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生活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当你咬下一颗时里面的酒心会不会淌到你脸上,搞得你看起来像吃了屎。√

我被调回公司的**总部了。

听说我和吧台炸现在都在**,我妈兴奋地直接打包我的东西全部快递到**。

并且期待着我俩早日修成正果,把乐乐给她当外孙女宠着。

要死哦,人家还这么年轻,才不想跟二婚男人在一起呢。

五年前在**租的公寓是一个朋友的,听说我回了**,她立马联系我,说你那房子我给你留着呢,知道你早晚要回来。

我说那怎么好意思,回头得请你吃饭。

她说不用了,你那房子有人一直给你租着呢,锁都没换。

我说她怎么这么大方,原来这五年60个月他妈的一直有人给她付钱,贵死了吧,我怎么还得起啊靠。

并不去细想那个人是谁。

因为想起了就会很难过。

这几年我跌跌撞撞,一路挺过来了。我怕他来找我,却又怕他不来。他不来我真的会很难过,他来了我怕我真的会忍不住和他一起走。

好在这么难过的几年我也挺过来了,退出了站子以后我安心生活,终于将他埋进了别人和自己都看不到的地方。

可是五年过去了,我没有办法忘记他,每次和朋友在酒吧醉到不省人事的时候,都会想起他穿着风衣站在雪地里朝我张开手臂的样子,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嘴角还有小小的梨涡,只要再靠近一点就能看见他的眉心痣。

易烊千玺,这五年来,还有没有人夸你的眉心痣很好看?

我站在客厅,面前是千里迢迢从重庆寄来的大包裹,因为不知道我到底需要什么,妈妈就把的物品都寄过来了。

包括装周边的那个大箱子。

过去一直没敢打开的箱子今天被吧台炸冒冒失失地划开了,放在最上面的纸条映入眼眶,霎时将心里某个地方击得粉碎,像是什么血淋淋的伤口裂开了暴露在空气里,疼痛不已,让人喘不过气来。

好难受。我大声喘息。

吧台炸摸摸鼻子说不好意思啊,我不是故意的。

我摇摇头,没事。尽管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没事的样子,我还是摇摇头,说,没事。

三岁的乐乐看见堆叠在纸条下方的他的生写,跑过来用肉嘟嘟的小手指着箱子:“多多,帅多多。”

嗯,是楠楠的多多。

吧台炸走过来抱走乐乐,说带她去吃晚饭了,我听见滑轮的声音,吃晚饭怎么要带箱子?

然后收到吧台炸的信息,他说今天晚上他就先带乐乐住酒店了,明天要回重庆。

我:一路顺风。

吧台炸:你最好把我俩的关系跟你朋友解释清楚,否则我清白就毁你这儿了[菜刀/][菜刀/]

我哑然失笑,回复:好。

-

02

屋子很显然是有人定期打扫,桌面沙发都没有灰尘。整理好的东西,我窝在沙发里看电影,想起来找点东西吃的时候已经凌晨1点了。

洗完澡我热了杯牛奶,坐在餐桌边玩着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大概是邻居吧,我想。

门口忽然传来开锁的声音。

我一惊,放下杯子急急忙忙地跑到玄关,刚好和进门的那个人四目相对。

他穿着西装,头发被精致地梳成了三七分,手上还提着刚脱的羽绒服,大概是刚参加完某个晚会回来。

都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然而我愣在玄关的那一瞬间心里想的竟然还是出高清。

“呃……好、好久不见……”我有点尴尬地开口,“抱、抱歉,我不知道你……你住在这里……”

有那么一瞬间愣神,他又恢复了淡漠的表情,换了鞋直接走进来,自顾自倒了杯水,“不要紧,我也并不是住在这里。”

“我、我明天就搬走!只是今天晚上……能不能让我在这儿睡一晚?”我小心翼翼看向他,“我明天一早就走!”

房间安静了那么一会儿,他突然轻笑出声。

“五年而已,用得着那么生份吗,阿姨?”

玻璃杯搁在餐边柜上,拿起手边的羽绒服,“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

“好,那……再见。”

“再见。”

故作轻松的寒暄。

如果我再多看他一眼,就会发现他眼底的无奈和苦涩。

如果我留住他了。

可是没有如果,几天后我发现易烊千玺公布恋情的消息上了头条,占了微博热搜半壁江山的新闻没有一条不关于易烊千玺和他的女朋友。

我捧着,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屏幕上,颤抖的手指根本不敢点进去看详情,光是标题就足够让我痛到想刨开胸腔把心脏拿出来往地上狠狠一砸叫它安分点别再疼了。

不是说撑过来了吗,怎么现在还这么难受啊。

跑到了***附近。

五年没来的MOSTLY已经换了老板,进去的时候竟然看见熟悉的酒保。我跟他说,我要长岛冰茶。

他妈的第一口又给我呛死了。

他妈的。

他妈的。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我舔舔嘴角,发现和那年的煎饼果子一样咸。

又猛灌一口。

酒保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大概是这两天易烊千玺公布恋情,买醉的,寻短见的小姑娘见多了吧!

可我又不是小姑娘,我他妈瞎凑什么热闹。

可是我好想他啊。

酒吧开足了暖气,我却抖得像个筛子。我好冷啊,易烊千玺你抱抱我。

又猛灌一口。

操,不活了。

眼泪滴滴答答落到杯子里。

我活着什么劲啊。

醉醺醺从酒吧出来,一个没站稳跌坐在了马路牙子上,街上有人在笑。

“你看,那人好像一条狗哦。”

看你马呢,见过这么漂亮的追星狗吗。

跌跌撞撞回了家,我倒在沙发里,拉开窗帘透过25层的玻璃看见黑得不得了的天空中滑过一道光。

我揉揉眼睛站到窗边心想流星你别走啊我愿还没许呢。

眼花了,发现只是飞机而已。

放在沙发上的不停“叮咚”地响,屏幕亮了又亮。我揉揉额角不耐烦地走过去查看,发现是给我推送的易烊千玺的日程。

他回**了。

不知道是不是在刚才那架飞机上。

打开想要把卸载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以前自己兴奋地查看他的日程,安排好时间为他接机送机的日子,和一群站内的妹子一起,夯哧夯哧扛着摄像机去看他表演的日子,为他爆肝

筹钱款做公益的日子。

那么久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辛苦得要死却无比开心的日子,小孩看我一眼感觉世界都亮了。

坚持了那么久,喜欢他竟然已经成为习惯。

我掰着手指头计算,有多久了呢,大概有十年了吧。

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怎么还留着这个?怎么会舍不得?

闭上眼睛,下了狠心按了卸载按钮。

五年前舍不得,现在总该舍得了吧?

啪嗒。

我丁丁不仅是个怂逼,还是一个坚持真香定律永不言弃的人。说好要一辈子应援的,我只走到了这里。

对不起,我真的要放弃你了。

-

03

迷迷糊糊里好像易烊千玺走过来了。

是易烊千玺吗?不知道是谁。管他呢,反正他肩膀上男士洗发水的香味很好闻。

做了一个梦,可是醒来就不记得了。

“滴,滴。”

是什么仪器的声音。

我醒来的时候发现吧台炸握着我的手趴在床单上,他睡得很浅,一动就醒了。

隔壁的病床有什么人在哭,一个女孩拼命按着床边的铃,叫来了医生和护士。

“医生……他快不行了……医生……”女孩哭得很丑,眼泪鼻涕一起流了下来。

床上的人不知道什么原因紧闭着双眼,没有伸出手为她抹干净脸。我看见他身旁的仪器上显示的生命体征越来越薄弱。

“你不要走啊……不要啊……演唱会我们还没有看……坐摩天轮到达顶点的时候我们还没有接吻,还没有把耳洞打在同一个地方啊……我们没有一起看过大雪,你不要睡啊……”

女孩哭得让人心碎,床上的男孩依旧没有反应。

看不到,总听的到吧,听不到,总感受的到吧,可是为什么没有醒来?为什么要丢下她一个人?为什么这么狠心?

医生低头:“节哀。”

原来我们最害怕听到的,就是这两个字。

“滴——”

显示屏上跳动的线段最终平静,就像人的最终宿命,不论怎样,一切终归是要平静的。

男孩脸上的氧气罩被摘下,年轻帅气的脸被蒙上白布。

吧台炸轻轻捂住我的眼睛,“不要看。”

“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女孩的哭声完全消失在门外后,吧台炸放下手,轻轻擦去了我的泪。

“以后喝完酒不要再吃***了。”他说。

“你黑眼圈好重。”

他哼了声,“你也知道啊!我连夜从重庆赶过来看你诶!”

“乐乐呢?”

“放你们家了啊。”他一脸理所当然。

“你还好意思让我爸我妈照顾乐乐?!炸克婶你怎么回事!?”

透过门上的磨砂玻璃,隐约看到外面的人影。示意吧台炸开门,那人准备敲门的手一下落在吧台炸肩上。

“天!你轻点!”吧台炸幽怨。

刚进门那人带着鸭舌帽和口罩,微微颔首,“对不起。”

他的声音我立马就能听出来,是易烊千玺。

吧台炸揽过他肩膀,将他带进病房,“唉没事,我俩谁跟谁啊。”

然后拿过易烊千玺手里的袋子,“你都带什么好吃的了?”

“是给丁丁的。”他拿回。

这俩人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易烊千玺将口罩和帽子搁在床头柜上,打开保温盒,里面竟然只有白粥。

“你洗过胃,吃不了别的东西。”他轻轻吹着勺中的粥。

“你怎么来了?”我问,“今天没有工作吗?”

“没有。你不要一天到晚折腾自己的身体。”

一勺粥送到嘴边,我就着他的手吃下,接过保温盒,“我自己来就好。”

细不可闻的一声叹气。

他搁在柜子上的收到信息,联系人上面显示的是“陈雪姐”。

他却没有理,坐在我身边看着我把粥一点点吃完。

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

“诶老郑,乐乐一个人在重庆,我们俩不陪她真的好吗?”我突然开口。

吧台炸一下子差点没反应过来,他想了想说:“不要紧,不是还有外公外婆嘛。你呢就安心养好病,这些事儿你就别操心了啊。”

易烊千玺脸色有点难看。

“可是我爸妈毕竟年纪这么大了……我还是想把乐乐接来**。”我说。

吧台炸走过来理了理床尾凌乱的床单,“得了吧,你把乐乐接来**,爸妈还得跟你急呢……”

话音还未落下,就听见易烊千玺生硬的声音:“我先走了,一会儿还有工作。”

起身戴好了帽子和口罩。

“我送送你?”吧台炸迎上去。

他摇摇头,“不了。”

病房随着门被关紧也瞬间安静下来。

“为什么要这么做?”吧台炸在沙发上坐下。

低垂眉眼:“他不能耗时间在我这里。”

他必须要有自己的生活。

我是必须要离开的那个,不离开他就无法向前走。

“老郑。你帮我把工作辞了吧。”

小王子终究要去找他的玫瑰,那么多次我们叫着嚷着要做他的玫瑰,其实心里清楚自己只能做狐狸而已。

“我才不要当那个恶人嘞。”吧台炸起身,去取了个。

-

04

郑川溟找到我的时候我还在拍一期的杂志封面。

休息的时候我啃了两块面包补充体力,打开发现是郑川溟的信息:丁丁醒了。

结束了的拍摄我立马去了医院,中途在粥店买了碗粥,想着她应该饿了吧。

我站在走廊,她病房的门突然被打开,一个蒙着白布的人就这样被推了出来,旁边跟着的女孩哭得伤心。

死了。

谁?

脑子里突然像炸开了什么东西,忍不住战栗。

我冲上前询问死者的名字,是从未听过的。

心里松了口气,想起两天前丁丁躺在地板上的样子,我仍心有余悸。

如果我去晚了。

如果我没有去找她。

结果是什么样的我不敢想,只要她现在没事就够了。

进了病房我看见她坐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最终在病床旁坐下,打开保温盒,轻轻搅动白粥,好让它凉得更快一点。

而她坐在床上裹紧被子,“好冷啊,是不是冬天又要来了?”

舀了一勺递到她嘴边,她却接过我手中的勺子和碗,说:“我自己来。”

我没说话。

因为不知道说什么,因为一开口只能说对不起。

她和郑川溟忽然聊起来了,让我想起他俩其实已经结婚了,甚至还有一个三岁的孩子,她现在很幸福。

是我突然闯进她的生活,把我们的人生搞得一团糟,因为根本不懂如何去爱。可是我现在能对她说什么?对不起还是我爱你?

五年前她离开我的确怨过,可是到最后只剩下后悔。18岁前我没有足够后悔的事,可是18岁后就有了很多,全是关于她。

如果我抱得紧一点,她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如果我再勇敢一点,她是不是就不会这么难过?

如果我去找她,那我们现在的生活会不会不一样?

可是没有如果。

那天在摄影棚见到她抱着孩子笑得灿烂的样子,我脑子一抽就走上去,有人叫出了那个名字,5年来我可望却不可及的名字。

“丁丁?”

她回头。

她说:“这是我先生。”

我应该做什么?拥抱还是寒暄?

我还是逃走了。

我还是逃走了。

走出病房我无力地靠在墙壁上,揉了揉额角。

我其实还是应该远离她的对吧?

突然有一天收到郑川溟的信息:

我们聊聊吧?

心里瞬间觉得很烦躁,想骂脏话,想起那个时候她说,你不能说脏话,你可是爱豆诶。

都什么时候了,还会想起她。

回复郑川溟:

好。

到达咖啡厅的时候是下午3点。

郑川溟已经到了,坐在座位上玩,笑得一脸痴汉。

见我在对面坐下,他把屏幕转向我。是一个大约三四岁的小女孩,穿着白纱裙跳舞,身后还背着一对小翅膀,头上带着皇冠,手里拿着魔法棒。

是他的女儿吧,小名好像叫乐乐?

“可爱吧?”他问我。

不耐烦地回答:“你找我来就看这个?”

“她是我女儿。”

还是不明白他到底想说什么。

“不是丁丁的女儿。”

我愣了。

“我和丁丁从来没有在一起过。”

“你说什么?”

“丁丁在骗你。”

“你说她为什么要骗你?”

他停顿,“是不是因为还爱你?”

-

05

辞职信被驳回了。

吧台炸回了重庆。

易烊千玺则开始三天两头地往我这边跑。

说好要放弃他的,我感觉我又要真香了。

“路上遇见狗仔,就在你这里躲一下哈。”他窝在沙发里玩。

“易烊千玺你这个理由已经用过5次了。”我冷漠。

自从我结婚的谎言被易烊千玺拆穿后我就在他面前毫无威严了。

他突然起身,一步步朝我走来。昏黄的灯光交织出暧昧的气氛,我一慌,连忙后退,左脚绊到右脚,一下跌坐在椅子上。他

伏身,看着我。

他到底要干嘛?!?!?!?!?!

他突然笑出声来,抬手拿走了我身后的毛巾。

敲了一下我额头,“想什么呢!”

……

丢脸!!

后来我换了锁,终于第8次他敲响我家的门时,我把他反锁在门外。

我觉得我必须要让这个已经公布恋情的哥们儿知道民宅是不能私闯的!

12月中旬的时候气温突然回升,我从传媒公司步行回家,路过超市想着进去买点东西,结果拎着袋子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了。

第二天是周日,所以半个小时后我出现在了MOSTLY酒吧。

新来的吧台小哥有点帅气,我问他叫什么名,他说他叫Tony。

我感叹,现在理发的还要在酒吧**,真是辛苦啊!

要了杯鸡尾酒,我坐在吧台边看舞台上的歌手表演。他喜欢唱粤语歌,最歌手叫王菲。

从?传奇?唱到?人间?唱到?红豆?,眼泪忽然随着记忆一起涌了出来。

“有时候,有时候,我愿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歌手温柔沧桑的嗓音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而温暖的故事。

“丁丁。”

有人叫我。

我回头,看见那人穿着大衣,朝我张开双臂,笑意要从眼里溢出来了,他的眉心痣是那么好看。

灯光一会儿从黄的变成绿的从绿的变成蓝的从蓝的变成紫的,最后我发现红色的光照在他身上是那么好看。

红色是属于他的颜色。

“丁丁。”

有一阵五年前的风随着西伯利亚寒流吹来,吹得我不住颤抖,像一颗在风中摇摆不定的树,树叶簌簌地落,眼泪也簌簌地流。

想要寻求来自他的一点点温暖。

但是没有办法上前拥抱他。

脑子里一边又一边地提醒自己,你眼前的人,是有女朋友的。你不能向他靠近,你会给他带来麻烦。

对面的人说:“丁丁,我来了。”

“错过了就有可能永远错过,错过了就容易生生后悔。

“我不愿后悔。

“你说你是我的负担,但我要告诉你的是,你是我前进的动力,你们都是。而你就是千千万万个人中最特别的那个,我的玫瑰。

“你不是狐狸,你是玫瑰。是我愿意为她摘掉她身上的毛毛虫,为她浇水,在夜里为她罩上罩子,让她再也感受不到的寒风,是最特殊的那一朵玫瑰。

“过去的我太小了,还不懂得怎么去爱她……

“但是丁丁,你要相信现在的我已经足够有力量保护你了。

“你说你很怂,那你愿不愿意为我勇敢一次?

“我们之间有一百步的距离,你能不能朝我走一步,剩下的九十九步由我来走?”

我站在原地,泪眼朦胧。歌手还在舞台上唱着,副歌重复了一遍又一边。