心酸。
LEO看到许慕绫这个反应,突然理解常欢为什么要躲起来生孩子,可以看出,许慕绫对这个孩子并不太上心,或许说还有一丝埋怨,因为她的到来,他永远失去了常欢。
“许医生,常欢最后的心愿是,你能好好养大这个孩子……”LEO轻声说到。
许慕绫把孩子抱起来,把脸贴到孩子的襁褓之中,悲痛的哭了起来。
他肯定会好好带大这个孩子,她还没有满月,她是常欢用生命换回来的孩子,是许慕绫和常欢爱的证明,许慕绫当然会好好养大她。
“小欢呢?小欢在哪里?”许慕绫问。
“我把她带回来了……”
许慕绫再次看到常欢,是她的骨灰盒,许慕绫抱着常欢的骨灰盒长泣,满满的都是绝望和遗憾……
小欢,等着孩子长大了,我就随你去……
……
异国他乡的一个医院里,LEO在病床边坐下。
看着床上平静安睡的女人,他说道:“孩子我已经交给许慕绫,你可以放心了。医生说心脏二次移植成功率不高,但我愿意和你一起期待奇迹,现在希望上天保佑,能有合适的心脏给你……”
五年后
许慕绫正在办公室看资料,突然门从外面打开,接着窜进来一个毛茸茸的小脑袋,然后一张小女孩粉嘟嘟的脸就出现在了许慕绫眼前。
“爸爸,我来接你下班……”许念欢朝着许慕绫跑了过来,头上的羊角辫随着跑动,不断晃来晃去很是可爱。
许慕绫一把抱起许念欢,把她放在自己腿上,然后在小丫头的脸颊上亲了一口。
看着眼前这张和常欢相似的脸,许慕绫心情很复杂。
女儿长得越来越像常欢,让许慕绫觉得这是祝福,也是诅咒。
他永远活在失去常欢的痛苦之中,每一天看着许念欢,他就思念常欢。
许媛抱着一个一岁左右的小男孩,跟在许念欢后面走了进来。
她和顾子隽结了婚,儿子都已经一岁了。
“哥,”许媛对着许慕绫说到:“这小丫头我给你送来了,周末你就好好陪她,星期一你送她去上学,下午我去接。”
许慕绫点点头,五年前许念欢刚被LEO抱来的时候,许慕绫可以说是衣不解带的把她拉扯到两岁,后来她大了一点,许慕绫才会偶尔把她带回去,让许夫人和许媛帮忙照顾。
许夫人虽然感叹自己儿子没有老婆福,但看到许念欢那粉雕玉琢的模样,却是打心眼里喜欢。
许念欢上了幼儿园,因为幼儿园离许家很近,她平时就住在许家,每个周末来陪许慕绫过周末。
许慕绫带着许念欢下了班,他还是住在五年前的公寓,唯一不同的是,他把公寓买下来了。
公寓里还保持着五年前常欢在时的模样,他舍不得换掉里面任何一个东西。
对于许慕绫而言,他是遗憾的,愧疚的,他和常欢最后一次在一起,居然是争吵,他还对着常欢发了脾气。
现在,常欢连道歉的机会都不给他。
许念欢换上了自己的小拖鞋,看了鞋柜里那双因为经常洗,而有些偏旧的粉色拖鞋,问许慕绫:“爸爸,妈妈要是回来了,是不是就会穿这双拖鞋?”
许慕绫点点头,粉色拖鞋旁,还有一双蓝色的,许慕绫舍不得穿,把它们放在了一起。
许念欢走进了客厅,许慕绫抱起她问到:“晚上想吃什么?”
“爸爸,我想吃红烧鱼。”许念欢想了想说道,许慕绫摸了摸她的头,宠溺说了声“好”。
晚上,许慕绫和许念欢睡在大床上,许慕绫把相册又拿了出来,许念欢对常欢不陌生,因为许慕绫经常给她看常欢的照片。
许慕绫告诉她,常欢去了很远的地方,不过常欢很想她。
“爸爸,我今天好像见到妈妈了……”许念欢眨着大眼睛,认真看着许慕绫。
许慕绫宠溺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笑笑没说话。
周一早上,许慕绫把许念欢送到了幼儿园,晚上许媛来接她,她跟着许媛回许家。
小丫头不舍的和许慕绫告别,许慕绫突然肯把许念欢送回许家,是希望许念欢和许家人多接触,多培养感情。
这样,哪一天他离开了,许念欢也不会太过悲伤。
许念欢走进了幼儿园,抬眼就看到了门口的保健医生,她一直盯着她看,最后说了一句:“阿姨,你真像我的妈妈。”
这个保健医生是临时调过来的,原来的那个回家生孩子了,幼儿园就从另外的地方把她请了过来。
常欢看着眼前的孩子,笑着说道:“阿姨带着口罩,你也能看出我长什么样吗?”
许念欢点点头:“我妈妈的照片里,也有戴着口罩的。爸爸说了,我的妈妈是一名优秀的外科医生。”
常欢手一顿,轻声问道:“你爸爸……还好吗?”
许念欢疑惑看着常欢,常欢发现自己失态了,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让她赶紧去教室。
中午,幼儿园小朋友都午睡了,常欢轻轻走到了许念欢的教室,从她上周调过来开始,中午她总是过来看许念欢睡午觉,好像怎么看都看不够。
常欢把手覆上许念欢的脸,五年前生下她时,常欢已经因为心脏衰竭陷入昏迷。
她连这孩子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就在床上躺了两年。
那两年,LEO一直照顾她,后来,常欢幸运的获得了二次心脏移植的机会,手术之后半年,她才苏醒过来。
这几年,她慢慢恢复,身体渐渐好转,她想悄悄回来看看,因为心里放不下的人实在太多。
可是,她不敢正大光明回来,她不知道自己的身体什么时候又会出问题,既然许慕绫已经接受了她去世的事实,她不想给他希望,又让他失望。
常欢来了这个幼儿园时,看到许念欢觉得莫名亲切,听名字也觉得很熟悉,直到一次家长接送中,她看到了许媛。
常欢查了许念欢的资料,才知道许念欢就是自己的孩子,从那以后,常欢总是在暗地里悄悄关注着小丫头。
小丫头的睡姿像极了许慕绫,总喜欢抬起一只脚,压住被子。
以前许慕绫也是,不过他喜欢压着常欢。
往事浮现,常欢感概万千,她的身体今天不知明天,因为心脏的原因,她不能再当外科医生了,因为她的手偶尔会不由自主颤抖。
在小丫头睡醒之前,常欢离开了教室。下午许念欢放学,是许媛和顾子隽一起来接她。
许念欢很喜欢这个姑丈,姑丈有时候还会带她骑摩托车。
接到许念欢,三人往外走,突然,顾子隽回头,一直朝着幼儿园里面看。
“子隽,你在看什么?”许媛问。
顾子隽皱皱眉,说道:“我刚刚看到有个人和常欢长得很像。”
许媛看了许念欢一眼,小丫头正在低头玩玩具,没有听他们说话。许媛轻声说道:“怎么可能,小嫂子都走了五年了……”
顾子隽也觉得不可思议,摇了摇头,三人回了许家。
周末的时候,许念欢又在许慕绫面前说,她在幼儿园看到妈妈了。对于许念欢的话,许慕绫并不当回事。
周一早上,许慕绫送了许念欢来到医院,他打开电脑。
幼儿园有远程监控,为了让家长知道孩子在幼儿园的情况,家长可以随时查看。
许慕绫想看看,许念欢总是念到的,像妈妈的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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